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鏡發現他的呼吸更加困難了。
“不是,我不會……”
“你騙我。”
蘭蒂斯陰冷地看著南鏡,把他抓到自己身前,凝視著他痛苦的表情。
“你騙我,你離開我,拋棄我。”
南鏡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自己的離開對蘭蒂斯造成莫大的影響,但從未想過,竟會有朝一日成為蘭蒂斯心魔的根源。
原來,這才是蘭蒂斯心底最害怕的事情——他的不辭而別。
南鏡呼吸不暢,被逼迫著在眼角聚起些許生理性的眼淚,眼角淚痣盈盈,令他看上去脆弱地不可思議。
“南鏡,推開他!”驚華公子算了時間,臉色沉了下來。
若再不推開,南鏡就會被他掐死!
蘭蒂斯猛然用了更大的力道——
“蘭蒂斯呃……”
南鏡微弱艱難卻強迫自己發出聲音:“我還有……我們的孩子……不會咳……離開。”
如同當頭一棒迎麵砸來,蘭蒂斯的手指猛然一僵,倏然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南鏡重新獲得新鮮空氣,顧不得蘭蒂斯狀況如何,當即捂著胸口猛然咳嗽著,被衝上來的驚華和玄風一左一右扶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沒事。”
走到垂眸不語盯著那隻手藍眸一眨不眨的蘭蒂斯身前。
他擁抱住蘭蒂斯,感慨一句:“你再看它也不是它的錯啊。”
蘭蒂斯的身體顫了一下,想要擁抱南鏡,卻還是沒動彈。
南鏡覺得蘭蒂斯這個時候也像是個熊孩子一樣,做錯事之後害怕被家長訓斥,就一聲不吭。
“大寶貝,你剛才那動作可真霸氣威武,我看到你一拳把三眼鳥揍了個暈頭轉向,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眼鳥:啾啾,本鳥雖然有三隻眼睛,然而並不叫三眼鳥,你不要亂給本鳥起名字啊,好難聽!
蘭蒂斯依舊抿唇不語,看得出心情低落。
什麽額霸氣側漏全都蔫兒了,低迷的不像話。
南鏡有些無語地捏捏蘭蒂斯的臉頰,撥開他遮擋住半張臉的長發,剛想用輕鬆的語調說自己沒事情,就看到蘭蒂斯一雙泛紅的眼眶,還有倔強抿起的嘴唇。
“乖乖,你可千萬別哭啊!”
南鏡這下是真慌了,他對蘭蒂斯的負罪感尚且還沒消停,這一下更是心疼極了,連忙把蘭蒂斯抱在懷裏像是哄鳳萌萌一樣的哄著他。
“那也不怪你啊,心魔這玩意兒咱們早晚把它弄死,你看,就算你被它控製了,到最後不還是沒對我下手嗎?已經非常好了,再親一個。”
南鏡湊過去在蘭蒂斯嘴巴上啾了一口,蘭蒂斯動了動嘴角,一把將南鏡狠狠抱在懷裏,恨不得把他揉到自己骨血之中。
他險些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還把兒子隨手扔了出去。
這種刺激,不是一言兩語所能形容的。
若非南鏡最後那一句話,也許此時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具懷著身孕的屍體了。
太可怕了。
蘭蒂斯深深吸了口氣,將情緒努力平複下來。
他幾乎無法麵對這樣的自己,更無法麵對南鏡。
然而南鏡第一反應不是責怪,而是依舊願意靠近他、安慰他、原諒他。
蘭蒂斯按了按酸澀的眼周,聲音微啞問道:“下次我再如此,你直接走遠一些。”
南鏡還沒說話,驚華公子就樂了:“還走遠點兒?他要是敢離開你一步,恐怕你就撲過來殺人了吧?”
蘭蒂斯瞬間又低落了,看上去那小臉相當幽怨。
南鏡:“……”
他無奈地衝唯恐天下不亂的驚華公子道:“你就不能別刺激他了?”
驚華公子挑挑眉毛,表示不屑於和小娃娃們計較。
蘭蒂斯小心翼翼查看南鏡脖子上的勒痕,眼神閃了閃,說:“抱歉,我控製不住自己。”
南鏡挑眉:“明明是你爪子的錯,和你有什麽關係?”
蘭蒂斯馬上點頭:“對,都是爪子的錯,親愛的你要相信我根本不舍得傷害你,哪怕一根頭發絲兒。”
南鏡笑著在蘭蒂斯嘴角親了親,蘭蒂斯又親了回去,南鏡再親一口……
被晾在一旁的兩大一小以及一隻鳥:好一對狗男男!
