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映雪夜探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仿佛覺得自己的四肢都散了架一樣,全身軟綿綿的,像一灘水一樣,撈也撈不起來,全身的重量掛在被捆著的手腕上,手腕已經沒有知覺了,手掌有一種難熬的腫脹感。我的身體時冷時熱,似乎有兩股冷熱的氣流在我體內流轉,找不到一個平衡點,我恨不能死過去,好將這樣無窮無盡的折磨一並徹底結束。
地牢的寒氣更重了,應該是深夜了,我在腦中感知著這個信息,可是人卻在冷熱交替中掙紮著,清醒不過來。身體一輕,掉到一個人溫軟的懷裏,感覺有人搖了搖我的身體,輕聲地喚我:“離姑娘,醒醒。”是個女聲,她又摸了摸我的額頭,驚歎一聲,繼而狠狠地自言自語,“這個惡女太狠了!”
我在有意識的夢裏忍不住輕輕呻吟一聲,來人趁機用手撬開的我嘴,一顆藥丸滾了進來,她順順我的背,一股暖流緩緩傳入我的體內,藥丸也順勢滑進了喉嚨。我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睜開了眼睛,看見一張熟悉的想不到能再見的臉,“映雪。”一出聲,我才發現我的嗓子都燒壞了,像破銅爛鐵摩擦的聲音。
“姑娘,讓你受苦了,”映雪溫暖的聲音喚醒了我的神智,“對不起,映雪來遲了。”
“你怎麽會在這兒?”我想起自己的身處的環境,忍不住說,“危險,小心被人發現。”一激動,氣息都混亂了,喘著粗氣,身上湧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
映雪趕忙安撫我:“姑娘莫急,他們被我製服了,昏睡著。這兒太冷了,我們先出去再說。”說著她就想扶我起身。
“慢著。”我不能這樣離開,否則我就更說不清楚了,“不,我不能走,我是侯府的奴婢,我這樣走了,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姑娘這是何苦,長安侯世子這樣待你,你為何還不舍得離開他?”映雪脫口而出。我狐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見我不說話,她又接著說:“姑娘既然記不得往事,又為何如此因一幅畫篤定長安侯世子是姑娘要找的人呢?他都把你折磨成這樣了……若不是伏先生著人暗中通知我姑娘在侯府的事,姑娘還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
“伏先生?”我這才反應過來映雪為什麽會突然出現,“你們那次不告而別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辰公子還好嗎,他也知道我在長安侯府了?”
“公子很好,他還不知道姑娘的事,隻是映雪一收到伏先生的消息,就來找姑娘了。”映雪解釋說,“至於其他的,此地不宜多說,姑娘還是快跟我走吧,別猶豫了,難道姑娘還要留在這兒給那位沈世子折磨嗎?”
“映雪,我這些日子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沈世子並沒有折磨我,我真的不能跟你走,謝謝你來,你快走吧,被侯府的侍衛發現就危險了。”我勸映雪走,她不是辰公子派來的,一知道我的下落就來找我了,說明她也把我當朋友,我更不能讓她身處險境。
見我如此堅定,她又退了一步,說:“那……映雪明晚再來看姑娘。”
我想了想,混沌的腦子靈光一閃:“不,別來了,讓你身處險境不說,也救不了我,不若你……”我示意她附耳過來,“我在侯府有個朋友,你幫我帶個消息給她,她便能想辦法救我了,她叫簡丹,是浣衣房的工人,她就住在……”一邊說著,我一邊從裙擺撕下一塊布,忍痛蘸著手腕未凝固的血跡寫下了幾個字,交給了映雪。聰明的簡丹,一定會知道我的意思的。
映雪不得已答應了,臨走前拿出一個小瓷瓶給我:“這是伏先生以前配製的上好的藥,可以止疼痛治傷寒等小疾的,請姑娘務必服下,以寬映雪之心,否則姑娘落下病根映雪必定不能原諒自己。”
服過藥,我感覺好了很多。她道了聲得罪,將我重新綁回到十字架上。我不忘請求她先別把我的消息告訴辰公子,她猶豫一陣,終於答應了。
接下來,就看簡丹的本事了,我全靠她來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