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世人皆苦
回過神來的白嫣然此刻更是愕然。
她剛剛聽見了什麽？
堂堂熠王殿下居然會說出道歉的話？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單單白嫣然愕然，阿刃和十三也都以為自己剛剛是聽錯了話。
十三平日伺候的遠倒還好，可一直跟在司徒湛身邊的阿刃算是真的開了眼。
平日裏驕傲的主子這是主動跟人道歉了？
沒等他倆再多想什麽，隻見司徒湛冷冷抬眸看向他倆，薄唇微動：“滾！”
“是！”阿刃說完，果斷拉著十三往外走。
主子說啥是啥，他聽就是了！
十三還有些不情願，滿眼擔心的看向白嫣然所在的方向，卻發覺此刻的白嫣然也有些反常。
“嫣然，你是有事情瞞著本王，對嗎？”司徒湛微微抿唇，俊朗的麵上帶著幾分失落。
他知她與尋常人不同，有些他不知道的也屬正常。
她不願說，便證明他在她的心中不算有地位。甚至，根本沒有一席之地。
麵對這些，他本該惱怒，甚至用身份壓著她向他臣服。
可此時，他除了失落之外，更多的是埋怨自己之前對她的傲慢太重，以至於她如今對他太過疏離。
甚至於，竟然有一走了之的想法……
白嫣然聽著他的話心如擂鼓，別過眼不去看他，企圖平複心情。可終究隻是徒勞。
她視線重新落在司徒湛臉上，微微遲疑，解釋道：“我是有事情暫時不能和你說。但是若是說瞞著，倒不至於。”
他都已經跟著她在阿蓉姨娘那裏聽到那麽多了，還能說什麽瞞著？
司徒湛也後知後覺的察覺了不對，笑容微頓，低聲道：“能不能不走。”
他聲音不算小，可白嫣然聽了這話卻不由身子一僵，訕笑道：“熠王殿下你剛剛說什麽來著？風太大，我沒聽清。”
“本王說，能不能不走。”司徒湛滿臉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拔高了聲音，態度卻一如之前溫和。
他像是如他說的一樣，真的信了白嫣然所謂風大聽不見的理由。
可隻有白嫣然知道，他絕對不信。不僅不信，而且還覺得她這理由過於扯淡。
她正是篤定了這一點，才會這麽開口，希望司徒湛能借機明白她不好擺明了來說的為難。
可他非但沒有，居然真的重複了一遍！
白嫣然對著他微微一笑，咬了咬牙根方才開口道：“熠王殿下，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個人真的很欠揍。”
“有。”他如實道。
白嫣然沒有猶豫，果斷追問道：“那個人應該就是我，對吧？”
司徒湛如同乖寶寶一般點了點頭。
他這模樣，竟有幾分像是那些認真回答完問題等著老師獎勵糖果的乖孩子。
要是別人，此刻看著他這個模樣定然心都化了，指定是要什麽給什麽。
哪怕是留下不走，也抵不過他如此乖巧的一麵。
可白嫣然不是別人。她當初也有過這樣認真等候誇獎的時候。
隻是她等來的從來都不是誇獎，更沒有半點善意。
要麽一頓鞭子，要麽便是一天水米不見。再不然，便是被扔到訓練營裏折騰了幾天看她命到底又多硬。
往昔種種在眼前揮之不去，畫麵對白嫣然而言清晰可見，仿佛如昨日。
她嗤笑一聲，對上司徒湛那雙誠摯的雙眼，反問道：“熠王殿下可知人間疾苦？”
司徒湛聞言皺眉，好看的眉眼間一絲痛苦閃過，最終隻化為一聲歎息。
他沒有白嫣然想的那般口才了得，將自己過往的痛苦經曆拿出來渲染。而是在歎息之後，低喃道：“世人皆苦。”
白嫣然心頭一震，看著司徒湛的眸間不免多了詫異。
她從未想到他會對人間疾苦有這樣的了解。
她本以為他這般生在皇家的富貴人，最多不過是受了那些爾虞我詐的苦，厭倦了勾心鬥角。
她本以為他至多不過是怨恨當初下毒害他之人，覺得眼盲已經是天大的疾苦。
是啊，這些不過都是她以為而已。
“嫣然，你怎麽了？”司徒湛看白嫣然眸間多了傷感，不免慌了神。
往日裏她都是清冷以對，哪怕是遇到危險之時也不過是多了戾氣。可今日，她竟是傷感？
之前在提及她生母的時候她不過隻是溢於表麵的傷感，讓人一眼能看穿。
可如今，她所透漏出來的感傷，來自內心深處，讓人不由自主與之共情。
“沒什麽，你多慮了。”擋住司徒湛要為自己擦淚的手，白嫣然深吸一口氣壓回淚意。
那些多餘的感情太過廉價，不該是她應有的。
若是讓老大知道她差一點在一個男人麵前哭出來，必然是要笑話她的。
司徒湛怔怔的收回手，看著白嫣然強撐的模樣，更為心疼。
“在本王麵前，其實你不必如此。”司徒湛低聲開口，語氣多帶無奈。
他知道她之前受過太多苦楚，這一路走來不易。
可現在不同，她有他在身側，往後一路的風風雨雨，都有他來替她分擔。
白嫣然垂眸收斂情緒，等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方才抬眸對上司徒湛擔憂的雙眼語，語調冰冷道：
“王爺多慮了，我一切都好，遠沒有王爺擔心的那般。”
她盡力保持與司徒湛的距離，不願意將本就不多的情感再分給旁人。
她知司徒湛平日不喜與人交好，若是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便是一輩子，心中再容不下他人。
正是明白這些，所以她才不願意讓他一顆心完全放在她身上。因為她很有可能配不上。
她正微微出神間，手突然被司徒湛一把抓住。她試圖抽出，卻是枉然。
“嫣然，本王知道你有諸多顧慮，諸多的不得已。可本王都可以陪你麵對。而你，難道連賭一把的膽量都沒有嗎？”
司徒湛握著白嫣然的手攥的很緊，雖不至於弄疼她，卻也絕對沒有抽出來的半分可能。
白嫣然試了幾次無果之後，才不得不正式司徒湛。
他原本帶著溫情的眼中此刻被太多急迫取代。隻是白嫣然分得清這種著急是想得到她的答案，而並非什麽別的。
司徒湛不是有壞心的人，如同他的身份一般，為人光明磊落，不愧對北禹百姓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