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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戰車、陰兵

  “是你殺了褚十力?”


  雖是在質問,但這道聲音中卻並沒有什麽怒意,隻顯得有些空,像是來自幽冥。


  “隆隆!”


  此聲一出,那一輛輛戰車碾空而過的淅瀝頓時一變,隆隆作響,似有千軍萬馬,浩蕩而來,要將葉枯的肉身連同三七魄一並碾碎。


  “裝神弄鬼。”


  葉枯輕輕吐出四字,身形一錯,妙到毫巔地避開了從地底突刺而出的尖骨,掌間陰氣翻湧,探手一抓,將那破土而出的骨刺牢牢攥住。


  “嗚——”


  骨上帶毒,黑極陰氣翻湧間,陰火燒盡了劇毒,竄出一道道幽綠色的煙,可這聲音卻似厲鬼哭嚎,刺的人耳膜生疼。


  葉枯心中暗驚,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這種毒,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如此喪心病狂之人,此種劇毒需以生靈魂魄入藥,單說這抽魂奪魄的一步,也是殘忍至極

  這種毒的名字卻是極雅,喚做“碧落散魂”。


  這道空寂聲音的主人本想故技重施,這趁戰車聲勢一變的刹那偷襲的一擊,中了自是最好,便可取了葉枯姓名,一擊不中,便又要遁去,隻可惜葉枯不是李子明,時時刻刻都提防著這一根骨刺。


  那人本是欲以有心算無心,這遭卻是有心算到了有心。


  “起。”


  葉枯嘿嘿一笑,陰陽玄氣流轉周身,兩隻眼瞳分轉黑白,滿頭黑發早已打散,真氣鼓蕩間好似潑墨,一聲輕喝,翻腕折身舉臂,一氣嗬成。


  “轟隆!”


  比那諸多戰車碾壓而過的聲響更盛了百倍不知,平地起驚雷,大地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陸起龍蛇,一頭巨大的生靈裂地而出,大地在塌陷,葉枯腳下的岩石高高翹起,似是洶湧波濤之中一塊不肯低頭的礁石。


  大地在下沉,葉枯整個人踏弓步於石上,身形卻逆勢拔高,他將手臂掄出一個大圓,倒提著這頭小山般的生靈,狠狠砸下。


  “轟!”


  虛空都似在塌陷,發出轟鳴般的回響,激起的塵浪蕩開,頓時讓所有戰車的前衝之勢為之一滯,漫天飛揚地塵土中隻見一道黑影一起一落,踏在了那“小山”的巔峰。


  “褚十力那等潑皮無賴,死了還能讓你為他出頭,也算是不枉此生,沒白死啊。”葉枯這話中滿是諷刺。


  一陣淩厲的寒風吹過,如秋風掃落葉,場中紛紛揚揚的塵土頓時被一掃而空。


  原來那一座小山般的黑影乃是一頭以白骨祭煉而成的妖獸,形似一隻巨大的甲蟲,頭生異角,隻是那異角已折,四肢朝天,仰躺在地,龐大的身軀顫動著,攪得地上那一大灘暗綠色浮著腥臭的液體一陣稀裏嘩啦,四濺飛溢。


  葉枯踏在那骨頭甲蟲的肚皮上,手中提著一根巨大的骨刺,似一輪幹枯的彎月,腳下綠水飛濺,惹得他微微皺了皺眉,退了數步,提著骨刺“咚咚咚”地在這骨甲蟲的肚皮上重重敲了幾記。


  這隻由白骨祭煉而成的妖蟲竟是空心的。


  “真是後生可畏啊。”


  那空寂的聲音再度響起,不知何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出現在場中,戰車勢止,骨兵不動,那老人衣衫襤褸,看起來非常古舊。


  葉枯眼中閃過一抹震驚,很快被他掩去,隨手一拋,那一根長約三丈的骨刺從高處飛下,砸在那道瘦削似風中殘燭的身影前。


  雖是居高臨下,卻仍是看不清那老人的麵貌,似是有一層迷霧,遮蔽了他葉枯的視線,隔絕了此岸與彼岸。


  這老人出現的太過突兀,讓葉枯沒有半點察覺,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詭異的氣息,不似是一個活人,更像是一個飄蕩的幽靈,不屬於這片天地。


  “天佑未絕,古夏繁盛了千年,如今竟還有這等氣運,英傑輩出,實在是古怪,太古怪。”


  那老人似在自言自語,瞥了那一根被折斷的尖角骨刺,隻見那骨刺的尖端有一道漆黑的掌印,是這不知以何種手法祭煉而成的白骨也難擋陰氣之威,深深陷了進去

  “年輕人站那麽高幹嘛?”


  老人緩緩抬起頭,望向站在高處的那抹身影。


  雖是被仰視,但葉枯霎時間隻覺得渾身冰涼,那一股寒意直達心底,裏裏外外像是被看了個通透,一顆心似是要蹦出胸腔。


  五行入主神識,五器虛影分鎮魂海五方,葉枯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回望過去,才發現那老人的兩隻瞳中竟是空空蕩蕩的,他心頭一跳,似是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突然間隻感覺腦中一痛,神魂像是被一根針狠狠地紮了一下,他趕忙移開了眼,不敢多看。


  葉枯艱難地開口,語氣中透露著驚疑,“羽尊的一縷神念?!”


