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戰後一戰-2
樓天城剛一踏進宮門，便駐足凝望，身前連接宮門與金鑾殿的大理石道晃得讓人難以睜眼，而對麵金鑾殿則高大巍峨、氣勢雄偉。
今番，不知為何，他凝視良久，也沒舍得拔腿移步，或許是沒看夠。
直到皇帝派人催促，他才開始踏上大理石道，走向金鑾殿！
樓天城走到殿門之前，又正了正衣冠。步入殿內，卻空空蕩蕩。沒有朝官在這金碧輝煌的殿上替皇帝分憂解難，即使為龍椅相伴，也顯得孤獨落寞。不過幾個時辰，龍顏已被疲倦憔悴。皇帝雖比他小，卻經曆太多滄桑！樓天城即便不受皇恩，也難免不動惻隱之心。“皇上，要保重龍體！”
皇帝起身，仔細瞧著大殿一切。“樓天城，你可知道朕為何要在這大殿見你？”
樓天城心大震，金鑾殿乃是皇權象征，但凡遇到朝中大事都在此朝見臣子。既感到榮耀，又覺得責任重大。“卑職願為皇上分憂。”
“沈玉良逃了，對朕來說，他活著存在，就是對朕的威脅。所以，朕怕是不能再答應你之前的條件。至於你鍾愛的女子，朕會替你保護，更不會殺她！但你必須替朕拿回沈玉良的人頭。”“朕心裏苦啊，眼下根本拿不出多的錢來剿滅他！徹夜難眠，思量再三，認為能做這件事的人，非你不可。”
樓天城心頭無比震驚：“怎麽？她現在在皇上手中？”
“你不必多心，朕從不懷疑你的忠心。但朕唯恐她會擾亂你的用心，所以，你不要怪朕狠心。隻要朕見到沈玉良人頭，便將她還給你。”皇帝本不願如此對他，但那一夜親眼見他因水靈靈而退走，不得不出此下策。
樓天城脊背冒出一陣冷汗。“皇上心憂江山社稷，卑職豈敢以私心責怪皇上！”
“去吧。朕願每日在此殿等候，旨在盼你早日榮歸。”
“遵旨！”
樓天城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回應！
他身著飛魚服，手提金劍，雙眼直直盯著前麵宮門，邁著有力步伐，腳下長長的大理石道路從身邊緩緩退去。
樓天城剛進自家庭院，便見堂屋內走來一嬌小玲瓏的女子。
“樓公子，燕雲霜不請自來之，還望不要責怪呀。”
樓天城現在要取沈玉良人頭，還需她的幫助，自是一番高興。“友人到來，蓬蓽生輝，唯恐無好茶水招待，豈有責怪之禮。請！”
二人進到堂屋，樓天城便問道：“白玉驚傷勢如何？不要緊吧！”
自上次一別，燕雲霜從沒去過西南，同他一樣，久未見白玉驚。“如果不出意外，他不久便會率領門人前來。隻是不知樓公子打算何時動身？”
“動身？”樓天城一驚，進宮之事她知道不為奇怪，但皇上的心思她如何能得知？一思索，想起昨夜水靈靈的話，頓時明白過來。
“水靈靈被皇上抓了的事，你知道吧！”
燕雲霜先是一驚，卻仍舊搖頭。
“你不僅知道，而且她還是受你的慫恿，對不對？”
燕雲霜：“本以為這事能瞞過你一陣，想不到明白得這麽快。不錯，確實是我用謊言騙了她，而且抓她之時，還是我從背後出的手，最後也是我向皇上建議‘以她為人質，逼你去殺沈玉良’。”
現在燕雲霜做的任何事，都讓樓天城感覺出她變了，變得深沉老練，令人捉摸不透。“時間過去這麽久，你還是沒有原諒她。”
“哼！原諒？她害得老宮主多年心血毀於一旦，那麽多絕音宮人慘死。我若原諒她，誰會原諒我。現在，我這麽對她，算不上過分吧！”
“是不是也包括我在內！你是鬼稚童子師侄，論身份比我更有資格得到他們內力，但結果卻是我這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外人。你雖沒明說不滿，心裏卻還是介意的。尤其是對那時的你來說，比我更希望得到他們的功力。”
“以前，我是介意。不過，現在不會。因為不論如何，你都會和我聯手殺了沈玉良。我們目的相同，也曾共患難過，更希望與樓公子之間的情誼不要因這件事而受到影響。身為絕音宮宮主，若無法重振絕音宮，將是永遠的痛！我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
“燕宮主大可放心，你有自己立場，我也有私心。但願我們能一舉擊敗沈玉良！”
二人一切準備妥當，便各自歇息去了。樓天城已經有多天備受壓力摧殘，終於能好好安睡一宿。一早，兩騎快馬飛奔出城，取道江南。
驕陽似火，甚是炎熱，二人行至滁州城外十裏，見前麵樹木蔥蘢，心下大喜，急驅而入，下得馬來信步綠蔭之中，倒也涼快，隻是蟬鳴刮噪。
