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心理植入
所以現在陸舒期待見到那位老殺手無異於餓瘋了的人期待見到飯食一般。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情要干。
在阿卜杜勒的帶領下,陸舒來到了位於哨站西側的一間小屋裡,見到了之前那名叫卡爾的少年。
陸舒剛一走進關押卡爾的房間,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稚嫩的慘嚎。
卡爾抱著根欄杆,用漢斯語痛哭流涕道:「嗚啊……我沒對你們開過槍,我沒打過你們的人,我和我叔叔是來摸魚賺錢的啊,我們沒有錯,你們行行好,你們大人有大量把我放了吧,求求你們了……」
謝里夫在旁邊用高盧語吼道:「閉嘴!閉嘴!不許喧嘩,不許嚷嚷,你們是雇傭兵,本來不該享受若涅瓦公約的保護,但我們寬大為懷……」
陸舒看著這兩人分別用不同的語言在那裡嚷嚷,心中奔騰著無數草尼瑪。
一個是聯邦廢宅,一個是高盧熱血男兒(誤)。
一個求饒,一個喝止,兩人互相聽不懂對方的話,但卻都有來有回的在那裡說著。
「謝里夫!」,阿卜杜勒見此,命令道,「先去外面守著,我叫你你再進來。」
「是!」謝里夫看見阿卜杜勒走進來,又聽見上司發話,立刻轉身向阿卜杜勒敬了個禮,隨後快步走出了關押室。
而卡爾還在那裡嚷嚷。
「你們把我放了吧,我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饒了我吧……」
陸舒走上前去,敲了敲卡爾身前的欄杆道:「嘿嘿,小子,別嚷了,別嚷了,他們聽不懂你說的話。」
「啊,是你。」聽見有人說漢斯語,卡爾立刻停下了嚷嚷,看著眼前的人。
這可是在場唯一能聽懂他說什麼話的人吶。
「是的,是我。」,陸舒笑道,「你還記得我嗎?」
「我記得!」,卡爾怯怯的說道,「你是那個……嗯……那個。」
「記者,真相社記者,還記得我嗎?」陸舒提醒道。
「那個跟鷹黨老兵同流合污的壞人。」還不待陸舒說完,卡爾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說出了這段話。
???
如果陸舒是個遊戲人物,那麼此刻他的腦門上一定冒起了問號。
「不,我那天只是去採訪那老頭,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我救了你的命,兩次。」陸舒解釋道。
這次有問題的就是卡爾了。
「兩次?」
「對。」,陸舒咬牙切齒的道,「一次是在那個該死的農舍里,一次是在這裡,我保住了你的小命,但你現在的死活就在我一念之間,懂嗎?」
隨後陸舒便用高盧語對阿卜杜勒說道:「能幫個忙嗎?」
「你說。」
「麻煩把你的配槍掏出來指著這小子,我要讓他知道一直欠著別人不是什麼好事。」
「樂意之至。」阿卜杜勒立刻心領神會,獰笑著掏出了卡在作戰背心上的手槍,就這麼當著卡爾的面,右手持槍左手拉動套筒給手槍上了膛,從卡爾那面則剛好可以透過拋殼口看見一顆黃澄澄的子彈被推入槍膛。
隨後阿卜杜勒槍口直指卡爾的眉心,嚇得這位少年殺手驚叫著向後退去。
阿卜杜勒本來就是常年鎮守圖尼絲南部邊境的老哨兵,再加上擊殺流匪無算,身上自是有一股子血氣,此刻凶相畢露,漫說是那個小孩,陸舒琢磨著,自己要是面對這把手槍,估計也有點夠嗆。
不錯,真不錯。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對我有印象嗎?」陸舒對著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卡爾笑道。
「你是大好人,大好人,讚美你,我的主,啊啊啊啊啊……」極重的心理壓迫之下,卡爾的聲音都在打著顫。
陸舒眼見卡爾一時間竟然嚇成了狗,頓時又有些無語。
雖然阿卜杜勒現在的形象確實很嚇人,但你有點骨氣好吧。
你說你就這個年齡,就這個膽子,蹲在家裡好好學習不好么,來幹什麼雇傭兵啊。
「我友情提醒你一下……」
「記者,你是記者,是救我狗命的大善人,我錯了!」還不等陸舒把話說完,卡爾就開始瘋狂阿諛了起來,那話里已經帶著一絲哭腔。
「好吧,不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你只需要記住是我救了你,好嗎?」陸舒看這個小孩實在是被凶神一般的阿卜杜勒嚇到了,於是便示意讓阿卜杜勒收起手槍並無奈道。
「是,是,我記住了,你救了我,你救了我……」
聽到這句話,陸舒才緩緩點了點頭,又用漢斯語跟卡爾反覆提及了一些在倫汀的事情,這才滿臉疲憊的走出了囚室。
剛才他費儘力氣所做的那些,看似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無用功,但實際上也是一種種植心理暗示的方法。
簡單來說就是讓阿卜杜勒來做壞人,讓陸舒自己來做好人,通過一系列肢體語言和話術,讓卡爾快速意識到,「壞人」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而「好人」則能夠控制「壞人」的舉動,在這種環境下反覆向卡爾灌輸自己的想法,便會無往而不利。
其實這種辦法也就是對待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卡爾有效,面對那名躺在擔架上被送走的老殺手,興許就不太好奏效了。
和阿卜杜勒並肩走出了囚室,陸舒仰頭望著灰暗的天空,心裡一陣陣的發苦。
這都什麼事啊,自己明明是被人坑了,還得費那麼大勁去糾正他的心理。
如果不是這兩個殺手牽扯到關係陸舒身家性命的大衛國,而陸舒又希望通過年長一點的大衛國殺手弄清自己在不在追殺名單上,那陸舒壓根就懶得管他們死活。
畢竟陸舒踏上這條不歸之路的起點,就是遇見了這倆大衛國的殺手。要搞清楚自己是否已經被大衛國盯上了,也得通過這倆殺手。
如果那天沒去採訪鷹黨老兵就好了。
就在陸舒心如亂麻的思考著往事的時候,孟黎柯開著皮卡過來了。
尼桑皮卡在阿卜杜勒和陸舒面前停下,孟黎柯神情凝重的對陸舒說道:「上車。」
「什麼?」
「上車。」孟黎柯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這次說話已經隱約有了些焦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