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幫你

  “不能單純地說知道或者不知道。”


  這是什麽回答?

  我死死地揪住他不放,盯緊了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到撒謊的痕跡,果然,一絲不安從韓子歸眼底滑過。


  “周行之在哪兒?”


  眼下,這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之前那個女人和我通話,韓子歸肯定是不知道的,也正好借此詐詐他。


  韓子歸大手一攤:“我怎麽知道他在哪。”


  林笑推門而入,見我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慌忙過來阻止。


  “就是,你不要太為難子歸。”


  子歸?


  這稱呼差點讓我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們兩個不會趁著我昏迷不醒勾勾搭搭吧?

  我恨不得用眼神殺死林笑,小妮子從來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顏控,而且是深度顏控。


  平心而論,韓子歸是長得不錯,白淨的很,皮膚光潔如玉,滿滿的膠原蛋白。五官立體如畫,眉目又非常清秀,眼尾有輕微的上翹,為他平添幾分妖魅之氣。如果穿衣打扮再講究一點,完全可以去選秀節目壓倒一堆小男生。


  但皮相終歸隻是表麵,韓子歸實際上深不可測。


  他能悄無聲息地掌握我的信息,而且還是在不被我和周行之發現的情況下,足以見得他的實力和心機。


  好在韓子歸對於林笑沒什麽表示,隻是聽到那個稱呼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麽要提前取走縛魂袋,你是怕什麽人取走它嗎?”


  韓子歸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有戲,韓子歸肯定知道什麽。


  “她打電話給我了。”


  我幹脆直接拋出一枚重磅炸彈,就不信韓子歸沒有反應。


  他擺出一副疑惑的神情,皺著眉頭問:“誰給你打電話了?”


  “一個女的,說是老周在她那裏。”


  林笑漫不經心地剪著指甲,分分鍾就把隱藏的信息泄露出去了——這叫我怎麽套韓子歸的話!


  還是不是閨蜜了,還有沒有默契了!

  果然這個信息暴露了我的心思,韓子歸優哉遊哉地翹起二郎腿,拉長了尾音發出“哦”的一聲,說:“你懷疑我認識那個人,也懷疑我早就知道她會帶走周行之,對吧?”


  “當然。”


  “我們之前所做的交易依然有效。”


  看來他是打算告訴我了?我慌忙表示,隻要他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他找到那個靈魂,不惜一切代價。


  韓子歸對於我的承諾非常滿意,說:“她叫韓盛音,骨鏡的原主人。”


  原主人?那這麽說,我就是骨鏡的現主人,聽起來怎麽像前女友和現女友?


  “之前有個女鬼說有人讓她殺了我,會不會就是韓盛音?”


  “隻能說有可能。”


  “她為什麽要殺我?因為骨鏡還是因為周行之?”


  “都有吧。”


  “周行之是什麽時候不見的,你知道嗎?”


  “前天我來的時候還在,周行之還說要我好好照顧你。你也不用問其他人,韓盛音動手肯定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讓任何人覺察的。”


  “你還知道什麽?”


  “沒了,我跟她交情不深。”


  周行之果然是個禍水,別的不說,他往那兒一站就是個光源,女人一個一個飛蛾一般撲上去,哪怕燒死了也想死在他身邊。


  也挺悲壯的。


  “你傾向於解契還是不解契?”


  韓子歸打破了我的臆想。


  解契與不解契,我其實也不清楚,因為骨鏡我可以不要,渡魂這種事情我也可以不做,但我想和周行之在一起。


  隻想和周行之在一起。


  “解契的話,是不是就見不到周行之了?不解契,韓盛音肯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我不想解契。”


  “很好。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韓子歸用讚許的眼神看著我,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我幫你。”


  “真的?”


  又驚又喜。


  除了可以幫他尋找那個靈魂之外,我手上已經沒有底牌了,韓子歸這種人做事肯定要求回報,現下他的態度,確實很讓我意外。


  再怎麽說,我也得表示表示才行:“算我欠你,以後有需要直接找我,二話不說一定效勞。”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韓子歸走了。


  林笑是一路送到了樓下,別提有多熱情,回來的時候還哼著小曲兒。


  “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我默默喝了一口水,真想噴她一臉,但理智不允許我這麽做,於是我決定從暴力行動換為語言打擊:“得了得了,他壓根就不是你對的人。”


  “怎麽就不是了。你就說韓子歸帥不帥!帥!不!帥!”


  “沒覺得。”我翻了個銷魂的白眼,語氣忽變,鄭重其事地說,“林笑,韓子歸是抓鬼的,骨笛的主人。他喜不喜歡你咱先不說,萬一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你能整天跟著他抓鬼去?你什麽都不會跟著他也是個累贅,搞不好他再有個仇家,動不動用些陰險毒辣的法子整你。韓家……唉,韓家的水也很深啊。”


  韓子歸韓盛音,一個一個都不是好惹的主。


  不過這個韓盛音很可能是一個突破口,她既然是骨鏡的原主人,韓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這對於我們查清周行之的死因有一定幫助。


  林笑拉開抽屜,從裏麵取出一包牛奶遞給我。


  她說:“那你現在跟韓家的事就扯在一起了?”


