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微鈴山遊玩遇刺
12.
中秋佳節,除了要去宮裏走動一番,已然是沒有別的事情了,季南風要忙著給各個大臣們來往拜訪,而季瑾之自然是要跟隨的,季逸之性子擱在那裏,向來不願意涉政,好在有他大哥的存在,所以季南風也沒有過分的強求些什麽,隻是要求他若是府裏來人了便好生招待著。
說是來人,其實也就是來送禮的人,來了敘幾句就走,倒也不算是為難人了。
季元瑤就自由了,端著葡萄優哉遊哉的躺在躺椅處,一顆葡萄一顆葡萄的丟進嘴裏吃,心情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冬靈早就給她收拾好了東西,說是等著過了今日三兄妹便去郊外的微鈴山玩一玩,這山下的人說山上有寶貝,勾起了季元瑤的興趣,所以當季逸之提起的時候她一口便應了下來,季瑾之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玩的事情定然也是點頭答應。
待到第二日,季元瑤成功的睡過了頭,等她醒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是半晌午了,冬靈忙將毛巾遞了過去,季元瑤揉了揉腦袋接了過去,“怎麽沒有喊醒我?”
冬靈笑著說道,“奴婢是想喊醒小姐你的,可是大少爺和二少爺都說讓你多睡一會兒,反正也不著急,所以我便沒有喊你。”
季元瑤點點頭,穿戴好後去了前廳,季瑾之和季逸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臉色都有些難看,聽到聲響同時抬起頭來看去,見是季元瑤便緩了神色,季瑾之撂了筆衝著她招招手,“趕緊過來,我讓管家給你溫的粥,一會兒吃了好上路。”
“大哥,不用這麽著急的就想讓我去地府走一遭吧。”季元瑤攏了攏袖子走過去,隨意的瞄了一眼,那張紙上雜亂無章,隻隱約見著幾個姓氏,她一時間也猜測不出是什麽意思,索性也就不費腦子了,她難得心情好。
再抬頭季瑾之兩人已經恢複了正常神態,管家將粥端了上來,季元瑤瞥了一眼兩人一勺一勺的喝著,一時間整個大堂靜悄悄的,隻聽見她的勺子輕微碰撞碗壁的聲音。
待用餐完畢,一行人便準備出發,沒想到的是,季元瑤的工具竟然是一輛馬車,搞得她哭笑不得,連忙喊了小廝來將馬車換成了自己的馬。
季逸之喲嗬了一聲,翻身下馬走到她的馬前摸了摸,讚歎道,“一匹好馬呀,這馬性子似乎很野,瑤兒你能駕馭的了嗎?”話音未落這馬兒便將頭扭到一旁,好似不太喜歡季逸之的觸碰,惹得他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季元瑤走過去貼著馬兒的臉蹭了蹭,這紅棗馬輕鳴一聲,回應她蹭了蹭她的衣裳,季逸之嘖了一聲,“你這馬倒是通人性。”
“這馬跟我一起長大,自然是要跟我親近些,若是說性子不好的話,多半是像了我。”季元瑤拍了拍馬背翻身上馬,動作很是漂亮。
一行人策馬奔騰,不消一會兒便隻剩下滾滾塵煙。
微鈴山地處京城郊外最為偏僻的地方,當地人一般也隻是在山腳下生活,很少有人去山腰玩耍,除非是采藥人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而那一味藥定也是價值連城的才會吸引人采摘。
傳說此山有神靈守護,若是有人不小心闖入了裏麵,會被大樹纏繞而死,成為整個山的肥料,多年來已經有好多人葬送再次,所以當當地人聽到他們要去山上的時候一個個都搖著頭退後三步,並勸阻三人不要去。
季元瑤自來喜歡刺激,聽到人這樣說越是有想闖闖的衝動,她轉頭看向兩位哥哥,笑盈盈道,“怎麽辦,我們是要去還是回去呢?”
季逸之叼著一根狗尾巴兒草,目光盈盈,“聽你的。”
季瑾之正在給人銀子,頭也不抬的回她,“聽你的。”
“那就走吧。”季元瑤勾唇一笑,將馬背上的鞭子扯了下來,放在身上防護,被季逸之看見了一把扯了過去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蹙眉道,“你這皮鞭竟然是幾十年的巨蟒皮編織而成,刀劍砍不斷,你這是從哪裏得到的好東西?”
