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似是故人來
右臂傳來陣陣刺痛,低頭一看,楚卿芫發現自己中了屍毒,手臂上被走屍所傷之處,與當年秦寐語被屍毒所傷之處竟然一致,他看了看,不禁蹙眉。
許是那個夢,自己才這般恍惚。
剛起了個勢,忽然陣中暴起一道白光,耀目異常。
楚卿芫立即起身,護著身後一眾村民後退,快速甩出結界護住他們。
破執仍舊聽從主人的號令,維護著陣法,楚卿芫沒有召劍,深灰色的衣袍一甩,他起身迎上白光之中一閃而逝的身影。
白光漸漸轉淡,從中飛身而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來人一身黑色的束袖衣袍,黑色的披風在身後飄揚,馬尾高束,長長的黑發被風拂動,漾在身後。
乍見這樣的裝束,楚卿芫心頭一窒。
就在這時,那個女子回過頭來,白皙的皮膚,嫣紅的唇,眼睛又黑又亮,清潤靈動,瞧見楚卿芫,她的嘴角上翹,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宛若暖春日暖陽下迎風搖擺的山花。
幹淨溫暖,青春嫵媚。
這一抹笑闖進眼簾,楚卿芫徹底呆住了。
是阿芄!
是她!
是她!!
相貌,身段,一顰一笑,就連她身上的衣袍……無一處不是她!!
可是她不是已經……已經……
“師父!”
女子很是瀟灑地翻身落地,俏笑著衝楚卿芫走了過來。
師父……
這兩個字讓楚卿芫想起頭七那天秦寐語將他誤認為是她師父時說的話,眼前恍惚,隻以為是時光倒流,不由得心神大震,一向冷靜自持的清濯真人竟因這兩個字連退兩步,才穩住心神。
女子腳步飛快,上前一把扶住楚卿芫,清麗的麵容上滿是欣喜:“師父,師父!”
離得近了,楚卿芫看得更是清楚。
不管是眉眼還是神態,眼前之人都和秦寐語一模一樣,隻是她的五官更豔麗,眼眸深處藏著不欲讓人窺探的東西,猶如深淵,誘著人去探尋,卻深陷其中。
退後一步,避開女子的手,楚卿芫擰眉:“……秦思芄?”
“是啊,師父,我是思芄。”秦思芄點頭,笑意盈盈道。
一別六年,如今的秦思芄已經十七歲,正是嬌豔如花,粉嫩臉頰猶如花瓣一般的年紀。
“你如何……”楚卿芫瞧著她,不解地問道,“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是不恨苦地有事,還是……還是她?
想到後一種可能性,楚卿芫不敢再問。
秦思芄仍舊是笑意盈盈的樣子,似是瞧出楚卿芫的心思,她很是善解人意地直接說道:“師父,是掌門派我過來尋你的。”
不是茭草池……
楚卿芫心頭一鬆,隨即又想,難道真是不恨苦地有事?
前兩日他還和蕭風衾通過信,信中不恨苦地的掌門除了一如既往地抱怨沒心沒肺的宋道人怎樣慘無人道地折磨他,偷他的酒還作踐他這個人之外,也就是堅持六年的無一間斷地詢問他何時歸,除此以外,別的都沒有說。
秦思芄安靜地站在楚卿芫的身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上最璀璨的星辰,上翹的唇角掩飾不住內心的欣喜。久別重逢,她對楚卿芫的疏離並未在意,靠近一些,微微仰起臉看著他,目光虔誠而又卑微。
乍見秦思芄那張和秦寐語如出一轍的麵容帶來的驚喜一閃而逝,方才心裏有多少的驚喜,如今心裏就有多少的痛楚。
即使這張麵容和秦寐語一模一樣,再加上這一身相似的裝扮,更是恍似故人歸來,可楚卿芫很冷靜。
她,不是她。
任是再相似,也終究不是他的阿芄。
住在他心尖上的阿芄是這世間獨一無二。
秦思芄歪著頭看著楚卿芫,忽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聲音溫軟地袖說道:“掌門派我過來尋師父,是茭草池那邊……”
茭草池!
緊繃的心立即懸了起來,楚卿芫不待細思,伸手一把握住秦思芄的手腕,麵露驚慌地追問道:“茭草池那邊出什麽事了?”
不,不可能會出事的!
那是他親手所設之陣,每日他都會探尋那邊的情況。
六年來,那邊靈力充沛,秦寐語的魂魄一直保持著安睡的狀態,隻要找到靈體,她隨時隨地都會回到他身邊。
“啊!師父,是……不是壞事……你先別著急啊。”秦思芄的手腕被抓得很疼,吃痛之下,她仍舊沒有掙脫,任由楚卿芫緊緊握住,“掌門說茭草池那邊最近兩年常有五彩霞光出現……”
楚卿芫心頭又是一驚,麵上保持平靜,可微顫的雙手泄露他內心的激動。
是了,五彩霞光。
茭草池那邊的靈力滋養著她,她睡了六年,終於是願意回到他身邊了!
隻是,他曆時六年仍舊沒有找到合適的靈體,她的魂魄意欲蘇醒,他該如何?
再是清冷無波的性子,此時也是難掩激動。
秦寐語在一旁看著,後麵的半截話終於是沒有說出來。
前兩年是有五彩霞光出現,可前一個月不知道什麽原因,五彩霞光突然消失,就連秦寐語那一直若有若無的靈氣都消失了。
薛庭竹第一時間報給掌門之後,掌門愁得當場瘦了三斤,當機立斷利用秦寐語當初留下的東西裏偽造了一縷靈力。
先把人哄住,一切都等人回來再說。
“師父,掌門命我來尋你,一切,等我們回到不恨苦地再說。”這番含糊其辭的話,秦思芄說得很幹脆。
秦思芄表現得很是穩重,這番在楚卿芫聽來帶有安撫意味的話,讓他把注意力挪到她身上。
六年不見,當初那個骨瘦如柴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方才石破天驚那一招,可以看得出,這六年她沒有虛度,真的有認真在修習。
如今看到和秦寐語長相一模一樣的秦思芄,楚卿芫終於是十成十確定他的阿芄……果然和他不是一個時空。
她是另一個時空裏那個清濯真人的徒弟,另一個楚卿芫,才是她心之所係之人。
前生今世的事,不是沒有耳聞過,這個纏繞在心頭數年的念頭終於找到合理的解釋,楚卿芫隻覺得心口又酸又疼,悶得難受,他現在很想立即知道茭草池那邊的具體情況,可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待看清那些走屍的情況,楚卿芫的眉頭深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