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之後,南鏡幾乎要泡暈過去,畢竟本身這就是個極其耗費體力的事情。
南鏡坐在臥室的藝術茶幾旁,打著哈欠道:“我已經把寶寶接回來了,海希因的魚尾前兩天徹底褪了下去,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們?”
“好啊。”
蘭蒂斯從侍女手中接過熱牛奶,關上門來到南鏡身邊,將牛奶遞給他,道:“趁熱喝了,裏麵我加了蔓越莓。”
南鏡道:“我今天不想喝牛奶了,換成紅茶怎麽樣?”
“別鬧寶貝兒。”蘭蒂斯俯身在南鏡額頭上親吻一下,道:“晚上睡覺前喝茶葉影響睡眠。”
南鏡低頭看著乳白色的牛奶,裏麵漂浮著紅色的蔓越莓,看起來很有食欲。
自從回到銀河帝國之後,他就養成了睡前喝牛奶的習慣——這還是受到鳳萌萌的影響。
“那我配點小餅幹怎麽樣?”南鏡單手撐著頭,朝蘭蒂斯撒嬌道:“去嘛,我記得在樓下的小廚房裏。”
蘭蒂斯必然不會拒絕南鏡的這點小小要求,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最受不了你對我撒嬌了。”
蘭蒂斯離開之後,南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他立刻從臥室的某個抽屜中拿出一個未拆封的試管,將牛奶吸進去一些,然後將試管放到眸光一般情況下蘭蒂斯不會注意到的角落裏。
做完這一切,南鏡的心髒砰砰直跳。
他有種背叛蘭蒂斯的感覺,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因為在蘭蒂斯和他接吻的時候,南鏡嚐到了鮮血的味道——
那種味道非常淡,幾乎能夠讓人忽略不計,但南鏡就算敏銳地察覺到了。
雖然隻是一絲懷疑而已,卻讓已經有些草木皆兵的南鏡,無限地放大。
蘭蒂斯很快端著一個銀盤子回來了。
銀盤子上麵放著下午才烤好的各種小甜品,有抹茶味道的,還有朱古力味道的,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南鏡就著牛奶吃了幾塊小餅幹,聽到蘭蒂斯的低聲咳嗽,忍不住道:“親愛的,要不要讓醫生來給你看一下身體?”
“沒關係,我已經吃過藥了,大概過兩天就能好。”蘭蒂斯說著,背對著南鏡走向盥洗室。
南鏡聽到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他剛想起身,卻在看到地上一滴液體的時候,渾身僵硬住了。
那是一滴血。
南鏡手中咬了一半的蔓越莓綠茶小餅幹掉在了打算,盥洗室中,蘭蒂斯的咳嗽聲比任何時候都刺耳。
那是血啊!
無數個念頭在大腦中閃過,南鏡眼眶微微發熱,他不知道蘭蒂斯到底怎麽了,但是,能讓一個基因等級為X的強者咳血,這怎麽可能是一件小事?
南鏡手指冰冷,僵硬地敲了敲從裏麵鎖住的盥洗室單麵玻璃門。
“蘭蒂斯,開門。”
鎖著的門,更讓南鏡心裏的疑惑無限製地擴大,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他想要質問蘭蒂斯,想要將這一切被隱瞞的事情搞明白,可是他卻真的……問不出口。
蘭蒂斯一臉水地打開門,對南鏡若無其事地說道:“明天找醫生看看,好像感冒有點嚴重了。”
南鏡:“……”感你麻痹的冒!
他簡直被氣笑了,蘭蒂斯是不是當他是傻啊?
“走了,睡覺去。”蘭蒂斯攬著南鏡上床睡覺,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南鏡思緒萬千,到嘴邊的話打了半天的轉,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南鏡輕聲問道:“蘭蒂斯,你睡著了沒有?”
躺在床上,南鏡在被子下麵握住了蘭蒂斯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微涼,這讓南鏡心中一悸,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睡不著嗎?”蘭蒂斯閉著眼睛問道。
南鏡的呼吸緩了一緩,然後道:“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能有什麽問題?你不會真覺得我腎虛吧?”
蘭蒂斯說著,翻身把南鏡抱在懷裏,睜開眸子,喊著戲謔的笑容,道:“要不要再嚐試一下?”