  那老人微微點了點頭,似是有些喜意,空蕩蕩的眼眶直讓人毛骨悚。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眼望去,這小子便會踉蹌著從自己祭煉出的那隻甲蟲上墜下,卻不料葉枯僅僅隻是轉過了頭,別開了眼。


  至於能從葉枯口中聽到這“神念”二字,就更是在這老人的意料之外,修士隻有登上了步羽十三階,羽化封尊之後才能著手考慮。


  但羽境所掌握的力量並不足以真正做到一念千裏,身外化身的境界,那縷神念一經離體,修士本尊便會陷入休眠,脆弱不堪,便是一個沒有修行過半點玄法的人也能在那時候了結了羽境修士的性命。


  再則那縷神念終歸是沒法與完整的三魂七魄想比,羽境分出的神念實力大概隻在化神上下,唯一的好處就是神念化身的消亡並不會牽連到羽境修士本尊也一並死去,隻是那滋味也不會好受就是。


  所以當世的羽尊根本沒有人會選擇分出神念行走世間,那太危險,一個不甚被人鑽了空子,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況且這分化神念之法對於修行一道有害無益, 能修煉到羽境的莫不是有大才情之人,誰會甘心止步於此,不去嚐試著叩開那一道令人向往生死玄關?

  分化的神念在外貌上與本尊是一模一樣的,葉枯能認出眼前的老人是一縷神念化身,憑的自然不是那兩隻空蕩蕩的瞳孔,而是上一世的記憶。


  隻是他這模樣,端的是不像個活人。


  “小家夥有些眼力。”那老人語氣中的讚許又濃了一分,話鋒一轉,道:“老夫想收你為徒,下來磕了頭,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以前的事自然是一筆勾銷。”


  這眼中無物的老人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褚十力是為他辦事,葉枯殺了人自然就是拂了他的麵子,他這番興師問罪為的也是自己的麵子,而不是褚十力這個人。


  葉枯心中詫異,他可沒亂拜師傅的習慣,就是入古靈門下也沒有行過磕頭這等拜師大禮,臉上神色如常,不置可否,見這鬼也似的老人沒有立馬動手的意思,語氣也恭敬了些,道:“前輩謬讚了,殺他之前,餓我可不知道他時你的徒弟。”


  “哦?”


  這可與那幫不成氣候的地痞無賴說的不一樣,但這老瘦骨嶙峋的老人也不因被騙而動氣,是因為他已成全了那些從葉枯手上撿回一條命,又千方百計地找上門來送死的人。


  這些人搜來的銀子都放在褚十力身上,葉枯在拿走那一張偽造的征兵令時也順帶拿走了那些銀兩。


  老人怪笑了一聲,有聲起於幽冥,“那種廢物就算是跪著求我我都不會多看一眼,要不是你殺了他,我還不知道他叫這爛名字。”


  略微一想,葉枯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因果,斟酌了一下,道:“既然是誤會,那……”


  “廢話真多!”老人頗不耐煩,打斷了葉枯的話,“我也不怕告訴你,本尊這一縷神念隻在凡骨境界,但要殺你,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葉枯心中一驚,他看不透這老人的修為境界,眼下這老不死的東西自曝短板,要麽是自恃羽尊之能,就算是是一具凡骨境界的神念化身依然有神鬼莫測之手段,要麽就是徹底舍了一張老臉,一如先前這根骨刺般,隻想誘葉枯上鉤。


  “前輩怎麽如此不講理,先是縱容褚十力那種人渣為禍鄉裏,再是殺我古夏官兵,現在又要殺我,不覺得有辱自己的身份?”


  “桀桀,小子,你還太嫩了些,”那老人怪笑著,那聲音像是利爪抓在金屬上,直讓人汗毛倒豎,他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真如鬼魅一般飄忽不實。


  “以你的資質,尚還不入本尊法眼,那一隻寵物就當送你做個陪葬了,到了下麵可別怪本尊小氣,桀桀!”


  幽冥鬼音在林中回響,葉枯臉色大變,心中大罵這個老梆子不要臉,自白骨甲蟲上一躍而下,玄生陰陽,陰陽歸玄,不再有黑白覆手,也不見異象衍生,眸光冰冷,凝重非常。


  他的心思全在外麵,沒有注意到,在丹田之中,有德道人贈予的道牌隱隱顫動,似是有了被什麽莫名之物勾動。


  “哢嚓喀嚓!”


  枯萎灰敗的樹木盡皆折斷,滿天亂飛,天色驟然一暗,似是沉入了永夜,再也不見天日,而葉枯則身處黑暗中心。


  “嘩嘩嘩!”


  是古舊的車輪碾過黑水,還是那麵目可憎的骨兵操戈橫刀,亂響之間,殘破的戰車載著陰兵衝來,片刻之間便到了近前。


  這些戰車彼此之間相互呼應,似是結成了某種陣勢,那不像個人的老頭拖了這麽久,就是要讓這陣勢牢牢地鎖定葉枯。


  葉枯隱約間覺得有什麽不對,卻又說不上來,越是危險便越是要冷靜,千百次的生死邊緣讓他深諳此理。


  這些戰車自四麵八方而來,可彼此之間的配合卻好似並沒有麽默契,橫衝直撞之間,看似封盡了生門,實則卻留下了一線生機。


  “羽境神念化身布下的殺陣,怎麽可能被我找出破綻?是陷阱?”


  心思如電轉,可戰車衝勢卻不等人,碾壓而來,淩冽的寒風直欲把葉枯剝去一層皮!

  再不脫身,必死無疑,他一咬牙,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陰陽玄氣護體,身入遊物,看準了那處生門,急掠而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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