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誰吃了誰
樓天城被寡婦揪住，內心叫苦不已：自作孽不可活，這次玩完了。
“你們在幹什麽？”聲音從左邊巷子口傳來。
喝斥二人的正是石一全，他在緊要的關頭出現，石一全身後跟著一隊差衙，領頭的是沈玉良。
這對樓天城來說，是救命稻草，抓住便可脫身，錯失便會暗無天日。於是抓住時機，亂扯一番。
“她寂寞難耐，想非禮我！”
樓天城雖然說得是無賴、混賬話，但石一全、沈玉良一行人眼中看到的確實是這副景象：
寡婦攥著樓天城的衣服，不放手，樓天城用力掙紮不脫，還露出了他白花花的肩膀。
石一全和沈玉良不相信也得相信，張大嘴巴，驚詫地看著寡婦和樓天城。
石一全原本就對這樓天城有成見，再加一上一個不檢點的寡婦，擺出頤指氣使的態度！
“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道德淪喪、傷風敗俗的行為。快去，將他們拉開，各大五十板子。”
沈玉良帶著人走過來叱責。“你雖然是守寡，但也不能在大街上搶人啊。”
寡婦臉紅到耳根，尷尬萬分，手上攥住的衣服不得不鬆開，眼角狠狠地瞪著樓天城。
“對不起，是我不好！請沈捕頭看在我初次衝動的份上，網開一麵。”
在眾人麵前，寡婦不得不收起她的真實身份，可心裏卻十分憂心，要是這個癟三揭穿絕音宮的秘密，就遭啦！
寡婦：“這事也不能全賴我。都是他……是他，主動勾引我。一個巴掌拍不響，寡婦門前是非多。他隔三差五，故意在我門前晃悠，不招他招誰？”
眾人哄笑起來，寡婦很難為情的笑了，樓天城被她這麽擺一道，自然也扯不脫幹係。
寡婦當著眾人的麵，勉強著笑容，咬緊牙根：“樓公子，這種事，說出去對大家都不好。你知道的要是走漏風聲，過不下去了，都沒得混！！！”
沈玉良一愣，現在幾十雙眼睛看見你們，還怕走漏風聲？“倒也是這麽個理。樓公子，是吧。”
樓天城聽著寡婦語氣，感受到她的威脅、壓迫。好個寡婦，果然是高手，怕我對官府揭露他們秘密，故意拿黃七來要挾我。抖抖衣服。
“你放心，這種事我是不會亂說的，我可是出了名的鐵齒銅牙。不過，你們這裏要是改成按摩院，保你們生意好好，賺不盡鈔票。”
“啊？”眾人對於他的驚人言辭，嚇了一大跳。
石一全跳下來，潑婦一樣揪住他。“還美得你咯？住在隔壁也不嫌惹得一身騷？”
“這算得了什麽？對我來說，完全罩得住。”樓天城厚顏無恥的話語，但誰又能真正明白裏麵含著的意思：要是她的店內客人夠多，他也就方便調查。
可是事與願違！
石一全：“為什麽不見黃七？你這幾天在做什麽？”
樓天城使出渾身解數：“黃七在盧木匠家裏廢寢忘食的鑽研，自己回來帶工具不幸被寡婦糾纏。對了，你會不會解毒？”
石一全愣愣著：“誰中毒了？”
樓天城不好言明。“我想可能是上一次你下的藥太猛，我落下病根，現在舊疾複發。”
石一全：“胡說八道什麽！我那隻是普通的迷魂藥。”
樓天城謊話說了一大堆，才打發石一全重新回到知府衙門去，這裏實在是太危險，至於發生的秘密大事，隻能一字不提。
樓天城心道：
搞了半天，石一全的藥和這藥完全不是一種，失算。哎，沒有武功，我也不能再待在房間內，這樣很容易遭花練師的毒手。不行，要是她們暗中轉移黃七，怎麽辦？千萬不能再做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被她們牽著走。……嗯，還是先在附近找個客棧住下，既可以調查事情，又可監視她們。
樓天城在街上閑逛，尋找方便的客棧。進到客棧，一想到江湖混亂，自己又是個外地人，現在又沒得武功，還不給人往死裏欺負？
樓天城趕緊回到房間，關好門窗，縮在屋內。要來些飯菜，卻沒有胃口；一連被迷暈幾次，躺下實在又睡不著。雖然平常他不太正經，但正經事還得想。瞬間，一連串煩惱湧上心頭：“
要調查花練師，該如何調查？摘星樓還是寡婦家？以現在的身份去，不是自投羅網嗎？所以先跳過這一步吧。
可是恢複功力……又如何恢複？看花練師說得那麽囂張，一定不容易解開。就算天下有能揭開的方子，現在也是分身乏術。黃七還被她們挾持著！自己走了，他又該怎麽辦？現在還真是麻煩多多。”
樓天城瞪著眼睛，在床上冥思良久，最終確定自己的行動計劃：先緊盯寡婦家，其次想辦法恢複功力，最後才去調查花練師。
