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51章一片混戰
算算時間,應該才是中午,可是我怎麽覺得眼前好像一片昏暗,還金星亂冒,身體也越來越冷了,難道餓昏頭了嗎?顧緹他們走了之後就沒人再來,我真懷疑他們把我們給忘了。
“心離。”誰,是誰在叫我?抬頭一看,看見易寒蕭一臉憂色地望著我。我撐著一口氣,說道:“你叫我?”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你的臉色很差,是剛才的鞭子傷了你嗎?”易寒蕭擔憂地問我。
“我……”仿佛神思有所恢複,我晃了晃頭,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這才發現,腹部被血染紅了一大片,隻是外麵的罩衫太寬鬆遮住了,被捆在我對麵的易寒蕭才沒看見。“我腹部的傷口裂開了。”說出這話時,我都驚訝自己的鎮定,好像傷在路人甲身上一樣。
易寒蕭臉色一變,大喊道:“來人啊,顧緹,你給我出來,顧緹——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放了我,否則,我一定不放過你,顧緹——”
他已經著急到口不擇言了,這樣的話有意思嗎。我暗暗笑道,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血過多,腦子糊塗了,心裏好像期待著這傷口將我的血流盡一樣,我有氣無力地笑著說:“寒蕭,你別嚷嚷了,很吵,讓我安靜地歇一會兒了吧,我實在是太累了。”
“心離,你不能睡,聽我說,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你不聽你一定會後悔的。”他企圖喚起我的注意力。
聽在耳中,我又笑了:“那你倒是說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婆婆媽媽的。”
“不行,我現在不能說,等我們平安出去了,我再告訴你。”他一心想我堅持住。
“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哦。”我吊著一口氣,跟他耍嘴皮子,“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善變的,趁我還想聽,你就趕緊,趕緊說吧,不然,後悔的,可能是你。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說著說著,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冷汗冒了一身,我想我現在的臉一定白裏透著青。
“心離,你聽著,這話我隻說一次。”他絮絮叨叨得我都嫌煩,一直翻來覆去說著那麽幾句話,聽著累人,“你聽仔細了,聽清楚了,我易寒蕭,愛顧心離,現在的顧心離。你如果不在了,我也不能獨活,所以你不能比我先走,你要對我負責。”
不知怎的,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像又有了一些力氣:“寒蕭,這個笑話很好笑,可是這個理由足夠將我留住嗎,我很懷疑。”
“你就當笑話聽吧,如果你敢不聽我的,我做鬼也要纏著你,纏著你上天入地,讓你不得安寧。”他惡狠狠地說。
“寒蕭,有你這麽說情話的嗎,笑得我傷口都疼了。”說完這話,我腿一軟,身上的繩索一緊,整個人的重量都撐在了繩索上,勒得我傷口一陣撕裂的疼痛,感覺一股血噴了出來,低頭一看,我穿著外麵藕色的罩衫被瞬間染紅……可是為什麽卻昏厥不過去呢,看在另一個心離的份上,我不願讓易寒蕭看著我的生命力一點一點的流失,不願讓他背著負疚的心過活。
“啊——”易寒蕭發出一陣困獸般的悲吼,“心離!”他身上的繩索啪的一下,竟然被他掙斷了,被勒著的身體部位衣料被繩索磨裂,現出衣服底下的一道道血痕。他衝了過來,撲倒在我的腳邊。
我心中一痛,淚滾落下來,怎麽也止不住。他的軟筋散還沒解,他是憑著一股蠻力掙脫繩索的,淒然喊道:“寒蕭,不要這樣。”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是手無力支撐,又重重地趴倒在地,他喃喃自語:“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如是幾次,整個人已經狼狽不堪,連鼻尖都撞破,還是不肯放棄。
“寒蕭,我不值得,不要折磨自己,寒蕭……”我哭喊著,可他置若罔聞。終於,他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那堆刑具前,拿起一把刀,鏘的一聲,連人帶刀摔落在地——他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一個黑衣蒙麵人急忙地走了進來——是的,即便隔著一身黑衣,我依然感覺到他的焦急情緒——他靠近我,不知道封了我什麽穴道,又取出一顆藥丸,強迫我服了下去。整個過程迅速到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而此刻的我,慢慢地覺得四肢仿佛又有了力量,血也止住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許傷害她。”易寒蕭無力地喊道。黑衣人又靠近他,拾起他手邊的刀。
“你不要傷害他,我求求你。”我求黑衣人。可是他舉著刀向我走來了,我閉上眼卻沒等來預想中的一刀,身上的繩索卻鬆了。沒了支撐,我軟軟地倒了下來,卻倒入了黑衣人的懷裏,那一瞬間,一陣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黑衣人輕輕地將我移到一邊後,又喂易寒蕭服了一顆藥丸,讓他在一旁調息吐納。
“這位壯士……”我剛開口,可是一個身影閃了進來,是剛才和顧緹一夥的蒙麵人,二話不說,和黑衣人打了起來。我隻見兩個身影在糾纏分不清誰是誰。聽見打鬥聲,顧緹又衝了過來,後麵領著一群彪形大漢。
顧緹走過來,揚起手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說:“沒想到啊,還是有人來救你,你憑什麽,你憑什麽!”她又揚手,手掌剛要落下,被易寒蕭一手擋開,原來黑衣人解了他的軟筋散。我看見他一臉殺氣地掐著顧緹的脖子頂在牆上,喊:“別殺她。”父親為了心離一家人已經付出太多了,怎麽能因為我傷害了他的女兒。
“哈哈哈……”顧緹張狂一笑,對易寒蕭說,“殺我,你敢?”
