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哥們,打暑假工的?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一旁的小女生聽見「雇傭兵」說了句自己聽不懂的話,頓時感到有些害怕,慢慢向大叔身後躲去。
陸舒也不管這女孩能不能聽懂,又繼續用高盧語嘆息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有不受侵犯的權利,但你可沒有作死的權利,好好享受和平不好么。」
小年輕和他的同伴看起來也是倆葉公好龍的主,陸舒像個木頭的時候,他們還有三分肆無忌憚,但當陸舒說起了自己聽不懂的話,兩人就開始不自覺的有些害怕。
大叔見到女孩躲過來,乾脆直接一步跨出,橫在了陸舒和女孩之間。
這一幕讓陸舒頗為意外。
東方有句古話叫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這是最好的。
無論剛才女孩到底有沒有聽進他的話,大叔此刻都用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做「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別緊張,我的朋友沒有惡意。」孟黎柯看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便用家鄉話插了句嘴。
「卧槽,國內的?」,之前還畏畏縮縮的那兩個男生,聽見孟黎柯說起家鄉話,突然又神氣了起來。
面對外國佬,我唯唯諾諾,面對自己人,我重拳出擊。
「哥們這身不錯啊,來打暑假工的?在哪個地方啊?」那個小年輕又開始兩眼放光的盯著孟黎柯。
聽到暑假工這個詞兒,他的同伴提醒道:「都十二月份了,應該是寒假工了。」
小年輕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腦袋,笑著改口道:「對對對,寒假工,你們那還招人嗎?每個月給多少萬塊錢?」
隨後小年輕的手就直接向孟黎柯身上摸去,似乎是想試試這套軍裝的質量。
「都他媽給老子滾蛋。」孟黎柯再也忍無可忍,打開小年輕伸來的手直接罵道。
隨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旅館。
只聽得身後傳來小年輕的嘟囔聲:「神氣什麼呀,不就是打了個寒假工么……」
陸舒也忍不住了,跟著孟黎柯走出了那間旅館。
自己迫於無奈的生活,在那幾個同齡人的眼中,竟然是什麼……
什麼「暑假工」、「寒假工」。
這太荒謬了。
兩人走到院里,無奈的仰頭望著天空。
陸舒給自己點了根煙,又朝孟黎柯遞了一根。
「你說,他們為什麼能把這種要命的差事當成玩樂。」陸舒悶悶不樂的說道。
孟黎柯思考了一會兒,答道:「他們……從小就被保護的太好了,因為海內昇平國家安定,所以他們不懂得什麼叫戰爭之苦,不知道什麼叫家破人亡,不知道什麼叫流離失所,甚至不知道飢餓為何物。很簡單的道理,沒有承受過戰爭帶來的苦難,自然也是不會對戰爭產生任何敬畏之心的。」
「他們從小到大都沒有挨過餓嗎?」陸舒追問道。
「也許吧,我們家遠離故土已經數代了,我對那裡的情況也不甚清楚,不過從新聞和報道上還是有所耳聞的。」,孟黎柯嘆道,「那裡似乎是越變越好了。」
「所有人從小到大都不用挨餓,真是令人嚮往的生活。」陸舒羨慕道。
有時候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你所正在過著的,認為無聊、無趣、甚至是厭惡至極的生活,從某些方面來說,恰恰是他人眼中的遙不可及。
陸舒又想起了那個護著女孩的大叔,便向孟黎柯問道:「那等到他們以後長大了,輪到他們去保護下一代的時候,他們還會有這種勇氣么?」
剛才那位大叔看上去似乎只是簡簡單單的向前踏出了一步,但陸舒被人用槍指過腦袋,清楚的體會過那種如墜冰窖的恐懼。
以剛才那種情況,孟黎柯即使沒有用槍指著小年輕的腦袋,那也相差不遠。和平國家裡,還有衝冠一怒血濺五步的事呢,在這種動蕩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怒急而拔槍簡直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陸舒十分明白大叔那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到底需要付出他多麼巨大的勇氣。
「會的,你要知道,人類世界現存的任何東西都最終會被時間所摧垮,除了精神與思想。只要這種有勇氣的人還存在一個,他們的精神就會代代傳遞。」
「真羨慕他們。」
「不用羨慕,他們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前人負重前行換來的,等你什麼時候有能耐了,你的後代也會跟他們一樣的。」
兩人就在院里閑聊著,直到邊境的槍炮聲停止,才驅車出了旅館院門。
雖然一直待在旅館院里很危險,隨時都有被流彈與炮火擊中的風險,但兩人誰也不在乎這個。
與其面對那些一口一個「暑假工」的東方小年輕,陸舒倒寧願挨一發流彈。
反正今天上午挨過兩顆,陸舒對於挨槍子這種事情,已經麻木了。
待邊境戰鬥結束以後,兩人才匆匆驅車趕回哨站里,而擺在他們面前的,除了邊境線外滿地的斷肢殘骸,就是那群神情略顯疲倦但仍在有條不紊打掃著戰場哨兵們。
陸舒踏著遍布彈殼與彈孔的戰場,向那扇被轟到凸起的大門走去。
大門上出現了一些嶄新的彈孔,陸舒之所以認為這是新彈孔,是因為老彈孔都已經刷上漆了。
背著步槍向境外走去以後,陸舒看到有七八名哨兵正在對某輛車裡的人實施著緊急救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