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truth

  “和你說了又能怎樣?”他的眼神飄向遠方，沒辦法把身上壓著的重量挪開，抿唇掩去心裏突然產生的別扭，“你想吃就吃了，於世我沒什麽可留戀的。”


  “嘶……”


  尹櫻子痛苦麵具，帶著滿臉問號，這到底是怎麽得上的抑鬱症啊……


  “為什麽?”


  她情不自禁抓上他的胳膊，急切地希望他傾吐內心。


  初禾伸手把她的手拿開，然而被她拉住握緊:“求你，我好想聽。”


  他深深地望著她無比認真的神情，想從中找出一絲虛假，終於他無法控製地恍然相信她的真摯，緩緩開口:“隻是我在講，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也要告訴我，未來我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她點頭，“好。”


  即使她說了，她離開這個幻境後，他也不會記住的。


  “我被派到人間做下界天使，有個人綁架了個女孩，反正也沒什麽事，我就隨手殺了那個綁匪，然後這被賤人所指摘詰難，就進了天牢。”


  他說得好像一件稀鬆平常的事，簡簡單單，仿佛日的升落已經在他眼裏過億遍上映，看過萬千那林林總總的黑白。


  他看著突然呆住一言不發好像傻掉的尹櫻子，歪頭疑惑:“你怎麽了？”


  尹櫻子出神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很久她才微啞著嗓:“你，救了一個被綁架的女孩……”


  “紅氣球，白鵝仙子……”


  初禾挑眉:“哦，那個女孩是這麽稱呼我的。”


  他還記得，那個紮著雙馬尾手上牽著一個紅色東西的小丫頭撲進他懷裏喊他白鵝仙子。


  尹櫻子的大腦停止，重啟，停止，重啟……


  這震驚的事實衝擊著她的心髒，仿佛被海嘯掀起的巨浪傾盡所有重量拍擊。


  不可能……


  “你是不是在下界的時候，穿越了時空……”


  她提出一種猜想。


  這兩個世界果真是有聯係的，也許有什麽紐帶，陰差陽錯地把他傳送過來救了她，然後她又被尹櫻所看見而召喚了過去。


  不然要怎麽解釋尹櫻所在的那個有大屏幕的空間。


  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


  “不知道，”他說，“不過那裏的人類世界確實很奇怪，衣食住行都和我之前看過的不同。”


  她還沒有從震驚到心神紊亂的情緒裏恢複過來，眼淚堆滿眼眶隨即決堤溢出，她死死抱著他哭得嘶啞:“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在她腦海裏塵封已久的記憶湧來，那個絕望充斥的夜晚，她被陌生人拽進車裏，害怕地哭喊卻換不來任何的幫助和救援。


  直到白光瑩瑩中，身穿黑袍的少年出現，然後把她從惡人手裏救出。


  時年五歲，她記不住他的臉，歲月又加了模糊。


  她沒有想到。


  是他。


  他救了她，可卻因為此受到主神的審判，淪為殘體墜入血河，最終變成惡魔。


  這該死的命運和造化。


  她抽泣到初禾實在受不得，把懷裏人按著肩膀推遠點:“你到底怎麽了？我救的那個人難道是你嗎？”


  她點頭似撥浪鼓，抹去眼淚，擦臉，捧起他的臉，“是我，是我，謝謝你，謝謝你，初禾。”


  “我會永遠愛你。”


  她閉眼吻向他的唇。


  他來不及躲，來不及反應，她的臉近在咫尺，唇上柔軟的觸感撓得心尖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