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賜婚

  文昭帝一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衛離左手腕上的紅珊瑚手釧。


  眾人麵麵相覷,不解文昭帝此問何來。在他們看來,那隻是一串很普通的手釧。


  元皇後似乎發覺什麽, 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著衛離手腕上的手釧。


  衛離單膝跪地,聞言答道∶“這手釧是臣自小攜帶在身, 應當是親生父母所留下。”


  “親生父母留下,你不知你的父母是誰?”文昭帝有些急, 往前走了幾步, 離衛離更近了些。


  賢貴妃看著文昭帝著急的模樣,聽著文昭帝說親生父母,心中不詳的感覺擴大。


  “臣是孤兒, 自小在邊關之地流浪, 是安勇侯將臣帶回京城。臣確實不知臣的父母是誰。”衛離低著頭答道。


  文昭帝不再探問,他上前幾步親手將衛離扶起來,仔細端詳衛離手腕上的手釧。眾人屏氣凝神地看著,有人心中已經開始猜測衛離是不是文昭帝熟人的後代。


  “去取一碗清水來。”文昭帝一聲令下, 身旁的太監趕忙跑著去取一碗清水。


  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取清水做什麽?

  太監捧著一碗清水過來,文昭帝二話不說直接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指尖, 太監頓時驚嚇道∶“陛下!”


  一滴血滴入水中,下方眾人都猜到了皇帝的意思。他們驚訝地麵麵相覷, 不懂場麵怎麽發展到如今的情況。


  滴血認親?


  文昭帝將匕首交給衛離, 太監拿出白布,衛離將匕首上的血跡都擦幹。


  匕首鋒利,指尖即刻就破開一道血痕。


  又一滴血落入清水中,眾人都伸長腦袋想看看兩滴血是否交融。


  “景離, 景離,你真的是朕的景離!”文昭帝麵上大喜。


  眾人聞言,心中具掀起驚濤駭浪。


  衛離是二皇子謝景離?

  賢貴妃和謝景逸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先前是衛離狩獵搶了謝景逸的風頭,現下他成了謝景逸的二哥,更壓他一頭。


  文昭帝突然大喜,隻顧著看衛離。


  太監便端著碗站在原地,賢貴妃最先耐不住性子,上前去看。兩滴血真真切切在碗裏相融,做不得一絲假。


  賢貴妃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她試探著道∶“陛下,先是刺客,這接著又是衛公子護駕,如此巧合……”


  “巧合什麽?燕王殿下與陛下父子同心,縱使此前燕王不知自己身份,但看著陛下受難,他又怎會無動於衷?”元皇後堵住賢貴妃的話,率先跪了下去。


  “臣妾恭喜陛下找回二殿下,姐姐在天之靈必能感知陛下的喜悅。”


  元皇後一開口,眾人反應過來,紛紛下跪,恭祝文昭帝找回二皇子。


  皇帝麵上的喜意不做假,仿佛真的是剛剛得知衛離的身份,沒有人會懷疑皇帝早有預謀。


  可陸念曦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戲。


  前世衛離恢複身份,也曾掀起一陣風雨。陸念曦清楚地記得,是文昭二十年秋獵。


  當時她因為太過驚駭,讓白薇去打探清楚,得知是午宴上有人刺殺文昭帝,衛離護駕,父子才得以相認。


  可她什麽都不能說,隻能關注著歌舞,防止出現意外。


  衛離的那句“留活口”也讓她明白,或許今日這些刺客並不是皇帝安排。


  元皇後的一番話瞬間提醒眾人想起一件事——謝景離一回來便是燕王。


  三王同封,那些人本以為謝景離封王沒什麽。可如今,謝景離的歸來,瞬間局勢攪得天翻地覆。


  謝景離作為先皇後唯一的兒子,加上皇長子早夭,沒有嫡長之爭。謝景離又嫡又長,皇位繼承名正言順。


  賢貴妃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冒險在文昭帝大喜的時候說喪氣話。


  可血液相融做不得假,衛離就是謝景離。


  刺客被拖了下去,文昭帝遣散眾人,帶著謝景離回自己營帳。


  慶瑞陪著陸念曦一道回營帳,守在營帳外麵。


  白薇已經驚呆,扶著陸念曦坐下後,便忍不住道∶“衛公子竟然是失蹤已久的二皇子殿下。此前大家都在傳,說二皇子已經……”


  “不得胡言。”陸念曦打斷白薇的話,麵上稍厲。


  白薇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低頭認錯,“是奴婢多言了。隻是衛公子,不,二殿下這恢複身份,怕是不久就要搬出府中。不過二殿下身份如此之高,姑娘又和殿下關係這麽好,以後別人定是不敢再欺負姑娘了。”


