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but

  進入幻境的第三天。


  尹櫻子弄明白了所有事。


  她也差不多把這幻境攪了個翻天覆地。


  初禾，主神和魔族的私生子。


  他是如此聖潔的，諸神仰望並侍奉的主神，唯一一個汙點。


  為了除去這個汙點，他將他流放邊界，讓他終日在寂寥與荒蕪中，不與他學識、愛與音美的教育，將他關進無知的牢籠，想以此來消磨他的神識。


  對外稱他屍位素餐，不務正業。


  她知道殺一個神不容易，但她明白溺死一個孩子有多麽簡單。


  他所有的偏執，狂躁，偽裝，敏感，城府，都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有人播下種子，在黑暗裏滋養開出惡之花。


  她原來一直不確定他對她的情感，到底把她當成一種依存的事物去占有還是一個真正的人去愛，可在這如修行的苦苦探求中，她的早已猶如菟絲花纏在他身上。


  落入，墜入。


  這幻境終不能讓她為他的過去做出任何改變，她拎起主神最疼愛的小兒子，魔變的右手鋒利的尖端劃開他的脖子，離橈動脈隻有半公分，噴湧而出的，濺她一身的，綻放如花的，把這悲劇推向。


  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如同生化病毒一樣的傲慢魔力興奮地釋放而出，尹櫻子已經無法控製心理異生的仇恨和憤怒。


  原諒她，她不是聖人。


  她是會恨會愛的一個俗人。


  “他是你兒子，那他呢？”


  她每一步踏地，緩慢，從容，向那不遠處負傷的主神走去。


  這裏不過是幻境，真的主神不會這麽弱的。


  也不會讓她的結界這麽簡單就展開。


  “你是神，施愛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她將他奄奄一息的小兒子丟到他麵前，“你為什麽不能給他一點?”


  哪怕一點點?

  主神的頭頂的光環依然散著聖潔溫暖的光，他愛憐而哀傷地抱起自己疼愛的小兒子，沒有回應她，仿佛這個渾身魔煞，眸光如蛇，下手狠辣的女人不存在一樣。


  她閉上眼，抬手——


  他的光環碎裂稀散。


  神殿上的血痕猶如魔女曳地的裙擺，她妖冶，卻危險。


  她最後一次找到在雲上打盹遊手好閑的初禾。


  一身鮮血的她，笑著坐到他身邊。


  不想再在他麵前哭了，至少想讓他看見她漂亮的一麵。


  “你看，我把你從天牢救出來，我還除掉了你討厭的人。”


  他伸手拂過身邊飛過的流雲，嗤笑一聲，“這是何必呢，你弄髒了自己的手。”


  “哎，你說話這麽討厭啊。”她不惱，盡量控製自己的哭意，看著他這樣簡直難過死了。


  沉默了一會。


  “你又不可能真正殺了他，”他突然開口，轉頭看向她，“難道不是麽？”


  他扯唇笑，深不可測。


  尹櫻子驚詫地看去，她的呼吸不自覺停住，凝著他的臉。


  “不知道怎麽就進到這幻境裏了呢，”他語氣輕輕，“明天就是我被審判的日子。”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啊。”


  他收回目光。


  看這夕陽，紅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