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漸知端倪
仿佛是在混沌的夢中,陣陣涼意包圍著我。一陣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叮叮咚咚,敲打著我的聽覺神經。我猛地睜開眼睛,耀眼的光線射進眼裏,眼球一陣鈍痛,待眼睛慢慢適應了,我看見冒著寒氣的冰室天花板。
手掌下是冰冷的觸感,試圖動一動,全身一陣酸麻之感。我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身下是一張玉床。太陽穴微微疼著,我一隻手撫了撫頭。我晃了晃頭,強迫自己清醒回來。
抬眼一看,麵前不遠處是一個煙霧升騰的池子,扭頭左右逡巡一番,看見前方左右的玉床上各躺著一個白衣女子,再低頭看自己,也是一身白衣。
啊,我想起來了,我被銀麵人抓到了一個冰封的天地裏。那前麵躺著的兩個人——我不顧酸麻的四肢,挪下玉床,靠近她們——是她們,林玥、玉人歌。
“玥兒,玥兒……”我推了推這個,又推了推那個,“歌兒……”可是兩個人都毫無動靜。顫抖著把手試了試兩人的鼻息,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無奈,我放棄叫醒她們的想法,繞著這個冰室走了一圈。這是一個沒有門的密室,或者說不知暗門在哪兒,隻有水池正對著的天花板有一個與水池大小相同的白色光源,光線很足,令人的雙眼不敢直視。
想起那個黑衣美女的“遙控電視”一般的法術,他們一定在暗處監視著這個冰室裏的一舉動,我衝著空氣大聲喊道:“有人嗎,出來,出來把話說清楚,你們把我們抓來這裏做什麽?”
一聲悶哼傳來,我轉過身,看見林玥動了動,我趕緊奔過去,扶起她:“玥兒,你覺得怎麽樣?”
林玥緩緩睜開眼,看見我的一刹那,眼神有點迷茫。她轉過眼,四下打量,過了一陣,她疑惑地問:“心離姐姐,我怎麽會在這兒,我們這是在哪兒?”
“你完全忘記你是怎麽來的了?”我問她,又頹喪地說,“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我們逐個被一夥人抓了過來,不知原因。”
“那天晚上……”林玥蹙著眉,費勁地想著,“喜宴散了之後沒多久,我覺得頭很暈,就回房睡下了,睡得很不安穩。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得身邊有些響動,一睜開眼,看見一個銀麵人還有兩個蒙麵人,又看見小灰掙脫繩索從院子裏衝了進來,然後,我就沒了知覺。對了,小灰,我的小灰有沒有事?”
看著忽然激動起來的林玥,我趕緊安慰她:“沒事,放心,小灰隻是被迷暈了,受了點皮外傷。”看來她房裏的血跡是小灰的,這小灰還知道護主,不簡單。
“看來我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被劫走之後,天亮了我們才發現,侯府立刻派人去找,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同時又得知歌兒也是大概與你同一時間被劫走了。”我告訴林玥,“而我,得知你們失蹤的消息,跟易寒蕭和沈默出來找你們,在玄洲外一個密林裏被抓了。”
林玥聽我說完,歪著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又猶豫了一陣,說:“姐姐,我跟你說一件事,我懷疑,這件事和顧大姐和顧三姐有關。”
我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件事,說:“我正想問你這件事,你那天晚上說在喜房看見了什麽怪事?”
