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突生驟變
方才發生的一切來不及細想,所有的思緒都被強行驅散,楚卿芫立時從小榻上坐起身來,他匆匆起身,打開房門。
小小的院子擠進來不少的人,因為有防禦結界,那些人都過不來,站在結界外麵,滿臉驚慌地哭喊著。
見楚卿芫揮手撤掉結界,那些人一窩蜂奔了過來。
不喜和人靠近,楚卿芫後退幾步,避開那些人,抬手指了指當頭那個眼熟的中年男子:“你來說,其他人安靜。”
眾人嚇破了膽,見到楚卿芫才終於定下心神。知道這位大能性情古怪,也就很聽話地服從。
被楚卿芫點名的中年男子是這個小小村落的裏正,楚卿芫剛進入村子的時候,找他了解過村裏的情況。接觸過,裏正也知道這位有本事的清濯真人就是性子孤僻,話少,待人還很是客氣的,於是,他上前一步,勉強舉起顫抖的手拱手行禮:“……真人……村……村口來了不少邪祟和傀儡。”
璫露山附近的村民因為地勢特殊,對於那些從鬼界竄過來的邪祟和傀儡早就見慣不慣,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有些除祟的符紙和祖輩傳下來的避禍小招,結界處還有看護的修士,隻要不是特別凶悍的,隻要不傷害人畜,他們也都裝作視而不見。
那些邪祟有時候就是出來瞎溜達,這裏人地俱貧瘠,陰氣極重,陽氣不足,厲害的邪祟看不上這些骨瘦如柴的人,不厲害的呢,還沒有到吸陽氣修練的地步。
所以,這裏就算是活人和邪祟傀儡的混雜處,這些年倒也沒出多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今夜看這些村民驚慌的模樣,這次出現的應該不是普通的邪祟。
楚卿芫見裏正都嚇得捋不直舌頭,也就不再細問:“在哪裏?”
裏正指了指村頭的方向:“……村頭,還沒有進村。”
這個村子雖不大,但每晚都會安排人輪流看守。應當是一發現異狀,就急急趕了過來。
楚卿芫衝裏正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他召出破執,布下一個大大的結界,將眾人籠罩在其中,語氣寡淡:“不要出來。”
說完,舉步快速往門口處走去。
“真人,是……是走屍……”裏正急得厲害,終於是說了出來,“全是村子裏死去的那些人……”
楚卿芫腳步一頓,這才明白眾人的驚慌。
青劍一揮,青光乍起,楚卿芫飛身而起,真奔村頭而去。
果然是走屍。
身上還穿著壽衣,時日稍久的,渾身爛的早就隻剩半具肉身,森森白骨處還有蛆蟲爬動。更多是是新死沒多久的,壽衣半新,身體剛呈現膨脹腐爛之勢。
很顯然,這些都是被人刻意驅使過來的,殺傷力不大,但會傳染屍毒。
住在璫露山附近的村民沒有幾個是壽終正寢的,絕大部分是長久生活在此處,時日長久被屍毒所侵,壽命較之常人縮短。
這般惡劣的生存壞境,卻從未想過要舉村搬遷。
普通的老百姓所求很少,粗茶淡飯即可,生於斯長於斯,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他們的根就在那裏,他們哪裏也不願意去。
世世代代都這般艱苦地生活著,他們已經習慣,已經麻木。楚卿芫也檢查過他們的身體,剛出生的嬰兒身上都有著些微的屍毒,但這些似乎不妨礙他們長大成人。他們的血液,他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些,能壓製得住,一旦因為搬離此處,精神鬆懈了下來,反而會保不住命。
因為這些走屍都是村民的親人,所有這些走屍一路都是暢通無阻,且因為有個婦人認出新喪的兒子,耐不住思子之痛,奔了過去,被走屍所傷,立時翻了白眼,屍毒蔓延全身,成了走屍中的一員。
見狀,村民驚懼之下,散作鳥獸,立即藏身起來,卻不願見到楚卿芫動手殺之,哀號之聲久盛不散。
楚卿芫不勝其煩,直接利用劍氣隔開屏障,將自己和那一眾走屍籠在一起,青劍猶如一條青龍,勢不可擋。不一會,就將這些走屍全都製服。
飛身落地,深灰色的寬袖長袍仍就纖塵不染,撤去屏障,楚卿芫打算讓這些村民把自己的親人領回去重新安葬,再在那些安葬之處設下結界,應當無事。
躲藏起來的村民紛紛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跑得最快,一邊哭喊著哥哥,一邊衝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男子走屍跑過去。
或許孩子的哭聲太過悲傷,楚卿芫尋著孩子小小的身影看過去,卻看到那個小孩經過的地方,那些已經被製服的走屍竟然又有了異動。
這些不過是剛被催動的低階走屍竟然會吸人陽氣!
“快後退!”
楚卿芫喝退意欲衝過來的村民,他飛身過去,抱起那個快要抱住死去哥哥的小孩。
胳膊處一疼,楚卿芫回手定住那個嘶嘶嗬嗬就要撲人的走屍,把懷裏的小孩遞給最近的一個村民,疾聲叮囑道:“不許靠近,走屍有變!”
懷裏的孩子嚇傻了,窩在楚卿芫的懷裏,下意識握住一塊玉佩,卻被那玉佩燙到,手一哆嗦就收回了手。
玉佩就算是隔著衣衫,依舊灼燙,楚卿芫蹙眉,伸手握住玉佩。手上的鮮血沾染到玉佩之上,玉佩像是得到了安撫,溫度幾乎是一瞬間就降了下來。
楚卿芫沒有看到,玉佩很快就染到的血吸收殆盡,繼而泛著幽幽的白光。
最近這塊玉佩總是如此,莫名其妙變得灼熱異常,此時事態緊急,楚卿芫顧不得管這些,手裏的破執往前一擲,瞬間以破執為中心,青光蔓延出一個大大的圈。繼而青光暴漲,形成一個青色的光圈,將一眾蠢蠢欲動的走屍全都困在其中。
其實,這些走屍已經沒有任何淨化安撫的價值,殺之,是最簡單的方式。
在俗世紅塵中浸那個淫久了,再不通人情世故的楚卿芫也明白了一些。
自己也驟失所愛,明白那種無能為力的苦楚,感同身受,自然不忍這些村民親眼看著親人的屍首被毀。
淨化之,雖慢,但不是不可以。
長袍一拂,楚卿芫在一旁盤腿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