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帝國對軍人的信息調查非常嚴謹,在每個軍人入伍之時,都會將他的祖宗十八代調查的一清二楚並記錄在案。
你的年齡並不算大,想來家裏還有其他人健在,而且我想他們一直以為你已經為了帝國的榮光而犧牲——“
南鏡打開了透明玻璃,毫無阻礙地朝一臉猙獰的阿爾比安走來。
他站在阿爾比安身邊,彎下腰和他麵對麵,臉上依舊是一抹微笑。
“所以,我有點好奇,你殺了那麽多平民,若是讓民眾知道阿爾比安曾經的身份,你的親人將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阿爾比安渾身發抖,驚恐交加,對南鏡甚至產生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慌感。
這個青年,帶給他的壓力竟然比阿爾法還要深厚一百倍!
不,他是惡魔!
阿爾比安咬著牙齒,道:“你是帝後。”
南鏡微怔,旋即失笑道:“我是帝後又如何?沒有人規定我要對破壞我丈夫統治的敵人家屬仁慈。更何況,正因為我是帝後,才要學會棄車保帥。”
阿爾比安豎瞳宛若染血,怨毒地用令人脊背發毛的眼神盯著南鏡。
“別那麽看著我阿爾比安,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一句實話,神域聯盟是必須被徹底拔除的,哪怕是讓整個軍部被群眾所鄙夷,也動搖不了我和蘭蒂斯的決心。”
所以,絕不姑息!
南鏡走回玻璃阻隔外,抬高聲音,戾氣十足地說道:“在你殺害那麽多無辜者的時候,你就不配得到原諒。”
阿爾比安的手指蜷縮起來,捏成拳頭。
“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家人被打擾,甚至讓他們以烈士家屬的身份繼續得到帝國的撫恤和人民的尊重,你知道該怎麽做。”
南鏡並未詢問阿爾比安任何消息,他來這裏的目的,隻是為了讓阿爾比安的嘴巴鬆動,擊潰他堅硬的心理防線。
阿爾比安雙目憋得通紅,像是要將南鏡給一口吞下撕碎似的!
南鏡毫不畏懼地迎了過去。
哪怕說他卑鄙也無所謂,總而言之,對待阿爾比安這種人,南鏡寧願無所不用其極,將所有能撬開他嘴巴的方法拿出來。
離開審訊室之後,南鏡舒了口氣。
被毒蛇盯上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若不是他在第三聯邦的時候早就練出了不動聲色,恐怕在阿爾比安的注視下,就會露出膽怯。
南鏡步伐輕鬆地離開了軍部。
他本質上是在進行一場豪賭。
他並不知道阿爾比安究竟是否有親人在世,甚至判斷阿爾比安是軍人,也隻不過是根據他的基因等級以及當年失蹤士兵的基因等級來推測的。
依照阿爾比安的反應來看,南鏡覺得他十有八九已經賭贏了。
果不其然,距離南鏡來找阿爾比安之後,僅僅過了一天時間,軍部傳來消息——
阿爾比安招了。
審訊的事宜並不需要南鏡親自上場,他直接交給沈喬和阿爾法就夠了。
沒過多久,關於一份供詞就被送到了蘭蒂斯的桌案上。
阿爾比安交代了他是如何被神域聯盟在軍部活動中偷偷弄走,並且進行人體改造後,基因等級大幅度的上升。
不過,阿爾比安的犯罪活動全部都發生在神域聯盟在夢魘星的地下基地徹底摧毀之後。
那時,地下城中關押的實驗體們全部都逃竄出,並且在軍部的圍捕之下,依舊有很多借助天時地利和類似於異獸的基因改造,在山林中躲藏。
阿爾比安就是其中一個。
沒過多久,神域聯盟來了一個新的主子。
然而那個人的容貌,並沒有人知道,就連阿爾比安也隻能遠遠看他一眼。
然而即便是遠遠看著,阿爾比安也能感覺到從那位主子身上傳遞來的強大威壓,令人不敢反抗。
阿爾比安從未見過如此強大之人,很快就被神域聯盟拉攏住,並且深受信任。
星盜隻是神域聯盟搶掠的第一站,也是頭站罷了。
神域聯盟的真正目的,是控製整個銀河帝國——從資源和能源開始,再煽動人心,讓道德體係崩壞,讓大家對皇室的信仰崩塌。
在做過那些之後,神域聯盟借機挑起內戰,等軍隊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放出蟲洞附近徘徊,尚未成氣候的蟲獸們,直接給銀河帝國來個措手不及。
最終,神域聯盟坐收漁翁之利。
蘭蒂斯看過那份供詞後,勃然大怒,恨不得將神域聯盟直接給滅成渣渣。
不得不說,神域聯盟的這個主子居心叵測。
胃口太大不說,竟還徹底挑戰了蘭蒂斯的權威,甚至還藐視他們的智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蘭蒂斯在一怒之下,將神域聯盟直接提到了X任務等級,派遣軍部下屬去權利查找神域聯盟的新窩。
當然了,神域聯盟紮根太深,一切行動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生活依舊要慢慢過著。
南鏡懶洋洋地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喝著下午茶,陽光美好溫暖地打在他身上。
身邊,鳳萌萌在撅著屁股用小棍子在泥土裏捉泥鰍,玩兒地不亦樂乎,挖了一手泥巴。
鳳萌萌自從有了小夥伴梅塔之後,念著南鏡的時間就短了很多,就像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小大人,獨立性大大提高。
再加上南鏡前些日子回來之後把鳳萌萌帶到牙科補牙,冰冷陰森的器械給鳳萌萌留下了深深地心理陰影,鳳萌萌就更聽南鏡的話了。
在鳳萌萌心裏,他的外祖爺爺是最疼他的人,父親是最好的人,而母父則是最害怕的人!
