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夢魘，玉蓮憶情
翌日，清晨。
懷著重重的心思，奕歡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是愣生生的沒有睡好，夢中總是出現的那一道奇怪的身影，熟悉卻又無比模糊，讓她每次都對這樣的們厭惡萬分。
“姑娘，姑娘？”玉蓮看著奕歡幾乎已經被汗水濡濕的前額，馬上慌張的去搖著奕歡的身子，看來看去，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是夢魘了。
“楓……楓……”有些奇怪的囈語，睡夢中的奕歡，卻是一個勁的在呼喚著這個字眼，讓玉蓮的眼神不住的一僵。
姑娘一直在叫的……是誰？
雖然知道，她之前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但是她不止一次的為她把過脈，發現奕歡的脈象實在是奇怪的很，無論她怎麽診，都診不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回夢的時候……居然能帶動前麵的記憶嗎？”玉蓮再度奇怪的捏了捏她的手，想再看看她此刻的脈搏，可是誰知……
剛剛碰到她的手，玉蓮就被一陣難以形容的淩烈之氣震到，整個人都彈了出去，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姑娘……”有些驚恐的看著床上的奕歡，玉蓮有些驚悚的看著，她的身邊，因為剛才的那一碰，好像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圈，此刻正慢慢的卷了起來。
“天，天哪。”玉蓮忍不住向後爬了幾步，而後驚恐的看著這一幕，根本就不知道這究竟該怎麽應付。
可是過一會兒，隨著床上人兒呼吸的漸趨平穩，那陣奇怪的氣流，好像淡淡的散了去，周圍空氣中的壓迫感，也隨即慢慢的消失。
“準……王子妃？”玉蓮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著好像一臉沒睡醒的奕歡眼睛睜開，一臉睡眼惺忪的看著下麵奇怪姿勢的玉蓮。
“你這是……做什麽？”奕歡揉揉眼睛，直接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麽幻覺，可是看了又看，玉蓮還是在的啊，說明並不是在做夢。
那種剛睡醒的憨態，配上了奕歡那絕美的容顏，居然透著一絲可愛的味道，不禁讓玉蓮懷疑，剛才那陣奪人命的殺氣，好像真的是幻覺。
“玉蓮？”奕歡疑惑的看了看門，心中想的卻是，難道自己今天睡得居然這麽死，連門開了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這樣在以後可是禁忌，看來，是自己掉以輕心了。
“準……王子妃，哈哈，沒事，沒事啊！”玉蓮馬上哈哈大笑，一下子便溜溜的站了起來，“奴婢來服侍您洗漱更衣。”
於是乎，玉蓮極快的從身後變出了水盆跟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奕歡收拾的幹幹淨淨，心中默念的，卻是不能再想著那件事了，忘掉，忘掉……
“玉蓮的手還真巧。”奕歡淡淡道，看著自己長長的頭發被挽成了一個清爽的法式，眼中馬上閃過一抹笑意。
“那是準王子妃天生麗質，就算不依靠任何首飾，都是天空中最璀璨的那顆星。”玉蓮甜甜的笑了起來，心中的催眠似乎起了作用，也不再理會那些事情了。
“玉蓮，你……跟著四王子多久了？”奕歡看了看玉蓮的臉，就隨便找了個話題問了問。
“準王子妃，玉蓮六歲因家中貧窮，被送入宮中，當時宮裏沒有幾個跟我年歲一般的孩童，而且家中又是無權無勢，所以經常被大宮女欺負，挨打跟挨餓，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說到自己的故事，玉蓮連自己都開始佩服，好像純粹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看著奕歡的動作也是一滯，知道她在聽，馬上繼續道：
“我以為我的人生，不過就是這樣了，沒有人疼，也沒有人會關心我，管事嬤嬤忙得基本上不會來帶我，就一直這麽渾渾噩噩的過著，直到有一天……”
玉蓮的眼眶這才有些濕潤，連手都輕輕顫抖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了那不堪的往昔。
「小醜八怪，你想吃嗎？啊？哈哈，又香又軟的饅頭哦……」
「不要，還給我，求求你們還給我，我的饅頭，我的饅頭！」假山之後，幾道戲謔的聲音馬上傳來，一道小小的身子，看上去便是極度的營養不良，此刻正追著幾個比她高上一個頭的大丫鬟們，帶著可憐兮兮的哭腔，手卻是無力的抬得老高，看到她們手中的饅頭，就像是看著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樣……
