第186章 定謀
話音落下,樓攬月走到書桌前,執起一隻毛筆,悠閑地畫起了竹筍,一顆顆竹筍破土而出,似乎要迎接將要升起的旭日。意境嫻靜卻能讓人感覺一股新生力量在悄然升起。
辛饒年抬頭看了看正在認真畫竹筍的樓攬月,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著樓攬月,似是想要把他看穿。樓攬月,你雖然畫的是竹筍,其實畫的是你自己吧,破土而出的竹筍?可不就是說的你自己。你想要告訴自己什麽,是不是要告訴自己,不管石土再艱難,你也會破土而出,看到那緩緩升起的朝陽,而那朝陽可不就是皇位。
好一個破土而出,你是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吧。看來,那皇位你是勢在必得了啊。
過了半晌,他終於畫完了那幅畫,卻不見他放下筆,隻是短短的思量一下,換上一根粗毛筆,在旁邊寫了一個大大的靜字。然後才滿意的放下手中的毛筆,蓋上印章,用手拿起來,滿意的欣賞著。
“怎麽樣,嬈年,看看我畫的怎麽樣?”樓攬月繞過桌子,走到辛饒年身邊,把畫遞給她,想讓她欣賞欣賞。
“靜?好啊,月皇子這幅畫可真是畫出了你的心聲啊。”辛饒年滿意的欣賞著這副畫,淡淡的說道。靜字?這到底單單是一個靜字還是忍字?樓攬月,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日後,你必成大器,她發自內心的笑了,這樣隱忍的人世間少有,更何況是如此的聰智過人,工於心計。
“哦?那嬈年,說說這幅畫是怎樣畫出了我的心聲?”樓攬月故作驚訝的問道,一臉好奇和疑惑。樓攬月就知道她會懂,不然他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把她帶到月國,他說過,他從來都不隻是想得到她這個人,還有其他,這個其他,自然對他大有用途。
樓攬月和辛嬈年就是這樣,表麵上互相獻出自己的所有,就像樓攬月可以為了為她解開封印不惜損耗自己的精力;又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互相利用。
如果說辛嬈年分不清自己對君無心是什麽樣的感情,那她對樓攬月的感情卻是一清二楚,那便是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即使樓攬月為了自己解封印的事損耗了精力,她很感動;但他也同樣明白,樓攬月想要得到自己是什麽意思。
而樓攬月對她從一開始的單純的利用,現在心裏卻多了其他的情感,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的才情,她的聰慧,她的固執,她的小女兒心性……好像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他。
兩人的利用,到最後會失了誰的心?
“破土而出,月皇子,這想要破土而出的恐怕不是這些小小的竹筍,而是另有其人吧?”辛饒年從畫中抬起頭來,意猶未盡的看著一旁的樓攬月探問道。
“想要的到的東西,急不得,慢慢來,該是你的自是你的。”半晌她又悠悠的說了一句,點出了樓攬月心中說想,便不再說話,而是一臉笑意的望著高自己一頭的樓攬月。同時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不是你的,怎麽強求,也不會是你的。哪怕是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以前她不會知道,她以為自己對君無心隻是怕麻煩,可是經過這麽多後最後還是明白,她對他,並不是怕麻煩,而是怕自己連累了他,隻因是心底再乎的,她不希望自己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在他的麵前,她不希望他為她擔心。
樓攬月藍眸緊緊地凝視著她,沒有吭一聲,她,似乎有什麽沒有說完。“那,嬈年覺得剛剛我的安排怎麽樣?”話鋒一轉,樓攬月把話題轉到今天的計策上,樓攬月想要聽聽她的想法。他一直認為,辛饒年不隻是一個好伴侶,還是一個很好地合作對象,這世上又有哪個女子能做到和自己如此的默契。
“月皇子的安排自然是甚好。”她低聲淺笑,“能不動聲響的把漁網撒下去,就這樣不采取任何行動,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引得各皇子之間起爭奪,不過,像你這麽精明的漁夫,你說這次撒網會撈幾條大魚呢!”