“那天我在喜房附近的院子轉悠的時候,我感覺到喜房傳出一股很強的戾氣。轉了個圈,發現喜房有一扇窗沒關上,就遠遠地看著,顧大姐和顧三姐正在吵架,不,準確地說,是顧三姐在發飆,顧大姐一直低著頭,偶爾抬起頭來反駁幾句。我懷疑她們倆其中有一個是武功高手,我不敢靠近。”
“你也會武功?”我驚奇地看玥兒,又忽然想起初見她時,她施展過輕功,收斂一下自己少見多怪表情。
她也不在意,回答我:“一點點,我的是三腳貓功夫,主要是我天生對一些氣息很敏感。”
我覺得不可思議,遠遠的連戾氣都感覺得出來,真是人不可貌相。想起大姐的玉鐲子,我問她,“是了玥兒,那個翠玉鐲子,你覺得有不妥嗎?那隻是一個很普通的鐲子,我猜你開口問我要,應該不僅僅是喜歡吧。”
“是的,那個鐲子有問題。”她抬了一下自己手,鐲子不在了,估計被這兒的人收走了,“我隱約覺得有人動了手腳,可是當鐲子到了我的手上之後,又沒了那股氣息。”
就算不是一母同胞,也是有個共同的父親的,她們為什麽容不下我?“看來我大姐即便不是罪魁禍首,這件事她也不能往外摘。”我失望地道,這兒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大概猜測這兒離玄洲應該不遠,現在隻希望範嶆給我的追蹤藥丸能起作用。可是沒一會兒,又想起易寒蕭在玉人歌身上動的手腳不起作用,估計也沒戲了,我一陣氣餒。
“放心吧,姐姐,我每天都會設法向家裏報平安的,我沒了消息,我想,我爹娘很快會找過來的,無論這裏是什麽龍潭虎穴也阻止不了他們,這世間還沒有他們辦不了的事。”林玥倒安慰起我來,信心滿滿的。
我卻不樂觀,一山還有一山高,花婆婆一個半仙,都會為了救我受了天譴,凡人一個再神通能到什麽程度呢。
說起她的家人,我又想起了沈默告訴我的消息,我拉著林玥坐到玉床邊,定定地看著她,正色道:“玥兒,告訴我,你師兄劉傅青現在怎麽樣了。”
聽到我的問題,林玥先是窘迫,又是愧疚,支支吾吾道:“姐姐你……我不是有心欺瞞姐姐的。我隻是得知師兄喜歡的女子是姐姐,十分驚訝,而師兄很疼愛我的,我有些不甘姐姐如此待他……才找到玄洲來的。姐姐,你原諒我吧。”
“所以你想試探我?”我平靜地看著她,明白她來到玄洲後的異狀,也明白她為什麽對沈默避而不見,因為他們根本是認識的,“玥兒,姐姐不怪你。告訴我,他怎麽樣了。”
“師兄他醒過來了。元宵節的時候,我爹娘試過最後一個方法後依然不奏效,本來都放棄了,可是師兄一直靠一股意誌力撐著,沒咽氣,然後是二月的一天,他突然醒過來了,醒來之後人變得更冷了,也不愛說話了。”林玥又惋惜又痛心地說,“師兄是個好人,他很疼愛我和哥哥的,看他變成這樣……”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自言自語道,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林玥牽起我的手,安慰我:“姐姐,你別這樣,師兄他說過的,認識你,愛上你,他一生不悔。我想,給他重新選擇一次,他還是會救你的。”
我拍拍她的手,無力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對望一陣,一時無言。
過了一會兒,林玥笑了笑,或許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她說:“不如說點別的吧。”
“嗯?”這個小妮子也是夠樂觀的,我牽了牽嘴角,隨口道,“那就說說玥兒年紀小小,怎麽會自己一個人到處遊曆吧。”
她想了想,說:“這個嘛……其實我有個心願,在十六歲及笄之前,一定要遊完天儀國。可是我算了一下,按照如今的速度,到今年七月十四中元節滿十三歲之時,我還有三個多月,我已經遊過了半個天儀國了……”
“慢著,你說什麽,你也是中元節出生的?”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玥。
“是啊,難道姐姐也是,那麽我們的緣分可真不淺啊。”林玥還不知道我那麽大反應所為何事,天真地道。
“玥兒,姐姐害了你。”蒼天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心如死灰,悲愴地對她說,“前些日子,玄洲有一樁無頭公案,五個中元節出生的女孩慘遭殺害,官府一直查不出線索,後來不了了之了。”
林玥聽完,臉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神色,她怔怔地看向一旁昏睡著的玉人歌:“那玉姐姐呢,她也是中元節出生的嗎?”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心中卻驚了,玉人歌幾時出生的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前世——我的摯友是中元節去世的……
“哈哈哈……”一個張狂的笑聲不知從哪兒傳來,我和林玥不自覺地抱成一團,看向四周,那個聲音又說,“姑娘們,太聰明的人命難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