南鏡被這沒臉沒皮的回複給弄得哭笑不得,他推了蘭蒂斯一下,滿含深意地說:“如果你騙我,我會很生氣。”
蘭蒂斯的表情在黑夜中僵了一瞬,便恢複淺笑。
“寶貝兒,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南鏡躺在蘭蒂斯懷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蘭蒂斯,我給過你坦白的機會,別讓我失望。
第二天,南鏡推辭了前去研究所的工作,而是一整天都和蘭蒂斯一起陪著兩個孩子。
雖然從南鏡回到銀河帝國,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說實在的,能夠全家聚在一起,隻清閑地度過一整天,什麽多餘的事情都不想,也非常難得。
鳳萌萌玩兒的很開心,同樣也有了當哥哥的樣子,無論摘一朵小花還是得到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都會第一時間想著給弟弟。
南鏡看了甚是欣慰,卻不知這是梅塔教導的結果。
蘭蒂斯躺在一張藤椅上,腦袋放在南鏡的大腿上,手中把玩著垂在他身上的一縷黑發,編成麻花,同時看著不遠處一起玩鬧的兩個孩子,道:“一晃眼,萌萌都已經這麽大了。”
南鏡編著一個花環,聞言笑道:“是啊,你剛到第三聯邦找我們的時候,萌萌還是個小哭包,這一兩年的時間裏,總覺得他突然就長大了——好了。”
“小哭包我也不嫌棄他。”
蘭蒂斯微笑著坐起來,拿過南鏡手中的花環。
這上麵都是些名貴的花朵,有紫色的鳶尾,還有金色的蝴蝶蘭,以及各種繽紛的色澤。
蘭蒂斯將南鏡鬆鬆綁在身後的頭發鬆開,漆黑順滑的黑發如同瀑布一樣披散下來,讓南鏡的麵部輪廓變得更加柔和。
“嗯,你想做什麽?”南鏡挑了挑眼梢,他的本意是讓蘭蒂斯戴花環。
蘭蒂斯將花環戴在了南鏡頭上,調整一下位置,然後起身朝後麵走了幾步。
“別動寶貝兒。”蘭蒂斯說著,打開了終端,調整到照相模式。
南鏡不太喜歡拍照,平日裏,也基本上沒有拍過照片,他對著鏡頭的時候,總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不過此時,他笑得很甜,坐在藤椅秋千上,長發被微風輕輕拂起一些,背後是廣闊的花園,姹紫嫣紅。
“讓我看看。”南鏡拿下華歡,快步走到蘭蒂斯身邊,和他一起看已經成像的照片。
“我覺得我長得還不錯,你覺得呢?”南鏡摸著自己的臉,挺自戀地說。
蘭蒂斯眉目溫柔:“夫人長得當然最好看。”
南鏡切了一聲,臉上笑容不減:“虛偽死了。”
“我說的是實話。”
蘭蒂斯像個浪子一樣捏著南鏡的下巴,仔細打量著,道:“夫人是真美人。”
南鏡拍開蘭蒂斯的手,反手挑起他的下巴,道:“還記不記得以前我說過我的理想。”
“嗯?”
“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美貌如花。”南鏡嘖嘖兩聲,慨歎道:“當時你聽我說這樣的話的時候,心裏肯定在偷笑我吧?”
那個時候,南鏡才剛和蘭蒂斯在一起沒多久,他根本不知道蘭蒂斯的身份背景,隻想著等以後自己有能力了,讓蘭蒂斯生活的美美的,什麽都不用操心,也不用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
沒想到,蘭蒂斯居然是皇太子。
蘭蒂斯無辜道:“怎麽會偷偷笑你,我那個時候感動的不能行,恨不得把自己扒光了送到你床上去。”
南鏡噗嗤笑了出來,鬆開蘭蒂斯。
“我是認真的。”
他表情很認真,語氣也很認真。
蘭蒂斯被南鏡眸子裏的認真給震懾一瞬——他總覺得那裏麵有內涵,卻說不出來。
南鏡旋即恢複了清淺的笑容,道:“不知不覺已經認識你快七年了,但我總覺得,像是剛和你在一起沒多久一樣。”
蘭蒂斯眸色漸深,低頭吻著南鏡的唇。
“我對你的愛,從一而終。”
……
輕鬆愜意的一天過去了,夜幕如常拉開。
南鏡像是往常一樣,喝了蘭蒂斯端給他的牛奶,然後和蘭蒂斯相擁入眠。
淩晨時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在臥室裏響了起來。
蘭蒂斯隻覺得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五髒六腑也像是被絞肉機狠狠地攪碎一般。
他喉嚨一陣腥甜的血味兒上湧,被勉強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