她已經餓了兩頓，唯一省下來舍不得吃的饅頭，卻被那些壞丫頭發現，一路搶到了假山之後，怎麽樣都不願意給她。
「哼，不就一個破饅頭嗎？硬邦邦的，這丫頭是不是瘋了，居然為了一個饅頭追著我們跑！」一道粉色衣服的小身影叉著腰，一臉鄙視的看著小小的玉蓮。
「饅頭，我要我的饅頭！」她似乎什麽都看不見了，全世界唯一能吸引她的目光的，隻是那隻已經放了兩天，根本已經失去原本色澤的白麵饅頭。
「這丫頭是不是被我們玩傻了？」另一道趾高氣揚的聲音馬上響起，看著小小的玉蓮在自己身下又哭又喊，不禁又是一臉的鄙視：「不就是餓了兩頓麽，這麽嬌貴，看到這個破饅頭還跟個寶似的，真是賤骨頭！」
說罷，她的眼中邪氣一閃，把這個饅頭高舉起來，而後——
“砰”的一聲，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馬上劃入腳底，女孩子的繡花鞋，已經在本來就不光潔的饅頭上烙下了個髒得要死的腳印。
「啊——我的饅頭！」小小的玉蓮馬上絕望的大喊，看到那個女孩子趾高氣揚的眼神，一抹無形的仇恨忽的衝上腦海，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她馬上狠狠的對著那個女孩，就是拚了命似的一撞……
四周原本就都是加上石堆，加上外來的那陣衝勁，剛才趾高氣揚的大宮女，一個吃痛之後，馬上重重的跌到了身後尖銳的假山之上，“砰”的一下之後，她馬上便失去了知覺……
「啊——」周圍的大宮女也是一個激動，驚恐的看著那個一直被欺負的小孩子，可是轉瞬間，身邊的大宮女馬上冷靜了下來，拎著她的肩頭，對著地上就是狠狠一甩！
「姐妹們，你們說，我們應該怎麽修理她？」一捋袖子，那道粉色身影在玉蓮已經模糊的視線之前晃來晃去，緊接著便是一陣鑽心疼痛的拳打腳踢。
就這樣吧……有一刻，她真的覺得，就這麽失去知覺也好，最起碼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受苦了……
就在連她自己都覺得已經要去見佛祖的時候，忽然——
「住手！」
一道微弱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可是卻奇跡般的讓周圍的拳頭跟繡花鞋都停止了自己身上的招呼。
玉蓮幾乎已經睜不開的眼睛，就這麽看著那道藍衫的身影走過來，似乎還伴著陣陣的咳嗽：「嬤嬤。」
他隻是慢慢的回過身，一個滿臉嚴肅的老嬤嬤走了過來，一下子讓那些大宮女嚇得魂不附體，在她們的眼裏，除了主子之外，最可怕的，還是那些吃人都能不吐骨頭的嬤嬤們。
「跟我去敬事房領罰吧。」嬤嬤也不多話，隻是眼神銳利的盯著眼前這幫小丫頭，就是他們吵了四王子的午休，難得他能睡著個一會，卻被這些人……
「四王子饒命啊！」幾個小丫頭開始使勁的哭喊，差點就要上前去扒兒時高鈺翔的褲子……
「還不走！」嬤嬤一下子怒火中燒，叫了幾個奴才，馬上將那些哭天搶地的小姑娘給拖走了。
小小的玉蓮，有一刻，真的不相信那是真的，傳說中弱不禁風的四王子，居然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救了她。
隻見他慢慢的走近，玉蓮強忍著身上的痛楚，連滾帶爬的爬起來，懦懦的跪在地上道：「四王子……」
「咳咳。」那時的高鈺翔，完全不似現在的健康，雖然容貌還是一等一的英俊，但是臉上卻是一陣病態般的白，走幾步便咳嗽幾下，讓玉蓮看了都一陣心驚。
待到他的呼吸近在眼前，玉蓮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是緊張跟……驚豔？！
「擦一下。」高鈺翔隻是淡淡道，拿起絹帕，輕輕的按在她狼狽的頭上，玉蓮這才知道，自己的頭，也已經蔓出了鮮血。
玉蓮呆呆的跪在地上，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四王子，居然願意為了她……
「最好的保護自己的方法……咳咳，就是讓自己，迅速的，強大起來——」
那是小小的她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強大；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學會保護自己的唯一辦法，就是讓自己不再受傷。
所以，當高玉翔提出，要不要跟著他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因為她比誰都知道，從一個病弱少年，用最短的時間，變成了守護整個雅致國的守護戰神，需要付出多麽大的代價。
思緒一下子回到了現代，在這個古典的梳妝台前，奕歡的神情也是無悲無喜，可是隱隱的，玉蓮總有種感受得到她情緒並不平靜的感覺。
“玉蓮……那個時候的他，真的是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