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無盡階梯
不知過去了多久，整個世界依然寂靜無聲，除了他腳踏台階的聲音。
他已經不去在尋找什麽“變化”了，因為走了這麽久，他沒有發現任何不同尋常之處，隻有數不盡的階梯。
“或許這裏真的沒有盡頭？”
這個想法一冒出，他就否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天梯的存在還有何意義？
老白說這裏是神明創造，擁有很多造化，可如今除了這漫長的階梯，什麽都沒有。老白沒有理由騙他，那麽隻可能是眼前的這個地方實在過於神秘，誰都看不清，道不明。
張臨塵在這舉世孤寂的地方繼續行走，四周遊離的稀薄靈氣被他吸收，進而流入氣海，轉化成靈力。
這算是一種修煉吧，枯燥無味，日複一日。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天地依舊是清明和暗沉，沒有絲毫改變，好像在千萬年以前就是這樣。
他在思考眼前的天地是否為假象，隻是某種強大的存在放置在此處的畫卷，實際上光亮和黑暗都不是真實的。
想了半天，他搖了搖頭，這些不是光靠想就能明白的，他散去腦海中雜亂的思緒，朝著下一個台階進發。
無邊的世界中，非常壓抑，隻剩下他喘氣的聲音，以及沉重的腳步與台階碰撞而產生的“噠噠”聲。
雖然在這裏他無任何時間概念，但他覺得自己至少走了半年，中間斷斷續續，處於休息和前進的狀態中。
從一開始數著台階的個數，到後來他完全忘了自己到底走了多少階，根本數不過來。
他煩躁地大吼了一聲，片刻後沒有傳來回聲，天地依舊保持原樣，階梯也無任何變化。
長時間待在寂靜無聲的地方，真的很折磨一個人的意誌，若是換成常人，恐怕早已被逼瘋。
可他不同，畢竟這種生活他已經習慣了，在靈霄觀很多時間中都是獨自一個人，所以他會找一些事情打發時間，比如看書。
不過即便如此，極具耐心的他，內心也生出了躁動、煩悶和不安。於是他剛才通過這一聲吼，將這些負麵情緒全部扼殺，順便再試探一下，當然結果啥都沒有。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丹田中的氣海寬闊了許多，就像一座池塘一樣，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匯入當中，愈發充沛。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張臨塵取出一顆金炎果，一口吞了下去，這是他吃的第五顆果子。
金炎果下肚之後，化為大量精華，順著經脈流淌，補充精力的同時，也分為兩股，一部分流入氣海，一部分融入長生種。
後者隨著生命之力越來越多，整體也趨近圓滿，似乎就要發生某種改變。
張臨塵清楚，這是快要進入到《長生訣》的下一刻階段了，按照他的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沒有急於求成，一次性吃很多金炎果，因為他清楚欲速則不達。老白也反複交代，如果某一個境界圓滿，可以晉升的時候，千萬不要著急，一定要反複精煉自身，打磨根基，最好要到一種進無可進的程度，才可進入下一個境界。
實際上，若想走的更遠，唯有打下一個堅不可摧基礎。高台不是一日鑄成的，需要一步一步千錘百煉，才能到達別人仰望的高度。
而長生種也是同理，反正他有很多時間。
時光匆匆，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裏，反正他的位置始終處於清光和幽暗之間，一如最初那個平台。他認為自己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不然沒法解釋這一現象。
他曾將一本書撕成無數碎片，然後一個台階放一個碎片，大約一萬多個。等到碎片放完，他向下望去，每一個台階都存在著一個碎紙片。
之後他又往返在這一萬多個台階上走了好幾遍，直到他呆呆坐在階梯上，望著下方諸多的碎紙片，他忽然明白，這麽做不能證明什麽。
最多也隻能說明這一萬多個台階沒啥問題，可其他的呢？
哪怕把他玉佩裏所有書都給撕了，也難以解決問題，他不禁在心中感歎，這裏也沒有一個提示，就讓他漫無目的的攀爬，誰知道有沒有盡頭。
突然，他腦袋裏靈光一閃，蹦出兩個字“試煉”。
“對啊，這裏既然是一個試煉之地，那就必定有什麽東西，否則怎麽試煉？”張臨塵心想道。
“可是我在最開始的時候已經觀察過每一個台階，沒有任何發現，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呢？”他腦子裏逐漸迷惑起來。
他看向四周，心道：“總不會是這方天地吧！”
看著上麵遙不可及的光亮，和下麵深不可測的黑暗，他搖了搖頭。