當然了,要說鳳萌萌最喜歡粘著的,還是他的母父。
南鏡看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鳳萌萌什麽時候來了這個愛好。
他問道:“寶寶,這幾天有沒有去看弟弟?”
鳳萌萌摳了摳泥土,弄的一手髒乎乎,滿不在乎地說道:“萌萌才不要去看弟弟,他是壞寶寶,萌萌不喜歡他,不要和他玩耍!”
南鏡:“……”
就知道鳳萌萌在他不在的時候和小人魚之間發生了些什麽。
南鏡起身,蹲在鳳萌萌身邊,看著他把一條蚯蚓抓住放到透明的玻璃罐子裏。
“抓蚯蚓做什麽?它們不是害蟲,還能讓土壤鬆軟。”
鳳萌萌裂開嘴笑著,舉起玻璃瓶給南鏡看。
裏麵有三條黏糊的蚯蚓糾結成一團,正在努力分開彼此。
“是梅塔說想看蚯蚓,我給他抓兩條。梅塔還說蚯蚓弄成兩截之後會變成兩隻活著的蚯蚓,好膩害呢!”
南鏡欣慰於鳳萌萌終於找到個靠譜的小夥伴。
“好吧。”
另一方麵,他也有些擔心大兒子和小兒子之間的關係。
“萌萌為什麽不喜歡弟弟?”南鏡溫和地問道。
鳳萌萌撇了撇小嘴,告狀道:“母父不在的時候,萌萌還去看過弟弟。母父在的時候弟弟讓我抱抱,但不在的時候他都不理睬我,還用尾巴拍我一身水。還有一次把我撞到水裏麵——哼,要不是我會遊泳,就被他淹死了!”
想想自己被弄成落湯雞在水裏撲騰,那個臭屁的小孩兒不但不為自己的行為羞愧,反而還在不遠處搖著尾巴咯咯看笑話,鳳萌萌就滿心不高興。
不過,人魚天生會遊泳,就像鳳萌萌,哪怕現在根本沒有尾巴,遊泳這項技能也早就像呼吸一樣,對鳳萌萌而言太過簡單。
南鏡捏捏鳳萌萌的小鼻子,掏出手帕把他髒乎乎的小手仔細擦幹淨,道:“隻是因為弟弟欺負你?可是小梅塔也欺負萌萌,萌萌卻很喜歡喝小梅塔一起玩兒,為什麽呢?”
鳳萌萌垂著腦袋嘟著嘴,看著自己肉呼呼的小手和母父那隻骨節分明纖長的手。
花園裏傳來陣陣芳香,萬花盛放,漂亮的不可方物。
鳳萌萌低聲說道:“弟弟會和萌萌搶母父,小弟弟明明讓母父吃了那麽多苦,母父還是喜歡弟弟。”
自從海希因出生之後,南鏡因為對他心生愧疚,還有蘭蒂斯的態度,所以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在育兒室陪著海希因,忽略了鳳萌萌。“
南鏡寬慰地笑了笑,他家萌萌是吃醋了啊。
“你們都是我的寶寶。”
南鏡把鳳萌萌抱了起來。
五歲的鳳萌萌個頭已經比四歲的時候長了一截,但依舊很適合被抱抱。
鳳萌萌摟著南鏡的脖子,嘟著嘴說道:“寶寶不喜歡母父每天都陪著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