  白薇想的簡單,最擔心的也不過是陸念曦受不受人欺負。


  陸念曦坐在榻上,低著頭看著裙角上的花紋。


  白薇有一點說的沒錯,衛離一朝恢複身份,必是要離開陸府的。


  比起這個,明明有更多值得擔心的事,她卻首先關心衛離要離開陸府的事。


  陸念曦在心中苦笑,揮手讓白薇先出去。


  她需要,靜一靜。


  天色漸漸變暗,衛離一直沒有從皇帝的營帳出來。因為刺客和皇子相認的事,今夜外麵安靜得很,遠沒有昨夜那般熱鬧。各家的營帳都燈火通明,今夜勢必有許多人要因為衛離的事而一夜難眠。


  白薇端著晚膳進來,低聲道∶“姑娘?”


  陸念曦坐在屏風後,聽見白薇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眼裏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


  “姑娘,先用晚膳吧。”白薇輕聲勸道。


  陸念曦點點頭,起身往前走。她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慶瑞在外麵道∶“四姑娘,賢貴妃派人來請您去她的帳子說話。”


  陸念曦一聽見這個賢貴妃三個字便皺起眉頭。


  賢貴妃找她?

  賢貴妃的人已到帳外,陸念曦不能不見。


  陸念曦讓人將賢貴妃派來的宮女請進營帳,換了身衣裳才跟著那宮女出去。


  宮女一路領著陸念曦進賢貴妃的營帳。和一般貴女的營帳不同,賢貴妃的營帳裝飾極為奢華,處處都彰顯著身份。看起來不像是貴妃的營帳,倒像是皇後的營帳。


  不過賢貴妃例來如此,別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陸念曦一進入,便聽見薛詩珺的聲音。


  薛詩珺和謝思按分別站在賢貴妃的兩邊,見陸念曦進來,兩人誰也沒提醒,依舊和賢貴妃笑著說話。


  “臣女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陸念曦低著頭屈膝行禮。


  營帳驟然安靜,賢貴妃瞧著陸念曦在底下屈膝行禮,神情冷漠。


  薛詩珺看著陸念曦屈膝做小的模樣,心中不由痛快。


  誰也沒有開口,就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讓陸念曦起身。


  賢貴妃一直看著陸念曦,看著她神情絲毫不動地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一絲搖晃也沒有。


  賢貴妃的麵色有些難看起來,“行了,起來吧。”


  “謝貴妃娘娘。”陸念曦起身,身形沒有搖晃,並沒有因為剛剛長久屈膝而有一絲不穩。


  賢貴妃沒由來的心中惱火,她自忖便是她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如此。這便讓她更加不滿。


  “你就是陸府的四姑娘?”


  “是。”陸念曦低聲作答。


  “你樣貌確實不錯,難怪當初昌國公府的二公子也要上門求娶你。本宮聽說,你嫌棄他沒有功名在身家境貧窮,將他趕出陸府了?”賢貴妃連繞彎子也不繞,直接為難。


  薛詩珺有些得意地看著陸念曦,準備看她慌亂的樣子。畢竟這種陣仗,陸念曦久在閨閣,可從沒應對過。


  陸念曦低著頭,神情卻沒有一絲慌亂。


  “回貴妃娘娘,裴二公子隱瞞外室之事,我父親氣他不守信諾,才將他趕出府中。並非是臣女將他趕出陸府,並且裴二公子從未上門求娶過臣女。”陸念曦不卑不亢地回答,語氣沒有一絲慌亂。


  賢貴妃有些生氣,“你是說本宮在冤枉你嗎?”


  “臣女不敢。京中流言紛紛,貴妃娘娘可能是被流言誤導。若是貴妃娘娘不信,可問詢臣女父親。臣女絕不敢有一句虛假之言。”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賢貴妃之所以找出來不過是想看看陸念曦被她壓製不能的樣子。偏偏陸念曦沒有一點閨閣女子見到她的局促感,麵對她的質問還能有理有據地回答。


  賢貴妃自知沒辦法從這件事下手,也不再追問,“想來是如此。還好陸四姑娘解釋了,不然本宮可就要冤枉你了。”


  賢貴妃說的柔和,陸念曦卻知不能應和下去,“貴妃娘娘明察秋毫,就算臣女沒能及時解釋,貴妃娘娘也不會隨意責怪無辜之人的。”


  陸念曦的話把賢貴妃架到一個高位置上,反倒讓賢貴妃不好再說什麽。


  “本宮瞧著你就是乖巧聽話的孩子,你還未定親是嗎?”