他可不想跳下去，因為按照他所知的信息，隻要跳下去，就會立刻離開這個世界，那他豈不是白來這一趟了？
張臨塵歎了一口氣，正要起身，看了一眼腳下的白色階梯，恍然醒悟道：“這不就是那個‘東西’嗎！”
如果這個它就是試煉本身，那張臨塵有很大把握確定階梯存在盡頭，隻是太過悠長了，他還沒有達到而已。
因為他覺得，既然神明將階梯創造出來，不可能就是為了讓人在裏麵轉悠，然後崩潰的跳下深淵離開，此處必然有結束的時候。
當然，由於他自身能力的局限性，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階梯存在終點。
定了定神，張臨塵深呼吸一口，神功正常運轉，他邁著堅毅的步伐，繼續向上。
這一次，他有了目標，前進的速度並不快，但卻非常堅定，似乎什麽事物都無法動搖。
這一路走來，張臨塵就像在進行一場另類的修道，形單影隻，孑然一身，在這寂靜枯燥的世界中穿行。其實修行最大的敵人就是孤獨，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哪一個不是忍受過非凡的孤寂。
至於這個看不見盡頭的階梯，就像人的一生，也許還要很久才會結束，也許馬上就能看到終點，一切都是未知。
一段時間後，張臨塵仍舊沒有看到盡頭，不過他內心你沒有動搖，而是接著前行。
漸漸的，他心中也有了一絲明悟，這算是一場總結，也是心態上的轉變。
最初的他是一個剛入世、懵懂無知的少年，而現在，他對於原世界以及修道本身，都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認知，這點很重要。
至少他明白了自己當下在做什麽，怎麽做，下一步該如何。人一旦有了明確的意識或目標，做起事來就會容易一些，對他來說更加如此。
不知何時，張臨塵再次抬頭的時候，一個拇指大的東西出現在上方很遠的地方，似乎是道門。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喜色，看來他猜的沒錯，這個階梯果然有盡頭。
張臨塵腳踏神光，加快了步伐，一次性跨越多個台階。奇怪的是，一段時間後，他始終未能接近那道門。
他有些急躁地皺起眉頭，心中思索究竟是怎麽回事，殊不知，原本他那較為平靜的內心早已掀起了一番波瀾。
他再度上路，隻是那道門猶如天上的星辰，遙不可及，任他怎樣努力和攀爬，都未曾接近一分。
此時的他調動了體內的靈力，奮力向前，他認為這道門可能是一個投影，或者幻境。不過無論如何，從開始到現在，經曆了如此漫長而枯燥的旅程，途中沒有出現任何不尋常的事物，唯獨它，張臨塵第一次見。
他有理由相信，那道門就是階梯的盡頭，或者可能是其他有用的東西，總之他一定要瞧一瞧這到底是什麽。
時間快速流逝，張臨塵一臉沉默的坐在台階上，眼中帶著一絲頹然。
他沒想到，盡管使出了全力去接近那道門，卻仍然像是原地不動，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片刻後，他知道自己心亂了，在看見那道門，可能破局的東西時，他就變得比較激動和迫切，開始急於求成，甚至亂了陣腳。
張臨塵平心靜氣的站在原地，在這狹小的台階上，他居然開始打起了《百鍛戲》，而且是屬於夜晚那一套。
呼吸悠長，情緒平穩，動作緩慢，形態老練。
他這一套下來，頭上也才微微發汗，雖然他比涅槃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可是在鍛煉《百鍛戲》的時候，依舊能感到疲累。
他吃了一顆金炎果，疲勞的感覺很快消失，一大股精華遊蕩一遍全身後，直接流入了氣海中，化為了很多靈力。
而長生種之所以沒有吸收，是因為它已經圓滿了，無法在容納更多，現在它處於一個孕育的狀態，不過好在它依然能起到完全的作用。
張臨塵臉上異常平靜，沒有任何波瀾，他一如往常，邁著穩健地步伐，向上走去。
這一次，哪怕過去很長時間，他還是非常沉著冷靜，觀察四周，希望找到蛛絲馬跡。
不知不覺，張臨塵自己都沒注意，當他抬頭時，一道木門出現在不遠處的前方，比階梯還要寬一截。
這道門很神秘，他打開後，裏麵除了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四周也沒有任何信息。
“這就是終點了嗎？”張臨塵思索道：“裏麵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隨後，他堅定著目光，心道：“不管如何，先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抬腿就踏進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