“能撈幾條大魚,自然是看撒網的地方到底是多大的魚群了。”樓攬月一臉讚賞的看著辛饒年,沒想到他竟然和自己想的如此相像,絲毫不差,這點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嗬嗬嗬。”兩人會心的笑了起來,馬上就有好戲看了,樓攬月可是等了許久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離他成功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些日子,他更要沉下心去,到底會鹿死誰手,真的是指日可待。
“好了,一大早的就麻煩你出來聽我哆嗦這麽多,餓了吧,我送你出吃點東西吧。”樓攬月關心的拍了怕辛饒年的肩膀,溫柔的說道。
“不用,我自己一會去,你先忙自己的事吧。”辛饒年對上樓攬月溫柔的眸子,點了點頭。
兩人像極了情侶,卻又不是。兩人想要得到什麽,隻有自己心裏明白,又或不是,也許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
辛嬈年匆匆回到房中,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吩咐下人不許進來打擾,而自己躺在床上,回憶之前的種種。利於自己的,又或是不利於自己的,很多很多,全都浮現在她眼前,久久不能消失。
自從那日被樓攬月解開封印後,她便隱隱的覺得遲早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究竟是要發生什麽事情,她卻無法預知。隻得默默的等待著。又是細想著今天樓攬月所說的計劃,看似是實施起來很麻煩,不能有一絲差錯,如若哪一個環節出了錯,就又得再次重新布局了。但實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而她的出現,隻是增加了他局勢的難度,如若能得到她,她這個不安定的棋子便不再有任何威脅了。
樓攬月,你真的狠,但如果你不能給我想要的,那也別怪我狠,隨即又是起身,喚得紅妝進來。
“小姐?”
“派人下去在月國各主城中快速與地下令取得聯係,然後實行第二個計劃,‘血令!’”辛嬈年快冷然地下著命令,隨後又招得酈清嵐過來,吩咐她去一下當地最紅的紅樓,去做些小事。
經過幾天的忙碌,樓攬月讓人賣出去的消息,被底下的人以飛快的速度散播著。想要知道的人,自然不是什麽難事,憑著他們的關係與財富,稍稍動動手,便全都得到。
樓攬月立在窗前,聽著高蘭和暗影匯報著近幾日來的消息,嘴角浮出一絲冷笑,眼裏發出冷冽,該還的是要還的,誰都別想逃脫。
隱忍了那麽長時間,終於可以把所有的魚一網打盡了吧,就像辛嬈年說的,他隻有坐收漁翁之利了。大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你們是否該采取行動了,嗬嗬嗬。
不管你們這些人采取什麽樣的行動,我都奉陪到底。以一敵三?他雖然有兩個兄弟,卻從不指望他們能幫上他什麽,他一直獨自行動,很少與哪個皇子較好。為什麽住進二皇子王府,自是有他道理的。而對手,在他眼底,都不算對手,隻算是跳梁小醜。
大皇子雖然精明,但是他的野心太外漏,很容易被人找到破綻,所以這三個人,他是無須擔心的。
“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屬下吩咐了。”暗影雙手抱拳,看著前麵不遠處背對著自己和高蘭的樓攬月說道。公子真是英明,所有的事都安排的甚是周密,沒有絲毫漏洞。大皇子想要找出漏洞,除非有人泄密,否者就算是神仙也看不出破綻。
“暗影莫急,靜等,該來的總會來的。”樓攬月回過頭用扇子指了指他,笑著說。
既然公子不急,他當然不急,以公子的聰明才智,所有的安排隻能是盡善盡美,毫無遺漏。
“是,公子。”暗影說道。
“高蘭,繼續緊盯。本宮要讓你們看看,這次本宮是怎樣收網的?”樓攬月繼續吩咐道。眉角的淩厲更甚。
“是。”高蘭應聲後卻沒有立馬走,反而站在了樓攬月身前低聲道,“後日便是每年一度的賞梅節,聽宮裏傳來消息,今日已有宮人去了八皇子府傳信,公子在二皇子這裏不回去,怕是?”
“怕什麽,有大皇兄與三皇兄在公子我身前擋著,替公子美言,相信父皇他也不會再意我這個八皇子的。”樓攬月淡淡地回應。
高蘭微微地蹙了蹙眉,隨後又道,“屬下不放心,屬下覺得還是應該回府去一趟。”
“不用去了,這事我清楚。”
就在樓攬月準備讓高蘭回去探個究竟時,卻是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是辛小姐。”高蘭微微地福了個身。
辛嬈年抬了抬手,望了眼高蘭,吩咐道,“高蘭你去一趟紅樓,去那裏接應一下酈清嵐,然後什麽事也不要管,隻管後日赴賞梅宴該準備的東西便可。”
高蘭猶豫了片刻,但見得樓攬月沒有吭聲,便抱拳尊命而去。
“你這是?”樓攬月不解地望著笑而不語走到他麵前的辛嬈年,眼底有些疑惑。
“讓這水更渾一點,才好玩,不是嗎?”
樓攬月眯著眸子突然輕然一笑,想想後,釋然道,“原來如此。”
“好了,好戲就要開始了,有沒有興趣與月一起去看一場好戲?”樓攬笑著眉眼,邀請辛嬈年。
“看戲,沒興趣。”辛嬈年興趣怏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走去,打了個哈欠,“最近似乎有點嗜睡了,總覺得怎麽也沒有睡得夠唉!”說著已是轉身跨出了房門,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屋外的她,唇角劃過一絲冷笑,我這樣做,也全都隻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