被兩股血脈威壓以及一個用拳頭打鳥的可怕家夥壓在頭上,三眼鳥頓時感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軟綿綿地趴在地上,沉痛地閉上了眼睛。
鳳萌萌顯然是個不記仇的,雖然蘭蒂斯覺得無顏麵對他家寶貝,但鳳萌萌反倒是撲到了蘭蒂斯懷裏要抱抱要撒嬌,終於把蘭蒂斯給逗笑了。
解決完重要的事情之後,一行人才終於注意到還踩著龐然大物。
除去蘭蒂斯的爆發不說,驚華公子那一手算是讓人大開眼界。
南鏡眼巴巴地看著驚華公子手中的拂塵,恨不得摸上一摸,再塞到自己口袋裏。
“太牛叉了吧,雖然我也有風係異能,但和你剛才那一下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驚華公子得意地撫摸著拂塵,揚了揚下巴道:“那是當然,這就是法器和凡品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本大爺不出手就罷了,一出手嚇死你們!”
南鏡:“……”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從三眼鳥腦袋上跳下來之後,驚華公子還拍了拍這個小鳥——雖然隻能拍到一根羽毛。
“小鳥,今天遇到我們算你倒黴,不過你既然幫我證明了妖凰天神的威壓在任何世界都能用,也算大功一件。”
三眼鳥像是聽懂了驚華公子的話,嗷嗷叫了兩聲算是肯定。
精華笑了笑,說:“你守著那兩個草藥多年也不容易,等我做出升級的藥劑,到時候會給你送來一些,多少也有些用處。”
蘭蒂斯聽著驚華竟然和一隻鳥說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說完之後,驚華公子才興致衝衝帶著戰利品準備和大家一起離開此處,接著尋找其他草藥。
眾人走了幾步之後,隻聽那隻三眼鳥的“啾啾嘰嘰”叫個不停。
蘭蒂斯和玄風倒沒覺得如何,但南鏡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居然能聽懂那隻鳥在說什麽!
那隻鳥在哭,而且哭的傷心難過,哭得肝腸寸斷,像是快死了一樣。
南鏡不落忍,說了句“等一下”,便跑回去看那隻三眼鳥。
隻見三眼鳥掉落之處的坑中已經沒了它的身影,隻剩下坑邊一隻兩個巴掌大小的彩色小鳥在那裏啼鳴,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中還不停往外留著眼淚,看上去好不可憐。
南鏡動了惻隱之心,走到它身邊蹲下,道:“別哭了,我們要拿那些草藥救人,我這裏還有一些藥劑,都給你怎麽樣?”
三眼鳥感受到強大血脈威壓中帶來的柔和善意,抬起腦袋,用一雙翅膀揉了揉眼睛。
“啾啾……”
南鏡自動翻譯,道:“你是說,那兩株草藥是用來救你性命的?”
小鳥乖巧地點了點腦袋,一不小心運動幅度果大,鳥喙啄在了地上,爪子一下子沒抓穩,身體搖晃兩下險些摔倒在地上。
南鏡頓時可恥地萌了。
這隻小鳥的第三隻眼睛緊緊閉著,看起來像是一條紅色的額印,腦袋圓溜溜,眼睛圓溜溜,就連身子都圓溜溜的,可愛極了!
然而小鳥仍然傷心地叫著,意思是:它從空間縫隙中掉落在這裏,這些年一直強製壓抑著提升等級,但現在已經撐不住了,一旦超過這個世界所能承受的強度,它就會爆體而亡。
而朱顏碧草正是能夠抑製它靈力的東西。
每二十年它救吃一株,如今已經隻剩下兩株了。
這兩株被他們弄走之後,自己馬上就要等死了,嗚嗚嗚嗚嗚!
南鏡不知還有這一層在裏麵,頓時有些錯愕。
雖然人人都覺得一隻鳥生死不算什麽,但一旦這隻鳥能夠和人類交流,還有自己的小情緒,瞬間就被南鏡歸到“可以做夥伴”的範疇之內。
可是,他們很西藥這兩株朱顏碧草,該怎麽辦?
“你能聽得懂這隻鳥在說什麽?”
驚華公子走來,將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心頭是說不出的差異。
隻有南鏡身上,他雖然能感覺到些許輕微的鳳凰血脈,但已經微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然而這隻高階三眼鳥竟會被南鏡身上的威壓嚇得摔在地上,這絕對不是稀少的鳳凰血脈所能帶來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