季元瑤拿過來把玩著,“別人送的。”
季逸之還想問什麽就被季瑾之拉了一下,三個人排排上山,季瑾之走在前麵,季逸之斷後,季元瑤的心情更是不錯,她自那會之後就沒有再享受過被人嗬護的感覺,如今被自己的哥哥捧在手心裏寵著,她心裏倒是開心的很,整個人似是褪去了冰冷,透漏出一絲絲的陽光。
這微鈴山上的確盛產藥材,但是因地勢險惡,瘴氣濃霧,再加上近幾年總是有人慘死的原因,越發的沒有人趕上去,所以之前的小路早已雜草叢生,石子被掩蓋在草叢裏,需要仔細辨認才可,季瑾之的步子一直很平穩輕盈,讓季元瑤有些猜疑這大哥是不是武功在她之上,想到這兒她挑眉,暗地裏扔了一塊石頭過去,剛好打在季瑾之的後背上,他並沒有躲開,反而回頭看向她,眼神寵溺溫柔,“又淘氣。”
季元瑤吐吐舌頭,下意識的看向季逸之,結果她的好二哥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雖然三人都是年輕人,體力旺盛,可是這個山著實有些陡峭,爬上去真是費勁的很,過了幾個時辰他們的體力就明顯有些不支,季元瑤靠著樹幹喘氣,“我說,我們這哪裏是來遊山玩水的,明擺著是來折騰自己的麽。”
季逸之笑了,將水壺遞給她,“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是比不上我跟大哥,你走後父親可是也將我們送到軍營裏去待了好幾年,直到長大成人才送回來的。”
季元瑤有些驚訝之餘卻也覺得是意料之中的,這將軍府總要有個繼承人來,大哥的性子溫和不似父親般暴躁,反而多了絲穩當和儒雅,更讓陛下甚是喜歡,所以很多事情父親辦不了的便派遣他去完成,這幾年的事情倒也辦的不錯,得到的嘉賞自然也是多了起來。
她看向季逸之,他將一枚樹葉摘了下來,放在嘴邊,輕輕一抿唇便吹出了幾個調調,煞是好聽。
這或許就是父親不願意將事情交給他處理的原因吧。
“瑤兒,你若是覺得累我們今日就回去,這山等著天長了再爬也不遲,不然我們上再下來也是要天黑了。”季瑾之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邊,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讓季元瑤有些抵觸,又不好意思的拒接便縮了縮脖子,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擦了擦臉,引得季瑾之搖頭,“你這樣子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都沒有,若是日後進宮出了洋相可怎麽辦?”
季元瑤勾唇一笑,“父親前幾日說要給我請宮裏的嬤嬤回來教禮儀,等我心情好便學一學,保證不出錯便是了。”
季逸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你還能不出事,這京城裏的小姐你以為人家那儀態都是怎麽出來的,難道是臨時抱佛腳出來的,人家那可是從小就接受私塾師傅的教誨,你呀,就做自己就行了,萬事別出了岔子。”
“你二哥說的也算是有道理,讓你拘束倒真是要了你半條命。”季瑾之跟在後麵添了幾句,季元瑤自然是同意的,休息了一會兒便往上走。
不消一會兒這瘴氣越來越多,好在他們事先準備了解藥,可霧氣太大,遠距離的自然是更看不見,近距離的也淪為幾個黑影,季元瑤晃了晃頭,低聲喊道,“大哥,二哥,你們在哪裏?”
她猛地轉過頭去,便看見沈錚一身黑衣立在她的麵前,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可怕,聽到她的聲音掀起眼看向她,驀地一瞪,手裏一排銀針便向著季元瑤刺了過去,季元瑤飛身而退,一邊退一邊問道,“沈錚,你這是做什麽?”
沈錚並沒有應她,反而加快速度,整個臉龐煞是猙獰凶狠,跟他平日裏溫和儒雅的氣質絲毫不符,仿佛兩人是兩個極端,這個繼承了所有的冷酷無情,手裏的銀針泛著冰冷的銀光,直衝著季元瑤就飛了過去,她拔劍躲避,可銀針越來越多,她不得不放棄問詢沈錚的想法,專心致誌的對付這些像是從天而降的銀針,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一根銀針擦著她的手背過去,她迅速封住幾個穴位,想要快速的找突破口。
“瑤兒!”忽得她聽見季瑾之喊她的聲音,心下一喜,剛想張口答應,眼眸裏倒影出一把光亮的劍,直逼她去,季元瑤甩出鞭子想要纏住那把劍,可是卻怎麽也沒有辦法纏住,隻見沈錚勾唇邪笑,劍花揮舞之際已經到了季元瑤的眼前,她張了張嘴想要喊出點什麽,卻隻喊出了兩個字,沈錚,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府裏,季元瑤猛地爬起來,剛想起身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穩住,她這次發現季瑾之二人都在這裏看著她,她這才鬆了口氣軟了氣勢重新滑入被子裏,“大哥,我怎麽了?”
季瑾之給她掖了掖被角,“你吸入了太多的瘴氣,產生了幻覺,我們發現你不見了就開始找你,最後聽見你高聲喊了一聲這次循著聲音找到了你。”
季元瑤眨了眨眼睛,將手拿了出來,一道血痕清晰出現在她的手背上,她後背霎時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