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由不得他
聖族是一個極為古老的部族，相傳得聖女者，得天下。
彼時，皇上剛剛登基，心裏懷的是天下。聽到這話之後，皇上便帶了三隊人馬，驅身前去聖族居住的地方——黑森林。
試圖尋找這失落的部族。
但他終是小瞧了黑森林，進去之後，他很快便和隨行人員走散，迷失在了黑森林之中。而在那裏，他遇到了他的一生摯愛——蓮妃。
蓮妃在山林中跳舞，像是仙靈一般，令皇上看的癡了。
蓮妃也因此發現了皇上這個擅入者，在此之前，除了族人她未見過其他人。
皇上容貌硬朗身材高大，蓮妃一雙銀眸身姿繚繞容顏絕世，兩人對彼此都是一見傾心。
而後，皇上費了很多努力才將蓮妃娶回宮中，剛一入宮，就封了妃，品階隻在先皇後一人之下。
先皇後日日惶恐不安，這份不安在蓮妃有孕之時，到了極致。於是，先皇後便去尋了輔國公章嶽，以求庇佑。
章嶽買通了欽天監，策劃了那麽一出好戲。
可蓮妃終究在宮中，這讓先皇後動了殺心。索性按照預言所說，害死了蓮妃。蓮妃乃是聖族聖女，法力高強，一般的手段實在是難以殺死。為此，先皇後重金自金藥師那兒買了一種無色無味之毒，害死了蓮妃。
“不可能，蓮妃若是被毒死的，為何會沒有異樣？當時太醫都沒查出死因！”皇上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楚王說道，“金藥師叛出神農堂的時候，是個堪稱天才的神醫。他所製出的毒藥，自然是精妙絕倫。至於蓮妃娘娘是不是中毒，陛下一觀便知。”
“觀什麽？”
“蓮妃娘娘的仙骨。”
皇上一聽，猛地靠在了椅背上，倒吸了口涼氣。楚王這意思，是要開棺驗屍？
開棺驗屍，定然會驚擾蓮妃的安寧。
皇上閉上了眼睛，心裏有些不舍。一邊是自己摯愛，一邊是真相，他一時有些兩難。
還是楚王及時的為皇上開導，“其實皇上大可不必為難。陳年舊事，早已過去。無論蓮妃娘娘死因究竟如何，害她的嫌疑最大的不過就是先皇後和章嶽。先皇後早已去世，章嶽如今也快要被斬首，就算真查出什麽來，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皇上聽了楚王的話，也是好了許多，輕輕地歎了口氣。
楚王看了看皇上的神色，小心的說道，“這些上一輩之間的恩怨，卻著實苦了塵兒。”
蓮妃死後不少人以訛傳訛，稱夜墨塵和她娘一樣都是妖孽。如今經過除夕之夜，夜墨塵妖孽之名更是甚囂塵上，愈演愈烈。
“傳朕口諭，徹查謠言一事，究其源頭，王室子孫不容他人肆意評說！”皇上喚來李公公，吩咐道。
楚王聞此，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
——
大理寺天牢
一個頭發十分淩亂的女子環抱著雙腿蜷縮在角落，如今已然冬入三九，天氣已經很是寒冷，可她的身上穿的不過一個破破的棉襖。嗖嗖的寒風從那唯一的小窗戶吹了進來，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牢房內終日不見太陽，衛夢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我要離開這兒！我要離開！”衛夢雪猛然站起來，抓著牢房那比她手腕還粗些的圍欄，劇烈的搖晃著。
衛夢雪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獄卒過來，一看是她，不耐煩的拿鞭子往她手上抽去，“安靜點。”
衛夢雪來不及將手抽回，不免被那鞭子抽打了兩下。天氣苦寒，衛夢雪的手早已經凍得僵硬，就算此時被抽打出一條血口子，一時之間也讓她沒感受到多大的苦痛。
或者說，也許，在這牢裏走了一圈，衛夢雪的耐受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我要出去！我乃丞相嫡女，輔國公的外孫女，你們誰敢動我！”衛夢雪咆哮道。
之前，隻要衛夢雪道出輔國公的名號，這些獄卒就算再不耐煩也會收斂一些，甚至還會滿足她的一些要求。她身上的這件棉襖，就是這麽來的。
可是這次，當衛夢雪再次搬出了自己的外祖父，獄卒的臉上依舊是輕佻與不耐煩，絲毫沒有收斂。
“嗬，還在這兒做春秋大夢。”獄卒嘲笑道，“你不是想見你外祖父，你聲音再大一點說不定你外祖父就聽到了。嗬，不過再過一日，就算你喊破喉嚨，你那外祖父也再也聽不到了，哈哈。”
衛夢雪皺著眉頭，眼神不安的閃爍著，這獄卒是什麽意思？她的外祖父也在這兒？
