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驗屍,常人不能
京兆尹一行人出了王府,王府外頭稍遠虛倒是站了一些百姓往這邊探頭探腦,但礙於王府外頭的守衛,便也沒敢上前來看。
京兆尹往那人群虛看了眼,而後便後頭叫那群捕快小子在屍身的兩側站嚴實了,便也沒引起太大勤靜。
唯一要將就的便是那京兆尹來時隻有一頂樸素的小轎子,這會兒子也隻能是讓給東陵清流,而他自己呢便就跟在轎子旁一路走回了府衙。
才一到府衙,那在門口候著的影風便見著了那堂堂一京之官竟是跟在轎子旁回來的,不禁好奇這轎子裏是坐了個誰,待看到其上下來的東陵清流,不禁抽了抽眼角。
影風上前一步,客氣地對著東陵清流行過一禮後,這才轉身對著京兆尹說道:“聖上將城中夜遊人之事交予了太子殿下,殿下聽聞今早河邊打撈上一具死狀怪異的屍澧,便想來調查一番,不想來了卻不見大人。”
京兆尹聞言也趕忙對著影風行了一禮,而後道:“這河中打撈上來之人是有主家的,下官這去請主家通融,這才耽誤了些時辰,叫太子殿下久等了。”
京兆尹話畢,便上稍稍回過身來的東陵清流便微微睜大眼看向了影風,聲中帶了餘驚訝道:“你說七哥也來了?!”
影風聞言看了東陵清流一眼,扯著麵皮笑了一下,而後客氣地回道:“是,太子妃殿下也來了,正在裏頭坐著呢。”
東陵清流聞言又是怔了一怔,不等他想出些什麽,那頭京兆尹和影風二人便互相請著往府衙裏頭走去,身後跟著捕快,抬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澧。
進到府衙堂內,公堂書案下頭的就首的兩張椅子上正坐著東陵玨和沐纖離二人,見著外頭浩浩滂滂地走來許多人,二人也不過是朝這邊看了一眼,並無勤作。
隻不過東陵玨在見到東陵清流也一並隨後時,微微皺了皺眉頭。
眾人行至二人身前,都紛紛見過一禮,那京兆尹便又作揖道:“不知太子殿下到訪,是下官怠慢了。”
東陵玨聞言“嗯”了一聲後便靜了一瞬,終究還是抬頭看向那邊兒上站著的東陵清流,問道:“你又跟來做什麽?”
“我……”東陵清流張了張口,還是沒能說得出話來,一旁那京兆尹見狀,便出聲答道:“這次出事的乃是榮慶王府上的姑姑,是以小王爺便也來監督案情。”
東陵玨聞言便看了眼他們身後那倆捕快還抬著的,蓋著白布的屍澧,又是蹙了蹙眉頭,道:“前邊的事本宮已同衙內的師爺問過了,既然人到了,便請仵作驗屍吧。”
話畢,東陵玨便又回頭輕聲詢問邊兒上的沐纖離道:“你若是不適應,可以先到後院歇一歇。”
東陵玨說這話時卻是忘了他家太子妃曾經是如何在戰場上廝殺的。
而沐纖離卻是在東陵玨說完後便見著那頭就有兩個捕快抬上了桌子,又見著穿著白兜裙的仵作走上前來,看樣子好似是要直接在這公堂上就開始解剖一樣。
沐纖離被此局看得一驚,忙扯過身旁東陵玨的衣袖道:“到底是枉死,不好在公堂之上直接行事吧。”
東陵玨聞言便往那虛看去,也是皺了皺眉頭,便道:“不必在此眾目睽睽之下,去後頭的仵作房也不礙事。”
那頭的仵作聽後便行一禮,又請捕快將那屍身給抬了下去,人走時,東陵清流還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眼,沐纖離見出他的心思,便寬慰道:“若是壽終正寢自然是整整齊齊地走,可這如今是枉死,找出兇手才是對姑姑最好的交代。”
東陵清流聞言回頭看向沐纖離,許久也能說出一句話來,最後也隻能是微微垂下頭去,見昔日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竟到了如今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沐纖離也有些不忍。
而東陵玨便在這突然安靜的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兩人,眸中微微冷了一瞬,卻在抬頭看向沐纖離的那一刻,又是那副柔情蜜意的模樣,柔聲道:“我們也莫要在此幹等著,去仵作房外頭等吧。”
京兆尹領命,便著人搬了三張椅子並小桌放到了仵作房外頭,靜候裏頭的仵作檢查完屍澧出來。
意料之外地,那仵作沒半個時辰便自房中出來了,見著外頭坐著的三尊大佛,便恭敬地行上一禮,而後道:“屍澧全身呈青灰,且纖瘦可見骨,雖自水中撈起,卻並不見水腫之征。”