打定注意後，立即站起身：死就死了，看來今夜還得去寡婦家附近埋伏。因為她們手中有黃七這個‘大累贅’，不能跟丟他的下落。順便守株待兔，逮住花練師不小心露出的‘馬腳’。
這是最劃得來的行動，就算有風險也值得試一試。
自從應天府出了‘府庫稅銀被盜案’之後，整個江南，凡是富庶的城市都設立管製區。
但蘇州城是個繁華的名城，商貿發達，每日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即便是設有管製區，但人口雜亂，又加上眼下朝局不穩，所以治安差的現象並沒有從根本上得到解決。
上一次讓沈玉良丟盡臉，他又加大打擊力度。雖然他有‘張良計’，但別人也有‘過牆梯’。
巡邏的人主要在主街道上，那些漆黑的小巷子卻不能顧上；更何況深夜人靜之後，巡邏的公差都要回去休息。
於是，許多‘梁上君子’又開始活躍於大街小巷之間，來往不息。
夜半三更，賊人那是嘩啦啦的多！戴著黑麵巾，隻露出兩隻閃閃的眼睛，即便是彼此遇見，都心知肚明，各幹各的活。
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臉上，見麵第一句話：“恭喜！恭喜！”
樓天城也是其中一個，因為沒有武功，便沒有瀟灑的動作，隻得落得和小偷一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借著院牆投下的黑影掩護，來到自家院子。
樓天城剛一進門，就與一個扛著麻袋的‘君子’撞個滿懷。還沒等他發怒，對方先開口：“自己人！這家已經被我搜刮幹淨，去別家吧！”
然後扛著麻袋，匆匆跑掉。
樓天城站在門口淩亂半天，才進入自家房屋的二樓，偷窺著寡婦家的動靜，外表看上去，和往常一樣，毫無動靜。突然想起花練師彈琴的厲害：不行，這個花練師太厲害，得拿東西把我的胸口和氣息擋住。
但是，屋裏已經被偷得十分幹淨，連一塊像樣的東西都找不著。這筆賬，隻好算在沈玉良頭上。
樓天城為了不被花練師發現，隻能選擇遠一點的地方，躲著監視。
剛出門口，就感覺後背嗖嗖發涼；猛地一扭頭，眼眸中印著一個矮小黑衣人敏捷的身軀，雙臂伸展如翅，懸立當空，近在自己麵前。
樓天城在一瞬間，感覺到那黑衣人帶來的疾風，先刮在自己額頭，再是吹過頭頂。跟著，那條黑影從他視線上方晃過，後腦勺隨即被東西擊中，同時腦袋傳來一片嗡嗡響聲，影響著他的意識。
樓天城感覺自己的眼皮好重，就要不受控製的閉上，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麵的黑影收起雙臂，降落在自己前方，朝自己走來，然後身軀癱軟下去。
黑衣漢子走來，抱起樓天城，右腳步往地上向後一蹬，身軀急速如飛，消失在黝黑的夜空。
等矮小漢子消失，又有一條身影閃出；從樓天城的院落與寡婦的院落夾縫中走出來，身姿凹凸有致，擺動的腰肢似扭動的柳條；
頭頂左右兩個圓形發髻外包裹著頭巾，帶著黑色麵巾，閃著湛湛有神的黑眸，白皙的額頭下有兩道柳葉彎眉；
盯著他們消失的夜空，不知在想著什麽？
蟑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還有虎視眈眈的貓。
樓天城本想監視寡婦家，可是卻被一個來曆不明的矮小漢子打暈，矮小漢子抗走樓天城後卻被一個夾縫中的黑影給盯上。
當樓天城被花練師和寡婦攪得暈頭轉向之時，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得罪過的羅文龍。
羅文龍是巡撫大人的愛子，豈能讓人這樣捉弄。在樓天城這裏吃了大虧，所以發下重誓：找他雪恥。
羅文龍知道樓天城身手不弱，便花一大筆錢，請來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專為對付他。隻不過，羅文龍不知道樓天城已經被花練師用藥禁錮了功力，這銀子花得實在有點冤枉。但即便是羅文龍知道，也不會心疼。
樓天城白天在街上溜達時，就已經被人跟蹤上，直到剛才他被黑衣人擒住。
不過，後麵鑽出來的這位不僅僅是因為樓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