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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撞破

  透過縫隙的陽光落在樹根上,將那點點滴滴的晶瑩全壓了下去。

  葉枯湊近了,才知道這細小如蚊的文字是為了指路,記載的是去到寧安軍營地所在的路,想是近日才刻下,幾個字中還有青綠汁液溢出,並未乾涸。

  抬手覆上樹根上的細密刻痕,只覺其深淺不一,或寬或窄,不似是修士以真氣所為,葉枯自那殺陣中劫後餘生,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是暈了過去,卻絕不應該在這樹根盤出的地洞里。

  他也記得自己救下了李子明,可能是李子明醒后把自己帶到了這裡,這細密的文字很可能是他留下的,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李子明的任務就是接引他去往寧安軍營,現在卻只留了字,自己卻火急火燎地趕了回去,於情於理,皆是不合。

  只是這些事與那一座喚出了那無盡戰車的殺陣相比就算不得什麼。

  「那座殺陣確實不簡單,我所應對的想必也只是一角陣文而已,但就是這角陣文,竟能逼退羽尊神念化身,讓那失了一對招子的老頭不得不想出禍水東引這個法子,若不是最後那陣文力量耗盡,只怕我也……」

  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葉枯仍是有些后怕,那座殺陣太不尋常,絕對是自他蘇醒了前世記憶之後遇到的最恐怖的東西,那羽尊之所以不惜冒著大代價,分出神念化身,只怕也是心有忌憚,只敢用此等方法試探。

  就是不知這一座殺陣究竟是從何而來,那一輛輛戰車上的滄桑古意做不得假,比之於在寧安中見到的那一架,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是活物,勝似活物,與其說是陣中幻景殺生術,倒不如說更像是循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上,投影於此。

  念及此處,葉枯只感覺後背生涼,他只以為盯上曲屏山脈的只有一個凌家,卻沒想到事情會複雜到這個地步,先是軍方代表著朝廷插手其中,朝廷背後便是上官帝族,再是紫塞之外的妖族蠢蠢欲動,朱全此前所言及之事只怕也不是空穴來風,再加之有羽尊神念化身趕到,屈尊紆貴,找了幾個地痞流氓盜發徵兵之令,不知意欲何為。

  世上的羽境尊者也非盡皆歸幾大古勢力所有,古夏幅員遼闊,誰不也知道在那無盡的山川大澤,高原深谷,密林鐵城中究竟藏著些什麼樣的事物,藏著些什麼樣的人。

  從卧虎藏龍到虎嘯山林、龍騰四海,往往也就只是在一轉眼之間,這些老怪物誰不知道靜極思動這個道理,羽境的境界可不是坐幾十年、上百年的死關就能突破的,雖是在暗處,可那一雙雙老而不昏的眼睛莫不是盯著這人世的潮起潮落,以求把握住那一線道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塵世如潮人如水,能夠立在潮頭的也只有那麼幾人,只是就連這些人都不敢說,自己立身之處真正就是這世潮之頭。

  古世家、聖地能屹立不倒,超然世上,其中固然是有各自族中那位半步生死存在的功勞,但更多的卻是憑著暗地裡那些不為人所知的底蘊,修士的世界從來不缺高手,步羽十三階難踏,但這世上畢竟也有許多人踏過了,生死玄關難叩,但這世上畢竟也人叩開了,所以缺的只是能讓萬世皆寂的高手而已。

  「我在想什麼,怎麼想到這麼遠的地方去了。」

  眼下,姑且權當根須上這些細密文字是李子明所留,若不是生了什麼變故,絕不至於如此匆忙,只是李子明是奉了軍令前來,又能生出什麼變故

  葉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暗忖:「難道我在寧安城外大帳中見到的不是軍方的人想來也是,哪有在軍帳中搭起紗幔,架起大床的說法,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白費心思,葉枯離了地洞,估摸著方向,便往寧安軍駐地而去。不論那些文字是不是李子明所留,文字所載又是否真的就是寧安軍營所在,對方之意不外乎想讓他過去一趟而已。

  適時朝陽初升,晨光雖烈,葉枯卻總覺得差了些意思,半夜裡積攢下的濕氣在林中散溢開來,那陽光雖好,但卻不讓人感到溫暖,反而有涼意陣陣,輕透薄衣。

  葉枯這一路走的極小心,步子便也慢了許多,一來是怕一個不慎又陷入了什麼陣中,二來是怕走錯了路,南轅北轍。

  如此,待到頂上那一輪日頭轉到了頭頂正上方,才見到一座軍營,遙遙在望,連營不知幾里,這曲屏山中山如屏曲,此處是人也如屏曲,但見有翠峰突兀,點綴其間,倒是給一片嚴肅沉穆中添了不少生機。

