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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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麽？！你……你、要不是你……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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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態盡失、大庭廣眾之下，連身份都顧不上的中年男子，麵容因著激動微微扭曲，眸色裏是無邊痛楚，然後又是瞳孔閃爍，一陣後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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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那句差點脫口而出還未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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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什麽？言笙蹙眉，想要問，可明顯這樣的場合裏，問不出任何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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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理智的弦差點兒崩裂都不曾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麽？言笙蹙眉，看著麵前眸色閃爍回避著自己的男人，企圖在他的表情裏看出一點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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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小笙還小。”話雖對著自家父親說，眼睛卻看向言笙，及不可見地微微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同父親對著幹。這個丫頭，上一次回來還是木訥得很，說話都不會大聲的，一年不見，倒像是顛倒了個個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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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了許多，性子也犀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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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她今年一十四歲，紫凝也就比她大了兩個月，你瞧瞧她是什麽模樣，紫凝是什麽模樣！”說著，回頭去指言紫凝，站在人群裏比不起眼的言紫凝，嘴角端著溫柔得體的笑意，聞言，朝著看過來的言承微微抬了抬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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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頜線條精致好看，這一抬，便多了幾分白天鵝的驕傲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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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十四歲的少女，穿著好看的紅色長裙，勾勒地本就姣好的身材更是多了幾分嫵媚和性感，纖長的天鵝頸項，小巧圓潤的肩頭，恰到好處的豐盈，婉轉而下，卻又是一道驚人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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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盈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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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朵，含苞待放、欲綻未綻的牡丹花，一眼可見彼時綻放，該是如何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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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身旁言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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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是小了些，個子也矮，一身素白錦衣，相比之下多少有些素淡感，可她不必揚著下頜，自有一股子從骨血裏溢出來的，瞧，雪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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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樣的景致，未曾得見的人，怕是永遠都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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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欲評判，隻收了目光說道，“父親，舟車勞頓數日，隻為今日抵達，多少有些疲累，讓大夥兒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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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是給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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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王爺方才火起，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引了言笙的注意，他多少有些心中膈應和不安，這會兒便也借坡下驢地重重哼了聲，擺擺手，“散吧散吧，都杵著做什麽？！沒事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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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看了一出惴惴不安卻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戲，當下作鳥獸散狀，頃刻間，該走地都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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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王爺麵色還有些不善地看了眼置身事外地言笙，哼了聲，勉強軟化了同言承說道，“那你早些休息。”說著，重重一拂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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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下子隻剩下了並不熟悉的兄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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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門房小廝都不知道躲在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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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壽剛換上的紅燈籠，在頭頂微微搖曳，有輕微的沙沙聲，在此刻沉默而安靜的氣氛裏，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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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紫凝鬆開了始終捏在身側的拳，笑意越發明豔了幾分，方才因著跪拜秦澀而引起的不適感，在言禦宮的怒火裏，消散了大半，她款款走到了言承跟前，像一朵風中搖曳生姿的紅色牡丹花，雍容得很，甜甜一笑，“歡迎大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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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言承的關係，素來有著奇怪的和諧，像是表麵化的，卻又心照不宣地從未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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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血緣而言，比她和言笙之間的關係還要遙遠，又如何親厚地起來，於是那雍容嫵媚的笑意裏，便摻了許多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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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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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承自是那明眼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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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笑，彎腰，也算是回了禮，笑意溫和敦厚，“妹妹先去忙吧，為了為兄耽誤了這許久，實在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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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的話，大哥如此言語，倒是生疏了。都是一家人。”奇怪的一家人，將許多半生不熟的人組合在了一起，她轉眸看言笙，嗬嗬一笑，掩著唇，轉身而走，長長的紅色裙擺大門口漢白玉，旖旎了一地的嬌媚，像紅色的喇叭花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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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也因著刻意，帶了幾分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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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笙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對此並無反應，甚至，對著言紫凝反常的嬌豔，也隻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往日的言紫凝，多少斂著些，今日……倒像是突然被巨大的餡餅砸中了似的，腦子……有些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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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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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笙。”送走了所有人，言承看著抱著胳膊靠著門口石獅子站著挑著眉的言笙，倒是多了幾分真切的關懷，“你莫要再同父親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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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木訥的女孩，也不知道這一年發生了什麽，倒是有些鋒芒了。隻是，這樣的鋒芒，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同言禦宮起爭執，吃虧的定是她自己，他搖頭，不甚讚同，“這世上，哪有拗地過父親的女兒呢，若是他真的氣急了要打你，皮肉苦還不是你自己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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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笙微微蹙眉，又想起方才自家爹麵目都有些微微猙獰的模樣，不由得暗自尋思，那句未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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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己，然後呢？按照常理來說，下麵未說話的話，應當是，要不是你，一切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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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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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笑著搖頭，笑中帶著諷刺，十四年前的事情，跟自己有什麽關係，他言王爺出軌的時候，自己還在天上飄呢，或者還在前世優哉遊哉地享受現代科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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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自己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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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抱著的手臂，站直了，看著麵前言承，她不甚在意地點點頭，應著，“我曉得。兄長奔波數日，想來也是真的累了，快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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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揮揮手，靈動又可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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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眼底的生疏未散，那笑意，也像是深秋清晨的日頭，帶著幾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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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承卻並不在意，隻含著儒雅笑意，抬了抬手，又落下，若無其事地說道，“走吧，我同你一塊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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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竟是想摸摸對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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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