  一開始的下馬威沒下成,賢貴妃直接進入正題。


  陸念曦心中浮出猜想,忽然明白薛詩珺在此的原因。她目光漸冷,“回貴妃娘娘,臣女確還未定親。”


  “如此正好,我有一侄兒與你年紀相仿,也未娶親。就是詩珺的大哥,薛府的大公子。詩珺說你和她關係很好,你嫁過去正好能和詩珺日日見麵,妯娌之間也能相互陪伴。”


  賢貴妃自說自話,仿佛陸念曦嫁給薛學義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陸念曦低著頭,久久沒有回話。


  營帳內安靜得過分,賢貴妃的臉色愈加難看。


  “陸四姑娘這是什麽意思,是瞧不起我們薛家嗎?”


  陸念曦聽著賢貴妃變冷的聲音心中沒有害怕,隻有厭煩。


  “臣女不敢,隻是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自己做不得主,須得問過父親的意思。”陸念曦聲音依舊平靜。


  賢貴妃冷笑著道∶“那倒不必。你要是願意,本宮為你們賜婚,倒也省了那一步。”


  賢貴妃已經是明晃晃地要逼親。


  薛詩珺和謝思按都露出得意的笑,在她們看來,陸念曦今日必反抗不了。


  陸念曦交握的雙手漸漸收緊,她沒有抬頭,穩聲答道∶“臣女,不願意。”


  薛詩珺和謝思按的笑僵在臉上,賢貴妃立即大怒,“你敢拒絕本宮的賜婚?”


  賢貴妃的話音剛落,帳外響起一人的聲音。


  “不知賢貴妃想要把本王的王妃賜給誰?”


  陸念曦在聽見聲音的一瞬間便知道是誰,她不顧賢貴妃在場轉身去看。


  謝景離正掀開簾子往裏走,見陸念曦回頭,臉上冷然的神色稍緩。他走到陸念曦身邊,柔聲道∶“可有事?”


  陸念曦沒想到謝景離會來,她本來不覺得有什麽委屈,隻是厭煩。現下看著謝景離擔心的樣子,聽著他低聲詢問,陸念曦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無論是葉彤還是如今的賢貴妃,她們都高高在上想要隨意擺弄她的婚事,看不得她一絲的反抗。


  陸念曦眼眶有些濕,不知自己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委屈。


  謝景離臉色徹底冷下來,他將陸念曦護在身後,冷冰冰地看向賢貴妃,“賢貴妃剛剛說賜婚,是要把本王的王妃賜給誰?”


  謝景離再次問道,眾人才確定自己剛剛沒有聽錯。


  陸念曦也訝異地抬頭看向謝景離,她剛剛隻顧著看謝景離進來,沒有注意他說的是什麽。


  王妃,她什麽時候成了他的王妃?

  “燕王在說什麽?陸四姑娘什麽時候成了你的王妃?”賢貴妃問出眾人心中疑問。


  謝景離神色冷淡,看著賢貴妃道∶“聖上口諭,賜婚本王和陸四姑娘,回京之後頒發明旨,昭告天下。四姑娘如今是本王的準王妃,賢貴妃還有什麽疑問嗎?”


  賢貴妃一噎,完全沒想到謝景離速度這麽快,竟已求來皇帝口諭。


  “都是誤會。本宮以為陸四姑娘還未定親,才想促成良緣,不想聖上已經賜婚。燕王莫要介意。”


  事已至此,賢貴妃不得不緩和氣氛。


  可謝景離並不想給她這個麵子,“本王若是非要介意呢?”


  賢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住,“燕王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謝景離側身握住陸念曦的手,看向眾人,“隻是,下不為例。本王護短,若是賢貴妃下次再這般欺負本王王妃,本王怕是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不知會做出什麽。”


  謝景離明晃晃地威脅賢貴妃,薛詩珺更是低頭不敢看他。


  賢貴妃臉上帶了怒意,可她理虧在先不能說什麽。


  “本宮怎麽會欺負燕王妃,燕王不要誤會。”


  “如此最好。”


  謝景離說完不再看她們,握著陸念曦的手轉身往外走。


  兩人一出去,賢貴妃便忍不住將桌子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這就是你給的提議?”賢貴妃怒道。


  薛詩珺立即跪在地上,低頭認錯∶“姑母,都是我的錯。請姑母責罰。”