“你們是什麽意思？把話給本小姐說清楚。”衛夢雪顫抖著問道。
獄卒道，“字麵意思。你那外祖父就關那邊的裏間，明日就要午門斬首示眾了。”
衛夢雪瞪大著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一般的順著圍欄頹然的坐到了地上，外祖父，要死了？外祖父死了，誰來救她？
獄卒色眯眯的看著衛夢雪，盡管她此時狼狽不已，但是那身段兒那模樣，還是極為俊俏的。如今章嶽已死，這衛夢雪怕是已然死定了，不如？
獄卒忽然伸手，朝著衛夢雪的棉襖上抓去，“把爺的棉襖還給爺。”
衛夢雪猛地被抓住，嚇的她一驚，然後便像是個受驚的兔子一般逃竄到牢房的角落裏。衛夢雪的逃竄讓獄卒的手在圍欄上蹭了一下，吃痛無比，“你個婊子養的。”
衛夢雪見他這副模樣，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氣勢，怒視他說道，“就算本小姐的外祖父要死了，你可別忘了，本小姐的親姐姐乃是皇上寵愛的萱妃。你們若敢對我做些什麽，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到時候萱妃姐姐追查起來，我看你們如何逃得了幹係。我是可能必死，但受辱後自盡而死和被皇上下令斬死，那可是不一樣的。”
獄卒被這話嚇到了，也就收了色心。
衛夢雪這才是走了過來，將懷中最後一枚簪子遞給了獄卒，“麻煩小哥兒再替我跑一趟，若改日我能死裏逃生，必定重金謝過小哥。”
獄卒看著那翡翠簪子咽了口口水，這抵得上他全家五年的口糧，雖然他還在心中嘲笑這衛夢雪不識時務，還試圖去勾搭當朝太子，但金錢在前，不取之豈不有違天道？
“這次可有什麽話？”獄卒問道。
“這次，你就說，如若他再不來，我願和他一起死。”時隔許久，當衛夢雪再次想到夜陌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濃情蜜意，隻有看透人心之後的透骨心寒。
衛夢雪為了給夜陌霆傳信，用掉了所有金銀。原本這些金銀若是能給獄卒，她在牢裏的生活也許會愜意很多，不至於在這兒挨餓受凍。
可她，卻願意犧牲這些，去相信夜陌霆那縹緲的承諾。
他說過，會救她。
然而呢？
不過這次，救不救，就由不得他了。
——
太子府內
夜陌霆聽到父皇不僅不相信謠言，而且還要抵製謠言的消息，心裏惶惶不安。
“賈仙，父皇竟然要用如此強硬的手段為夜墨塵正名，嗬，父皇什麽時候對那夜墨塵如此疼愛了？”夜陌霆憤憤不平的說道。
賈仙在一旁挑眉，“不過幸好謠言一事殿下安排的周密，就算皇上再查，也查不到殿下這裏。”
“自除夕之夜之後，本宮就隱隱覺得，父皇好似對我產生了嫌隙，可對夜墨塵那廝，卻是越來越寵幸。如今就連謠言父皇都不相信了，賈仙，如今本宮該怎麽辦？”夜陌霆有些喪氣。
賈仙說道，“皇上之所以認為您有嫌疑，也都是猜測，就連那夜墨塵都沒查到證據，太子大可不必驚慌。”
想到這裏，夜陌霆也是略微鬆了口氣。那章嶽雖然落網了，但是這後事的處理上卻是十分妥帖，任那夜墨塵掘地三尺，也沒拿到他和章嶽勾結的證據。
“輔國公於本宮有恩啊！待他死後，本宮定當派人為他收屍，以後每年忌日，也會為他燒些元寶，讓他在底下過得舒坦些。”夜陌霆說的也是發自內心的，若不是輔國公將他兩個之間的諸多線索一斬而淨，瞧那夜墨塵的架勢，定是得查出些什麽。
“屬下也不得不佩服輔國公的先見之明。”賈仙說道。
“也許是吃一塹長一智罷了，輔國公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沒擦幹淨屁股，過了幾年就被人逮住了把柄，差點被開罪。”夜陌霆說著說著，忽然心裏一驚，“那夜墨塵連十幾年前已經處理的很幹淨的真相都揪了出來，賈仙你說，夜墨塵揪出本宮和輔國公之間的聯係是不是遲早的事兒？”
賈仙略微思索一下說道，“殿下放心。夜墨塵之所以能查出當年的真相，歸根究底還是順著十幾年前暴露的線索查的。如今輔國公將屁股擦得幹幹淨淨，那夜墨塵能查到什麽？”
夜陌霆鬆了口氣，麵上露出些許笑意。
就在此時，太子府守衛進來稟報道，“太子殿下，大牢裏又傳來消息，那人還要見您。”
“不見不見。”夜陌霆想到那女人就煩，整件事歸根究底，都是因為那女人太蠢了！被人抓住把柄，這才一環一環落了下風！
守衛說道，“那人說，您若再不見，就和您一起死。”
此話一出，不僅夜陌霆，就連賈仙也是愣住了。
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