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輕語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可怕的蠱毒術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牢籠上,徹骨的寒冷從背脊蔓延到心髒。
莫裏安的憤怒可想而知,他麵色陰沉,冷冷看著冰輕語,什麽都沒有說。
他將驚慌失措的冰輕語帶走,然後在半路上,讓人停下了飛行器。
莫裏安將冰輕語推了出來,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說:“你走吧。”
冰輕語瞪大眼睛看著莫裏安,然後搖了搖頭。
他不想離開莫裏安,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愛的人隻有莫裏安,他願意為他放任何事——他根本沒想過,有朝一日莫裏安會讓他走!
莫裏安轉身離開,冰輕語仿佛這才被解了鎖,從後麵跑過去緊緊抱著莫裏安,帶著濃濃的哭腔說道:“我不走我不走,哥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你不要趕我走……”
莫裏安將他的手拿開,看著他全是淚水的雙眸,淡淡地說:“我不會樣一個沒用的奴隸在身邊,冰輕語,你已經不合適了。”
冰輕語直接哭了出來,死命抱著莫裏安的身子,喊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哥哥我不是廢物,陌上桑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傷害他,卡維夫人在你走後一直這折磨我,她甚至想殺了我——”
“你還敢提我的母親?”莫裏安厲聲吼道,將冰輕語用力摁在地上。
冰輕語措不及防被推開,雙手在粗糲的地麵上磨掉了一層皮。
他看著飛行器消失在天邊,哭得很傷心。
他做錯了嗎?他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為什麽莫裏安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難道隻因為他從來都是一個奴隸,所以注定這一輩子都永遠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擁有自尊和驕傲了嗎?
不,冰輕語不甘心,他不接受這樣的設定,他不願意再這樣了無生趣地活下去了,他要追求屬於自己的東西。
冰輕語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和衣袖擦幹臉上的淚水,摸索著朝卡維家族的莊園走去。
冰輕語站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
後來,他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在星球的各個地方流浪著,然後接受一些雇主派下來的任務,他想證明自己,即便是沒有莫裏安,也能很好地活著。
他是雖然是一個奴隸,但他身上尚且沒有任何來自奴隸主的烙印。
他輾轉在不痛人群之中,將自己裝扮成各種形象——有賣身的少年、有貴族女人、也有流浪的乞兒,冰輕語已經知道該怎麽躲開警察的盤查,也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他殺了很多人,用蠱蟲,或者見血封喉的小刀。
他利用那些人對美色的癡迷,和人性中的各種弱點,將他們殘忍的殺死。
善與惡,美與醜,隨著冰輕語殺的人越來越多,技巧越來越純屬,他也漸漸地迷失了對這些的判斷力。
冰輕語偶爾可以聽到有人提起莫裏安·卡維,這個時候他總是會豎起耳朵靜靜聽著,或者上去搭訕,企圖得知更多有關莫裏安的情報。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那個男人,即便莫裏安已經拋棄了他。
直到有一天,冰輕語假扮成一位貴族小姐,帶著金色的卷曲假發,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身穿一件幽藍色的魚尾裙晚禮服,款款進入一個由幾個貴族舉辦的晚宴。
冰輕語在這場晚宴中,見到了莫裏安。
他和梅安家的小姐相攜而來。
莫裏安的臉上一片淡漠,隻有在和梅安小姐說話的時候,才會露出些許溫柔的神情。
這樣的畫麵完全刺痛了冰輕語的雙眼,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忘記莫裏安,但所有的堅持和自欺欺人,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全部在冰輕語的世界中,坍塌成一片廢墟。
痛感十足的內心告訴他,他是真的栽在了莫裏安身上,再也無從逃脫。
他驀然就想起了陌上桑曾經說過的話:“不要把你的內心送出去。”
他以為他不會,他曾經那麽堅信這一點。
他知道他錯了。
莫裏安同樣看到了冰輕語,然而視線隻是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鍾,便冷淡地移開了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冰輕語被他看到的那一刹那間,內心是擂鼓跳動的,然而緊接著,莫裏安就帶給了他無窮的失望。
紅豔的嘴唇,濃重的眼線,厚厚的粉底,冰輕語輕輕嗤笑一聲,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想著大概沒有人會認出這樣的他。
莫裏安也不行。
冰輕語輕輕搖了搖頭,撇開了腦海之中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拿起了一杯高濃度的酒水,朝他今晚的目標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肥頭大耳的貴族,雖然看起來蠢笨如豬,長得也挺糟糕,但事實上,這個貴族是一位在金融決策上非常有話語權的人,在他的主導之下,有幾家的股票跌得很慘。
