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導盲犬的一生4
男女主所在的學校離寵物店還有點遠，碧落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碧落從鐵柵欄的空隙里鑽了進去，一路躲著四處巡邏的保安和走動的學生老師，來到了高三八班外面的走廊。
現在正在上課，數學老師在上面滔滔不絕，學霸在下面聚精會神，學渣則是昏昏欲睡。
蘇鋮和高月妍都是學習不怎麼好，但也不怎麼差的那種，對老師講解的題目一知半解，聽了一半之後在課桌地下偷偷傳紙條。
湯圓八卦地把兩人傳紙條的內容展示給碧落看。
聽說學校後街新開了一家燒烤店，味道超棒的。
那我們放學去吃？
不要，會胖的。
少吃一點沒關係的，不會胖。嗯，月月天生麗質，胖了也好看。
嘻嘻，哪有，瞧你說的。
我這可是大實話！
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是一碗散發酸臭氣味的狗糧。
看了一會，碧落就失去了興趣，溜達著走了。
離開校園，碧落慢悠悠地往寵物店的方向走，脖子上掛著狗牌，倒不會認為她是流浪狗。
有個小孩看她挺溫順的樣子，壯著膽子上來摸了兩把，確認她不傷人後，又摟又抱的，被他媽媽牽走的時候依依不捨。
等碧落回到寵物店的時候，店員們已經將附近的幾條街翻了個底朝天，見到她回來，皆是熱淚盈眶，請祖宗一樣把她送回了籠子里，然後上了鎖。
顧黎接到寵物店的電話，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顧母在她後面大喊大叫地提示她前進方向，注意躲避障礙物。
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將碧落抱住，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可可，你怎麼能亂跑，媽媽會擔心的知不知道？」顧黎故作兇狠，抹了一把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碧落垂頭，口中發出低聲的嗚咽，十分委屈的樣子。
顧黎一下就慌了，連忙安慰道：「可可別傷心了，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拋下你。可可一定是害怕了才會出去的吧？」
碧落狗頭靠在顧黎頸間，被她抱的緊緊的，能清楚地感覺到她顫抖的身軀。
可可對於顧黎，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今天她的突然出走，顧黎必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碧落抬起爪子拍了拍顧黎的後背，她如今口不能言，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安慰她。
碧落的安慰取得不錯的效果，顧黎吸吸鼻子，停止了哭泣：「我家小妖精真好，還會安慰媽媽，媽媽不哭了。」
顧黎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但只要給她一絲力量她就會努力地笑，笑著活下去。
碧落被顧黎帶回了出租屋，晚飯的時候，食盆里多了好幾塊水煮排骨。
顧黎給碧落洗了澡，睡覺的時候把她抱上了床，讓她陪著一起睡。
今天顧黎是真的被嚇壞了，以後碧落大概不能再隨便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顧黎就起床了，顧母替她挑選衣服。
白色連衣裙，米色針織外套，白色帆布鞋，搭配淺棕色藤編手包和帽子，清新而文藝。
米娜很快到了，見顧黎特意打扮了，不由誇讚道：「顧小黎今天真漂亮，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老阿姨了。」
「米娜老師還很年輕呢。」顧黎很少穿裙子，此時有些扭捏，聽到米娜說自己漂亮，心裡喜滋滋的。
「這話我愛聽，走吧。」
顧黎挽著米娜，牽著碧落出門了。
坐上米娜的車，顧黎等她把自己帶到了目的地才開口問：「米娜老師，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試伴娘服啊！」米娜的語氣里洋溢著幸福地味道。
「啊？」顧黎很意外，半天才反應過來是米娜要結婚了。
「米娜老師怎麼突然要結婚了？我記得你沒有男朋友啊？」顧黎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自信的。
「因為他是直接求婚，我答應了。」米娜的左手無名指上是一枚閃亮的璀璨的鑽戒。
「不可能吧？」在顧黎的印象中，米娜是個成熟穩重溫柔的大姐姐，不像是會閃婚的人。
「萬事皆有可能。」米娜高深莫測地說，摸著手指上的鑽戒，不由露出甜蜜的笑容。
「我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認識了他，那時的他，是個混蛋，因為欺負我朋友，被我狠狠揍了一頓，他放言說要征服我，於是又被我揍了。