  「竟真到得了軍中。」

  葉枯只以為又是一計,想的也是將計就計,卻沒想到經歷了這一番曲折,還是到了,還能到了軍營來。

  又走了一陣,雖是見了那連營之勢,但葉枯也並未掉以輕心,這軍營看似一切如常,可暗地裡必有事端,要不然李子明便不會先一步匆忙趕回,又留字根上了。

  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沙沙聲響,浪湧起伏,像是有人一追一趕,行的頗急,也顧不得認清前路,避開茂葉翠枝,葉枯眉頭一皺,閃身躲了起來。

  聽了一陣,那「沙沙」之由慢緩轉急促,再一下就沒了聲響,轉出一真假鶯鶯燕燕的脆語熏香來。

  「真是讓本尊好找,這軍營里破規矩就是多。」

  「真人,您慢些,哎喲!」

  「嘿嘿,這可讓我抓到你了,這真人雖然好聽,可本尊還是喜歡你叫我一聲老爺。」

  「哼,你壞,誒,誒,啊喲啊喲,我叫我叫就是了,我的大老爺~」這一聲卻是酥媚入骨,只把人的心都要化在這一汪融融春水之中。

  好巧不巧,這兩人正在停在葉枯腳下的一處灌木叢內,聽到那一聲「本尊」他心中還驚了驚,暗道自己這是走了幾輩子的大運,這也能又讓他撞見一個羽境尊者,待兩人停下,才見得那自稱「本尊」的男人不過凡骨七品境界,步伐虛浮,整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這位「尊者」,境界不高,穿著打扮倒是不俗,金絲映帶,頭上頂著一個紫金冠,冠上綴這幾大塊紅寶石,活像一隻大公雞,將那美貌的雌兒壓在身下,戴了幾大枚寶石戒指的大手在那婀娜身段上翻飛,紅白黃藍綠,雜成一團,煞是好看。

  葉枯不想無意間撞見了別人的好事,只覺一陣無語,想來這位「尊者」也是應召而來的修士,軍中規矩森嚴,只要到了營中,那便要一視同仁,絕不可壞了規矩,酒能私藏,可這色就藏不了了,更莫說與人翻雲覆雨,共赴巫山了。

  這些修士來到軍營中,自不可能像要求入伍官兵一般要求他們,但也絕對禁止在軍營中發生什麼苟且之事,故而這位「尊者」才不得不另闢蹊徑,轉移陣地。

  底下那兩人正是你儂我儂之時,他樂極樂之間,哪裡會想到背後竟有一雙眼睛盯著這場春宮鬧劇,葉枯自討沒趣,正要離開,卻忽而轉念一想:「眼下我正愁混不進去,這兩人倒是不錯,他們本身也不是軍中的人,我再喬裝打扮一番,更不愁會被識破。」

  這位「尊者」倒是性急,就要直入正題,忽地感到光生生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個冰涼涼的東西,「尊者」驚地魂都要掉了,雙腿一軟,連帶著那不該軟的東西也軟了,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嗡」的一聲,雙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葉枯將這位「尊者」推開,欺身而上,捂住了那張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的小嘴,搖了搖頭,那渾身雪白的人兒螓首被錮得動彈不得,本想點頭,就只好轉而眨巴眨巴了下眼睛,葉枯手中變戲法似的多了一套衣服,扔在她身上,自己轉過了身去。

  他抬手按上自己小腹處,指尖有陰氣玄芒閃爍,直到那被剝得精光的雌兒重新穿戴好衣服,這一點玄芒才悄然散去,葉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讓她跟自己來。

  這姑娘見那位「尊者」都被一招制服,又恰恰是在這種時候,心中已是嚇破了膽,對葉枯自然是言聽計從,不敢違逆。

  葉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著剛才那處灌木叢,道:「等會兒你就把我當成他就行。」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是說等會兒回了營,你就表現的跟平常一樣就好。」

  這姑娘見葉枯生的白白凈凈,說這話時也是溫和平靜,心中的懼意便散了些許,手臂正要搭上葉枯的肩,就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她眼中水霧氤氳,慌忙低下了頭去。

  這一招本是百試不爽的,卻不知為何,不敢在葉枯身上一試。

  她這才知曉,並非所有的修士都是好色貪財之輩,像那位「尊者」之類的人物,端的就不像個真正的修道之人。

  「可,可我平時,不是這幅打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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