冰輕語並沒有主動去和他說話,而是輕輕扶著額頭將酒水灑出來了一些,仿佛已經喝醉了酒。
他之前已經研究了這個男人喜歡的女人類型,無一不是看起來外表冷豔,身材骨感,有著一頭金發的美人。
果不其然,那位貴族眼睛亮了一下,和身邊的人交代幾句之後,就朝他走了過來。
冰輕語做這種事情已經駕輕就熟,沒過多久,他就半倚半靠被那位貴族摟著腰身帶離了會場。
整個過程中,冰輕語沒敢抬頭朝莫裏安那邊多看一眼,他既害怕莫裏安認不出他來,又害怕莫裏安認出他來。
他不想讓莫裏安失望。
很快,冰輕語和目標貴族一起來到了一處裝飾豪華的酒店,開了房間之後,冰輕語被那個人直接壓倒在客廳的地毯上,身上的衣服也被一雙粗短的手不停拉扯著。
冰輕語輕聲呻吟了一下,身上的人更是像被打了春藥一樣,在他的脖子上和鎖骨上賣力地啃著,嘴裏麵還說著各種淫言穢語。
冰輕語的身上沒有帶刀子,也沒有帶任何武器,因為在那種高端會場中,不允許任何兵器帶入,會有人用特殊工具進行檢查。
他的脖子被咬出了血,冰輕語聽到那人喘著粗氣說:“寶貝兒,你的血可真夠甜的。”
沒錯,那是一個SM的忠實愛好者,他喜歡讓各種被壓在身下的美人,遍體鱗傷,太喜歡聽他們的哀嚎聲,這樣會讓他更加興奮激動。
冰輕語痛苦的叫了一聲,他的傷口被目標人物舔弄的更厲害。
一條血色隻有米粒大小的蟲子,順帶著進入了目標人物的嘴巴裏麵,然後順著他的咽喉爬到肺腑之中。
冰輕語隻需要再等待十分鍾,那隻蠱蟲就能發作。
在這十分鍾裏麵,他將處於一個虛弱無力的狀態之中,過度使用蠱蟲讓他已經感受到了後遺症帶來的痛苦,雖然隻是渾身乏力頭暈目眩,但有的時候,這是致命的。
冰輕語身上的裙子被扒了下來,那個貴族愣了一下,然後更加興奮暴戾——
“哦天啊,我還沒玩兒過男人,我真想不到居然有男人能長得這麽漂亮,寶貝兒你是故意勾引我的嗎?既然這樣,我們就來玩兒一些特殊的。”
冰輕語感受到鞭子在他身上一下下抽打的痛苦,他拚命咬住下唇,讓痛苦的呻吟聲憋回去,哪怕他知道自己越是這樣就越能引起那人的興奮。
但那人越興奮,體內的蠱蟲就催發的越快。
當冰輕語渾身都已經被抽出血痕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踹開。
冰輕語猛然睜開雙眼,身上的男人像是飛出去一樣,重重砸在了牆上。
莫裏安的唇抖動著,他眼眶因為用力撐開而發紅,緊緊捏起的拳頭和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暴戾,讓他看起來像是要殺人。
“嘿莫裏安,你居然敢對我動手!”貴族看清了來者,憤怒地咆哮著。
冰輕語從地上爬了起來,雙手顫抖地像是篩子,將已經被撕裂的裙子抓起來企圖蓋住自己殘破肮髒的身體,不,他不想讓莫裏安看到他這副鬼樣子,他在這一瞬恨不得將自己埋在地縫裏麵!
莫裏安的額頭有青筋在突突猛跳,他在會場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冰輕語,隻是那樣的裝扮,那樣的媚俗,讓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是那個人的影子不停在他的腦海中翻騰,以至於讓莫裏安直接拋棄宴會上的未婚妻,一路打聽來到了這裏——
然後他打開門,竟是看到了這樣一副讓快要發瘋的場景。
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被一個不知髒成什麽樣子的蠢豬,壓在地上用鞭子抽打,莫裏安想哭,他早就已經後悔了當初自己做的決定,卻又拉不下臉來去主動找冰輕語,卻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冰輕語竟然被人欺負成了這個樣子。
“小語。”莫裏安啞著聲音喊了一聲。
冰輕語卻像是被他嚇住了,抱著衣服朝後麵退了幾步。
莫裏安剛想上前,就聽到那個該死的家夥痛苦的叫了一聲,膝蓋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從他的七竅之中流出黑紅色的血液,他短促地喘著粗氣,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莫裏安迅速判斷出來——他是中了毒,如果不是普通的毒,那就是冰輕語的蠱毒。
冰輕語趁著體內無力感消散、莫裏安的注意力被那家夥吸引住的時候,當即疾步竄到窗戶口,從上麵跳了下來,然後跑走了。
莫裏安的手指甲掐到了手心之中。
他沒有管那個死去的人,而是立刻跟著跳了下去,然而在蒼茫的夜色中,他已經根本找不到冰輕語的身影。
冰輕語來到自己的小出租屋裏,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他這時才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又重新脫下衣服一看,頓時罵了一句“傻逼”。
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全都是血印子,雖然不深,卻一碰就像是被蜇了似的,又疼又癢,特別難受。
冰輕語蹲在地上扣了會兒地毯,然後突發奇想——他認出我來了,他會不會想見我?
我想去看看他,其實隻看一眼就夠了,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
冰輕語挺任性的,他無比想念莫裏安,便立刻動身出發。
他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卡維家族,隻知道那個時候天空中已經沒有任何光輝,黑色的幕布遮擋住所有的光芒,周圍樹影憧憧,看起來像是會有不明生物隨時從裏麵跳出來。
冰輕語避開了卡維莊園裏的監控和警報,像一隻輕巧的小貓,從開啟一半的窗子,跳到了莫裏安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