之後，我們見一次打一次，每次都是他被我揍。
我回國那天，他向我求婚了。我拒絕了，我說，現在的他有什麼資格讓我幸福。
他走了，我回國了。我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因為我一句話去拼盡全力了，如今他跨越千山萬水，橫渡大洋為我而來，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米娜說著她與他的故事，空氣里飄著粉紅色的氣泡，散發著甜蜜氣息。
顧黎不是很懂，她沒有談過戀愛。
而且，現在除了爸爸，她害怕所有的異性，害怕他們突然暴起，像餓狼撲倒綿羊將自己撲倒在地。
看見顧黎的表情，米娜就猜到她在想什麼，實在是一個很好懂的孩子。
「顧小黎，你要相信，總有那麼一個，披荊斬棘而來，只為給你遮風擋雨。」米娜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春日的垂柳。
「米娜老師，我不想聽。」顧黎捂住耳朵，世界上除了家人和米娜老師，沒有人會對她那麼好了。
「好吧。」米娜無聲嘆氣，她會讓顧黎當伴娘，也是報著治療她的想法，她在昨晚已經跟顧母說明了，但如今看來情況比她想的要嚴重。
從副駕駛座上的包里拿出一張印花的硬質請柬，米娜很正式地遞給顧黎：「顧黎女士，我在此鄭重邀請你前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一定會去的。」顧黎同樣鄭重地接過。
米娜老師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帶她走出黑暗，她不想錯過對方生命中每一個重要時刻。
「我們去試伴娘服吧，還有你，可可。」米娜對碧落笑了一下。
米娜和顧黎到達后不久，另外兩個伴娘被她們的家人送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跑過來抱米娜一下，用雙手比劃著自己的問候與祝福。
在挑選好合適尺碼的伴娘服后，三個女孩被送進了換衣間。
碧落被米娜牽到一邊，腹部套了一條白紗短裙，脖子上打了個白蕾絲綁帶蝴蝶結。
米娜拍手，很滿意效果：「可可今天真好看，來，擺個poss，我給你拍兩張。」
碧落任米娜擺弄折騰，等她折騰了好幾套寵物伴娘服后，三個女孩也換好出來了。
顧黎的是一條收腰墜金色流蘇的長裙，裙擺幾乎拽地。
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很適合這件伴娘服。
「來，戴上。」米娜拿來三個花環，分別戴到三個人腦袋上。
「哎呀，這是哪裡來的三個小仙女啊，不知道將來便宜了哪個臭小子。」米娜打趣地說，觀察著她們的反應。
三個女孩聽到米娜誇自己漂亮，本來很開心的，聽到後面的話，紛紛變了變臉色。
米娜見此也不氣餒，心理上問題，要治療是個長期的過程，當初決定幫她們的時候，她就做好了準備。
「好了，我也該去換衣服了。」
兩個工作人員抱著婚紗過來，和米娜一起去了換衣間。
三個女孩坐在軟凳上，四位家長好聽的話不停地往為蹦，皆帶著真心實意，不由讓人聽了心情愉悅。
顧黎想讓媽媽看看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於是讓小助手撥打了顧母的視頻通話。
遠遠舉著手機，顧黎讓媽媽儘可能地看到自己，滿懷期待地問：「媽媽，好看嗎？」
「哎呀，我家黎黎真漂亮！」顧母語氣很誇張，比自己穿漂亮衣服還高興。
「快讓我看看！」顧父伸著脖子，努力露出一個禿了一半的頭頂。
「給給給！」顧母一把將手機塞到顧父手中。
顧父拿著手機，看著屏幕里的女兒，一張臉笑成了千瓣菊花，自豪道：「我女兒就是漂亮，這點隨我。」
「呸！老不要臉的，害不害臊！明明是身上掉下來的肉，明明是像我好不好。」顧母在一旁反駁。
「那還不是我提供的基因好。」顧父不甘示弱。
「你除了提供那點基因還幹了什麼？女兒可是我十月懷胎才生下來的。」顧母叉著腰，一副潑辣架勢。
「當年還不是我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你想吃什麼不是我偷偷背著媽給你帶。」顧父不願輸了陣仗，梗著脖子，說起當年。
聽著視頻里父母的吵吵鬧鬧，顧黎不由自主地笑了，爸爸一定很愛媽媽，媽媽同樣愛著爸爸，她慶幸自己生在這樣的家庭。
視頻里的兩人吵著吵著，話題到了顧黎身上，說起她的小時候，談到了那場事故，又聊到了現在。
「哎，要是哪天黎黎能穿上嫁衣，我的人生就圓滿了。」顧父嘆著氣，心裡想著真有那天，他一定要把那小子套麻袋狠狠地揍一頓。
顧黎地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顧母推了推顧父，讓他看屏幕，顧父見女兒變了臉色，立馬就不說了。
「黎黎啊，米娜老師帶你去試伴娘服了吧，我女兒穿上就是好看。」顧母試圖緩和氣氛。
「嗯！媽媽說好看就是好看。媽媽喜歡嗎？」顧黎燦爛地笑，看不出一絲一毫地低落與勉強。
「喜歡喜歡。」顧母連聲肯定。
「我也喜歡。」顧黎依舊在笑，笑容里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