  薛詩珺也不為自己辯駁,隻認錯。


  賢貴妃看也沒看她,氣得起身往裏走。


  薛詩珺跪在原地心底止不住怨恨。


  她看得出謝景離對陸念曦不同,便想搶著在謝景離行動前讓陸念曦和薛學義的親事坐實。


  偏偏謝景離行動比誰都快,這麽快求來皇帝的口諭,讓她的一切打算都落空。


  賢貴妃明明也是被她說動,如今事情不成卻全要怪她。


  明明是自己不想讓謝景離和陸府結親,如今卻全然怪她提議不好。


  薛詩珺心裏有諸般不滿,卻隻能跪在原地咬牙忍受這番屈辱。


  剛剛她看著陸念曦屈膝行禮受人為難,沒想到轉瞬間就成了她跪在這裏。


  隻是,不會有人來為她出頭。


  營帳外,謝景離握著陸念曦的手一路往前。


  有些人好奇地往外看,見兩人握著手並肩而行,都微微有些訝異。


  聖上口諭賜婚的事還沒傳出,大多數人還不知情。


  “你瞧,你瞧。我就說他們倆是夫妻吧,你還說我別毀了人家小姑娘的名聲,你看你看。”之前說陸念曦和衛離是夫妻的那個少年興奮地戳著同伴,同伴白了他一眼,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陸念曦聽見一些人的細細碎語,她手上微微用力,想要將手從謝景離手中抽出來。


  謝景離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怎麽了?”


  陸念曦示意周圍都在看的人,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讓人有些難受。


  “兄,殿下,這樣不太好。”陸念曦示意讓人交握著的手。


  謝景離挑眉看向自己握著陸念曦的手,聲音微提道∶“本王握著自己王妃有什麽不對嗎?”


  圍觀的人聞言頓時愣在原地,那個小少年更加激動。


  陸念曦徹底放棄掙紮,她跟著謝景離一道回到營帳。


  慶瑞和白薇都守在外麵,營帳內隻有陸念曦和謝景離兩人。


  陸念曦低著頭坐在榻上,不肯抬頭去看謝景離。


  “念曦,你打算這麽一直低著頭,不看我嗎?”謝景離笑著道。


  陸念曦聽著謝景離的調侃聲,無奈抬頭看向他。


  謝景離眉目含笑,見她抬頭目光更是柔和。


  陸念曦忍不住道∶“殿下何必如此?”


  “念曦說什麽?”謝景離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陸念曦卻不給他躲避的機會,“殿下應當比我更清楚,現在和賢貴妃薛家對上,並不合適。”


  如今謝景離剛剛恢複身份,便為了她當眾給賢貴妃難堪,這傳到文昭帝耳中,難保文昭帝不會起疑心。


  若是文昭帝懷疑謝景離回京是為了鎮國公府的事……


  陸念曦越想越心驚,謝景離卻握住她的手,笑著道∶“念曦,這不是你要考慮的事。”


  “你要考慮的是,賜婚聖旨下來,定了婚期之後,你該如何為大婚做準備。”


  謝景離試圖將話題轉到大婚的事情上。


  陸念曦卻沒有因為謝景離口中的大婚而害羞,她低聲問道∶“殿下,不怕聖上疑心嗎?”


  這樣的話問出來便是大逆不道。


  可陸念曦忽然不想秉著那些規矩,她隻想問問謝景離的想法。


  謝景離以陸府養子的身份回到京城,如今又求娶她為妻。陸府不是毫無權勢的侯府,文昭帝未必不會多想。


  可謝景離卻全然沒有考慮這些,直接求了文昭帝的口諭。


  陸念曦不懂,謝景離不該是會做出這樣魯莽事情的人。


  謝景離看著陸念曦擔憂的樣子,歎笑一聲道∶“念曦,就算我不做這些,他該有的疑心一分也不會少。與其做一個看似良善的人連身邊人都護不住。不如從一開始就告訴他們,我是隻狼。”


  更何況,文昭帝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子是隻瘦弱不堪一擊的羊。


  他今日所為,有得有失。


  “念曦,你很聰明。應當知道,從今夜過後,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會處在漩渦的中心。”


  “所以,念曦,你願意陪著我嗎?”


  謝景離握著陸念曦的手,看著她,不放過她一絲的神情變化。


  他自私地求了口諭賜婚,卻也怕陸念曦會有一絲不願。


  縱使他不會放手,卻還是想看著陸念曦開開心心地待在他身邊。


  謝景離的手穩穩地握著陸念曦,陸念曦卻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謝景離,在害怕。


  害怕什麽,害怕她不願意嗎?


  陸念曦淺淺一笑,拋開那些對局勢的擔憂,看著謝景離的眼睛。


  她想了十幾天,有些事情早已想清楚。隻是,她還沒給謝景離一個回應。


  “我願意。隻要殿下不放手,我便也會握住殿下的手,陪著殿下走下去。”


  陸念曦反握住謝景離的手,琉璃般的眼瞳裏隻有謝景離一人。


  謝景離懸著許久的心,就那樣穩穩落地。


  他的小姑娘,願意嫁給他。


  “念曦,謝謝你。”謝景離身子前傾,在陸念曦額頭上落下一吻。他抵著陸念曦的額頭,又輕又緩地說出這句話。


  謝謝你,願意陪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從下章開始,男主名字正式改成謝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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