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又像大學時代一樣一起洗了澡,兩人都覺得有點累了,坐回床上去,各自吹著頭發。
小葵也問她和妖帥說什麽,果然回答的是“小孩子色膽包天”之類的話,兩人一同哈哈笑了半天。
末了,父親那邊鼾聲似乎停了,她們才一起“噓”了一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看著依舊在擦頭發的小葵,她頭發好像都很長了,廖婷放下手裏的吹風機,略帶抱歉道:“葵,鍾阿姨出意外我也沒有趕回來,真的對不起。”
她忽然提起這個,她覺得意外,笑道:“這有什麽,那麽遠呢,況且都過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廖婷也默契不說這個話題,又道:“那之後你怎麽樣了,三四個月不跟我聯絡,夠行啊!”
小葵打個哈哈岔開話題:“別想多了,閉關學習而已。現在你回來了,住在哪裏?”說到住的地方,廖婷得意挑眉:“我買了房子,在市中心的位置。”
“豁!有錢人。”小葵頂頂她的肩膀,奸詐的笑起來。
“不是,市中心去哪裏都方便,到你家也近,你這樣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住在市中心附近?”
小葵點頭,但實際也隻是父母買的罷了,不是自己的。
想想自己還在拿白駒人的工資就覺得傷感,混得真是差勁極了。
忽然她一敲手心道:“對了!我得跟白駒人說一聲。”
“跟白駒人說?”
“嗯,明兒不是去玩兒的事兒嘛。”
她忙找手機,卻發現好像在洗手間放著了,正好過去刷牙。
見她“逃跑”,廖婷一把抓住她低呼:“天呐,你總算和白醫生在一起了嗎?”
小葵嘖了一聲,她怎麽想到那兒去了,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便去了洗手間。
她走出去了廖婷才停止驚訝的眼神,變回了平靜,她今天確實趕路累了,剛才又去那個小孩子那裏麻煩了一趟,真的是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再在被子外麵她回來自己都要冷了,還是先睡了吧。
廖婷正要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放好,左右看看還是覺得放在抽屜裏好,便打開了抽屜,裏麵靜靜躺著一兩根紮頭發的發圈,還有一個小小的鑰匙。
開什麽的呢?她一低頭,就看見了最下麵的櫃子上的鎖。鬼使神差,她打開了它,“哢噠”一聲,她拉開抽屜,卻看見了小葵藏的三階魔方旁邊的一個小盒子。
那個小盒子裏麵是什麽她似乎有預感,知道這樣不好,她還是看了看依舊沒有回來盒子主人的方向,回過頭來打開了那個盒子。
裏麵是一個鑽石戒指,還不小的樣子,她拿著戒指轉了一圈,隻見裏麵刻著WX&ZXK的字樣。
這時小葵忽然衝進來,奪下廖婷手中這枚戒指忽然發怒道:“你幹什麽。”
她也被小葵嚇住了,肩膀一慫,拍拍自己道:“你做什麽,嚇死我了!WX,這是誰啊!”
廖婷忽然翻自己的東西雖然讓小葵生氣,但剛才說廖婷是自己很近的朋友,可其實她自己不好意思說,廖婷其實也是小葵唯一的朋友,所以一想到自己連唯一的朋友都還沒來得及說她和吳希的故事,她自己也覺得有些愧疚了,就全然忘記剛才的詫異,恭恭敬敬把廖婷也請上了炕,兩人一道鑽進了被褥裏,慢慢地將自己和吳希的故事告訴給她聽,包括媽媽和師父,包括這個奇妙的妖帥。
她說得簡略,也盡量說得雲淡風輕,可廖婷知道,鍾小葵的心在翻江倒海。
難得的,有了一絲的罪惡感,但很快逼迫自己褪去了。
鍾小葵是最後才把吳希的去世講出來的,她早從媽媽那裏開始就不像平時一樣看著別人說話,而是默默盯著被子角出神了。
說到末尾,她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重新窩進被窩裏:“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麵。”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地滅去,蟲鳴聲開始變得明顯起來。
鍾父的喊聲又想起來了,有一位親人和一位朋友在身邊,小葵覺得不應該傷情,應該滿足才是:“有你在,有爸爸在,真的很好。”
她就這樣勸著自己,一邊轉過身去蜷成蝦米,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廖婷卻慢慢伸出手去,輕輕為她拭去了順著眼角流下的眼淚,卻沒能阻擋它掉入了枕巾的命運。
人生有多少個最後一麵呢,其實很多很多,很多你以為以後一定會見的人,不知道何年何月的一瞥就是最後一麵了,所以她這次回來看到她才覺得她變了。
她更加懂得珍惜了。
是好事嗎?不知道。
她試探著問小葵:“那個協會,你恨嗎?”
“恨。”
“對,恨。你要報仇嗎?”
“不,我知道冤冤相報沒個盡頭,如果有可能,我隻是想問問那協會的領袖,這樣做,真的有意思嗎?”
她聲音漸漸微弱了,像夢囈一般。
廖婷若有所思:“如果他們有苦衷……”
半晌,她沒有說話,就在她以為鍾小葵睡著的時候,小葵輕聲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然後漸漸響起了她綿長的呼吸聲。
看了她起伏的身軀一會兒,廖婷也困了,關了燈,她也打算睡去,這時小葵的手機卻來了短信,燈光亮起來了,想著現在根本不晚。她編輯什麽時候都找過她,萬一小葵學校有什麽事情呢,她先替小葵看了也好,便翻開來了。
那是來自白駒人的短信。
那你去吧,別摔死了。——白駒人。
怎麽還是這樣衝。
她無奈搖搖頭,重新翻到前麵。
小葵和白駒人的短信很少,第一條就是請假的:老板呀,廖婷你還記得嗎,她回來了,咱們明天要去玩兒,跟一個打開了陰陽道的孩子,所以調休喲!
最後是一個諂媚笑的表情。
那條之後,白駒人的回答遲了半個小時,是小葵在洗澡前收到的:不能不去嗎?
她很快回了:白老板,你怎麽有點兒反常啊!不管,反正已經請假了,老板再見。
這麽說,他應該不會來了。
廖婷把她手機放好,轉過身重新躺好,閉上了眼也伴著靜謐的夜睡去了。
白駒人洗澡歸來,看了一眼手機,00:49了,她沒有再回短信,多半是睡了吧。
正當他打算看會兒書時,居然有電話進來,他皺著眉,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