“你做出了這樣的事,你以為你父親知道了會放過你?”易寒蕭質問她。
“我知道他會第一個殺了我,他從來就不在乎我,”顧緹瞪著易寒蕭,冷笑道,“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殺了我,顧心離也必死無疑,你看看她的手掌。”
我伸出自己的雙手一看,才發現兩個手掌已經黑了。顧緹自得一笑:“那張紙條上有毒,不怕死的,就殺了我,我看你們誰能救得了她。”易寒蕭鬆開了掐著顧緹的手。
可沒想到,易寒蕭剛鬆手,本應和黑衣人戰得正酣的蒙麵人抽身出來,將一團白色粉末撒入顧緹口中,用劍將她逼至牆角:“你竟然敢違背我的命令,我說了,不許傷你。解藥拿出來。否則你也會死在我的百日淨魂散裏。”
我和易寒蕭再度麵麵相覷,黑衣人也停在了一邊,不解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顧緹卻毫無懼色,笑得狠絕:“殺啊,你殺了我啊,用我一命換她一命,值得,不是嗎,主人!你以為我傻到家了是嗎,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主人,剛才我問你上次的事,你根本一無所知。你們還愣著幹什麽,上啊,殺了他,為主人報仇!”顧緹厲聲一喝,那群大漢操刀衝了上來。
一時間,窯洞內刀光劍影,鏘鏘作響。蒙麵人、黑衣人、易寒蕭三人又結成了同一陣線,以三敵眾,雙方以死相拚,亂成一團。我坐在一邊,看著這廝殺場麵,痛苦得閉上了雙眼。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黑衣人和蒙麵人又是誰,這些層出不窮的救命恩人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顧心離這個身份何德何能。
“顧緹,別鬥了,那些人不是他們三個人的對手,你停手吧,不要害死那麽多的人了。”我睜開眼,看著隻是打鬥了一陣,大漢隊伍便開始有人倒下,對顧緹說,“如果你非要我的命才肯罷休,你動手吧”我撿起身旁的刀,遞給她。她一手撥開,說:“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去年我被劫離家,也是你幹的,對嗎顧緹?”如果她真的那麽恨我,我想不到,那件事的幕後主使除了她,還有誰。而在夢裏,另一個心離也說,她感覺到她枉死之謎也即將揭秘了。
“不是。”顧緹卻斬釘截鐵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她沒必要隱瞞了,可她卻否認了,難道不是她?“她怎麽來了?”顧緹驚訝地望著對麵的一個門口,我循著她的視線一看,眼珠子差點沒滾出來,玉人歌!她來了,她醒了。
她舉目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一番,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她的神色,隻覺得她似乎有點迷惘。看了好一陣,她卻飛身加入了混戰之中,徒手作戰絲毫不弱,她不分敵我,見人就打,易寒蕭不敢下狠手,中了她一招。我的歡喜落空,醒過來的不是我們正常的玉人歌。
“有意思,玉人歌居然是個武林高手啊,”顧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又一副酸溜溜的樣子,“顧心離,認識你十幾年了,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個什麽人,你有什麽好的,為什麽你身邊總有那麽多的人為你賣命。”
“很不幸,我們終於有了共同點,我也想知道我有什麽好。”我看著眼前混亂的一片,自嘲一聲,與顧緹一樣,坐在一邊,成了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