  “已經卷進來了。”


  該怎麽逃脫呢?隻要有周行之,我就與韓家脫不了幹係。


  這條路再長再遠再黑暗,我也要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小布,昨天你媽媽打電話來了,我幫你接的。”


  “沒說我住院吧?”


  “就說你有點感冒,吃了藥去睡覺了。”


  林笑扁扁嘴,可能覺得我這個情況還不能讓家裏知道,頗為心酸。


  頓時我就放心了,但是住院費肯定不少,估計要透支我下個月的生活費了。


  情急之下,我決定明天出院,反正身體也沒什麽大毛病,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錢,還不夠心疼的。


  準備出院時程一澤來了,可謂是替我們解決了燃眉之急。他有車,正好容我們把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帶回去,同時他也帶給我一個消息——溫羽去係裏找過我。


  回想某天在一座高級會所等張帆,誤打誤撞地被溫羽知道了名字,我已經料到會被他查出底子來。


  真正在意的其實不是溫羽,而是他身上附著的女狐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紅藥。


  “他找我什麽事?”


  “說找你玩玩。”程一澤熟練地打方向盤,進了小區正門,“他整張臉都成了青灰色,臉色特別差,好像要找你算賬似的。小布,除了那天他劃破手的事情,你是不是還得罪他了?”


  我當然不能告訴程一澤狐妖一事,隻好跟他打哈哈:“啊,有一點點的私人恩怨。”


  如果他搶我手機也算的話。


  “真沒得罪他?”


  “真沒。”


  程一澤長籲出一口氣,踩下了刹車。


  三個人提著大包小包上了樓,途中林笑弱弱地問了句:“溫羽,就是那位名震本市的溫公子?”


  “就是他。”程一澤向來誠實的很,又絮絮叨叨地補充說,“溫公子最近身體不太好,心情更不好,所以不能得罪他,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啪!”


  林笑手上的塑料袋驟然掉落,牙刷牙膏杯子什麽的散落一地。


  我們一個比一個拿的東西多,根本騰不出手來幫她撿,就隻能木木地在防盜門前麵站著,眼睜睜地看著林笑嘴巴慢慢張大,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秦小布!你什麽時候認識溫公子的!”林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幅度之大,讓我整個人都晃了一晃。


  “先開門,我再告訴你。”


  “好噠!”


  林笑無比歡脫地取出鑰匙擰了擰,待我和程一澤把東西放好,林笑也快速撿起門口的牙刷牙膏,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腮等著聽我講故事。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那一天,風和日麗天朗氣清,清風吹拂著人的麵容,我走在陽光下,心情特別特別舒暢……”


  “講重點!”


  “他搶了我的手機。”


  林笑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是從哪一家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


  我嘴角抽動,然後滿懷希望地看向程一澤,希望他能小小地相信我一下。


  就一下。


  可程一澤堅決地和林笑站在一邊:“溫公子怎麽可能搶你手機!”


  “他就是搶了我的手機。“我抬頭望著屋頂,“我對燈泡發誓!”


  頂燈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像是在嘲諷我,緊接著閃了一下,燈光變得忽明忽暗,地上人的影子也時濃時淡。


  “啪!”


  頂燈滅了。


  還好不至於全黑,現在是黃昏時分,夕陽淡淡的餘暉透過窗子照進來,好歹能看得見周圍環境。


  “是不是停電了?”


  林笑趴在窗前往外看,多數人家還亮著燈,難道隻有我們這一棟樓停電了?

  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準備出去問問其他住戶,沒曾想剛趿拉著拖鞋到了門邊,就聽見了刺耳的門鈴聲。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以至於我嚇得後背汗毛直豎。


  不會……是鬼吧?


  門鈴聲剛落,頂燈忽然亮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我的視野一片煞白。


  什麽也看不清楚。


  門鈴聲第二次響起。


  我用食指壓著下唇,示意客廳的兩個人不要說話。


  刷的一下,燈光驟然熄滅。


  我大著膽子握住門把手,正要擰開,聽見了林笑的呼喚。


  “小布……”


  “別說話!”


  哪知林笑又叫了一聲:“小布……”


  我沒理會,鼓足勇氣驀地推開門,卻發現門外空無一人。


  狐疑地關上門,轉過身去,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沙發上有三個人影!

  中間是個寸頭小青年,腦袋好像被人砸過,凹下去一塊,還往外冒著鮮血,他非但不覺得疼,反而笑嘻嘻的,雙臂分別搭在林笑和程一澤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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