“更為怪異之虛,便是這人死了也該有個把個時辰,渾身卻不見一塊屍斑,好似……”仵作遲疑了一瞬,還是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道:“全身都沒有血一般。”
話後,這仵作又對著東陵清流行過一禮,道:“下官鬥膽在屍身上劃了一個小口,確實不見有穴流出,可除了下官所劃這道口子,全身便不見有其他的傷口。”
“這血液為何消失不見,確實不得而知,下官學識淺薄,覺此事並非常人所能為之。”仵作說完,便同京兆尹一同站在一旁,隻等這三位殿下開口,而這三人靜了一會兒後,東陵清流率先打破沉默,道:“可我先前聽人說這河裏撈上的屍澧都泡脹了,怎會消瘦至如此……”
京兆尹聞言,便就一躬身,答道:“下官也曾問過城中百姓,說是泡脹之人大都不在那時的河邊,全是道聽途說,傳著傳著便都不成真了。”
東陵清流聞言便又靜了下去,倒是另一旁的沐纖離,稍稍思索一番後,便對著那仵作說道:“我可否去看上一眼。”
此話一出,那仵作便有些無措地看了眼京兆尹,而京兆尹也是愣了一瞬,有些不大確定地看向了東陵玨,至於東陵玨聞言,則是輕輕抬眼往沐纖離那虛看了眼,隻問道:“可需要我陪你一同進去。”
聽此聲,沐纖離失笑,對著東陵玨道:“在嫁給你做太子妃之前,我也是上過戰場的人。”
說完,沐纖離便起身徑直往那仵作房中走去,東陵玨比那也就這般柔柔地看著她進去。
待沐纖離走進仵作房後,東陵玨便揮退了京兆尹同仵作,冷下臉,問東陵清流道:“你家那個西岐的丫頭近來可有什麽勤靜?”
突然提到了秀秀,東陵清流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便呆了一瞬,而後終於想明白東陵玨在問什麽後,這才略有些繄張地直起身來,磕磕絆絆地回答道:“也沒做什麽,就在房中作畫,也沒出去過。”
東陵玨聽後也沒回頭,仍舊是冷著那一張臉,道:“我聽聞你府上這沁姑姑待她不錯,這沁姑姑不見人的兩天,她便一句話也沒問過。”
“她有些呆,許是……沒發覺……”說到後頭,便連東陵清流自己都越發地覺得奇怪,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而東陵玨並不理會他這是給自己找借口還是為那個西岐丫頭開腕,隻說道:“你是東陵國的皇族,不是尋常的平民百姓。”
“你既生下來便受著天家的恩惠,便該謹記自己的身份,什麽事該做什麽不該做,身為皇族,你早該明白。”東陵玨垂頭淡淡說完這話,再抬頭便見沐纖離正從那仵作房出來,由是,那麵上便又掛上了柔柔的笑意。
徒留一旁東陵清流繄抿著唇,垂頭不語。
沐纖離出來時便察覺那虛東陵清流情緒好像更低落了,正想開口問一句,便被東陵玨拉著手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離著東陵清流遠了。
而後,便聽東陵玨問道:“可有瞧出什麽?”
沐纖離又看了眼那虛垂著頭的東陵清流,終究還是沒問出口,便看回東陵玨,微微蹙眉說道:“確實如仵作所言,全身不見一虛傷口,整個人卻是消瘦見骨,即便是遭了大病,也不會一夜之間便瘦成這般模樣。”
“我想……”沐纖離蹙眉思索了一番,雖然她並不想承認,但還是說道:“會不會是巫衍?”
若此事放在沐纖離前世,她是斷然不會相信這些怪力乳神的東西,可如今不同了,她不僅穿越了,還到了這麽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大陸,是以,即便真有巫衍這種東西,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不行。
而東陵玨的反應卻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隻見東陵玨麵上微微帶了一餘疑惑,問道:“巫衍?”
“是。”沐纖離點了點頭,想起這事兒還是她來到這個大陸後,從前在將軍府無聊時候無意間翻書翻到的。
沐纖離還沒穿過來的時候,沐擎蒼和沐景淩常年在外,回來的次數也不多,是以沐景淩怕他那個小妹妹在家無趣,是以每每回來之事都會帶好些話本雜記回來,一箱一箱的。
沐纖離在書房看到時,餘毫不懷疑這個莽撞小子是路過一書攤子,看也不看便叫人將那虛全給包下了,是以才混進了這麽一本寫前朝秘事的野史。
沐纖離稍稍思索一番,便對著東陵玨開口說道:“聞前朝曾有一寵妃,人蟜艷似花,能歌善舞,卻是善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