忽見，前麵一片樹木震動不停，隻見十幾個灰衣漢子邁著匆匆腳步，狼狽竄上道來，且不斷回頭，驚懼張望身後。
“賊子，哪裏走？”
密林中，不時傳出喝聲。少時，叢林內又跳出二十多人，個個赤裸半邊身子，手拿魚叉，對前麵十幾人一陣窮追猛打。
樓天城定睛一瞧，認得那人，道：“是阮大柱！”
燕雲霜心下不滿。“哼。這些見風掌舵的家夥，竟然先動手了！”
二人都明白：一日三失，怨豈在明。
天下盟雖是為沈玉良、淩小七費盡心機所創，但也是借著朝廷勢力，才能讓武林一統，聚成龐大勢力。如今隨著沈玉良的陰謀敗露，它也得褪去光鮮外表，輝煌便不複存在！於是，天下盟瞬間就得分崩瓦解，除了摘星樓，散得一個不剩，而且都已開始反戈相向。
它曾經爬得太高，光芒太露，一旦失勢，便會被人人踩踏！在這塊陸地上，沈玉良已無立錐之地，帶領四人逃走海島，隻能走海路。
二人遠處，那些灰衣漢子們不能招架，隻得留下幾具殘體，順著官道繼續往前敗退。不料前麵官道，又是一陣塵土飛揚，迎麵殺出一群衙役和藍衣漢子。
廖捕頭腰刀一舉，叫道：“摘星樓賊子，人人誅之。給我殺！”
郭幫主與阮大柱前後夾擊，摘星樓人退而無路，隻得死命拚殺，頓時殺聲大作。
燕雲霜見此，忽然翻身上馬，疾馳而去。樓天城見此，也隻能隨往。
兩股人馬殺得正酣，卻聽聞到一陣馬蹄急踏，從林中官道又出兩騎，一前一後，一女一男。郭幫主、阮大柱收手一愣，懼怕是摘星樓高手殺出！
等待對方馳近，前麵女子甚是眼熟，正麵麵相覷，忽見女子手中韁繩一甩，人已騰起，一雙秀腿已然踏空而來，人還未落下，手中攻擊已到，隻見：
衣袖拋擊，飛出一段白絹，內勁掃起強風，雙方酣戰之人，無人可擋，場麵頓時拉出一條界線，幾十人被她隨手一擊分成兩部。
郭、阮看她身材嬌小，招式淩厲，頗有絕音宮影子，這才放心。
郭威：“燕宮主來得正好！滁州摘星樓勢力，已被我們掃清，隻餘這幾人逃到城外山上。現已被我們圍困。敢問燕宮主，打算如何處理這些人？”
一旁燕雲霜本想借此大出風頭，卻被人捷足先登。“二位幫主出手真快呀！人既然是你們圍住的，又何必問我！”
阮大柱拱手，張口便道：“摘星樓圖謀作亂，身為大明子民，應該盡力除之。依我看，一個不留，全部殺了。”
郭威卻聽出燕雲霜言外之意。擺手道：“哎，燕宮主聲威在我等之下，一切當聽她決斷。”
“且留下活口。”樓天城聲音尚在遠處，人卻已立在場中，郭、阮二人又是一驚，似乎比燕雲霜還高出許多。
廖捕頭忙的站出。“啊？樓公子也來了，要不要回報知府大人？”
樓天城：“不必了。”
郭威這道這姓樓的不僅是名人榜上第三名，聽說還是皇帝身邊紅人，來頭更大，忙道：“樓公子忍辱負重，不僅在艱難處境下查出沈玉良陰謀，還與他大戰一天一夜，實在令我等敬佩不已。”
“你們知道的還挺快嗎？”
阮大柱也道：“如今江湖上已傳得沸沸揚揚，我二人豈能不知？”
樓天城無奈看了看燕雲霜。
“燕宮主，這些人以前雖聽命摘星樓，但也是漢人，我想留他們性命！”
燕雲霜臉色鐵青。“當初絕音宮人可沒有這麽好下場，我覺得阮幫主的意思不錯，全殺幹淨，一個不留。”
樓天城：“廖捕頭和二位幫主意思呢？”
三人齊道：“就按樓公子意思辦！”
燕雲霜突然轉麵，摘星樓人厲道：“沈玉良在哪裏？”
“不知！”灰衣漢子們麵帶驚恐，俱是搖頭。燕雲霜大怒，轉身一縱，身體便在灰衣漢子中靈活遊走，殺了個幹幹淨淨。
樓天城雖然不願如此，卻沒出手阻止，但願能消她仇恨。“廖捕頭，還有你們二位，可知沈玉良是否到過這一帶？”
三人都是搖頭。廖捕頭：“摘星樓現在失勢，官府和武林人士都在江南各地圍剿摘星樓餘孽。若有人見到，必定會有風聲傳出。由此可見，沈玉良應該沒回江南。”
樓天城眉頭緊皺：“莫非他已逃到外海島上？”一看燕雲霜，人早已上馬。“燕宮主，沈玉良下落還未明確，你忙去哪裏？”
“蘇州。”燕雲霜早已傳信門人到蘇州匯合，隻怕路途太遠，他們去得太晚，被其他武林人給搶先。樓天城隻得縱身上馬，絕塵而去。
阮大柱對視郭威：“我們怎麽辦？”
“當然得跟去！”
二人帶著一群人急忙往蘇州奔去。廖捕頭等所有人都走後，才命衙役將人埋了，然後命衙役回城，自己則急急換上粗布衣衫，趕去給海上的沈玉良通風報信：‘蘇州不能回’。原來二人不僅是好友，以前還得了摘星樓不少好處，隻要沈玉良永遠回不來，便禍連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