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記憶模糊

  第十二章 記憶模糊

  在木喬思緒混亂不堪的時候，後院作坊的門終於打開了，那隻叫織葉的小兔精拿了一個透明的玉瓶從房間裏走出來，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瓶子裏是酒，用螣蛇的心上血肉和千萬種靈源釀造出來的酒，隔著很遠的距離，木喬就聞到了那馥鬱的酒香味。那香味比他去偷看的時候更加的濃鬱了幾分，木喬下意識的咂了咂嘴，在天界遊蕩很多年，他從來沒有聞到過這樣的酒香，木喬本就混沌的腦袋，因為這些酒香更加的模糊了起來。


  織葉看著遠處樹下陀紅了臉，慢慢被酒香熏暈過去的木喬，好在墨白提前封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不然隻怕也和木喬一樣醉得一塌糊塗。


  織葉不去理會木喬，小心的拿著玉瓶穿過走廊，走到書房門口，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織葉進門的時候，覃袁已經停下寫字的動作許久，從織葉出了後院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不用特別感知，那彌散整個宅院的酒香就讓他知道了所有。


  “希望上仙莫要忘了那百年之約，隻希望上仙在這百年裏好好看顧墨白。我知上仙要找的人在冥界，但是墨白的身體因為上仙比上一次折損得更厲害，還望上仙看在墨白這樣的犧牲的份上，在這百年間少去那幽冥古道。等墨白恢複，上仙還有千萬年的時間，去尋找你要找的人。”織葉把手裏的玉瓶遞了過去，泛紅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覃袁冷淡的說道。覃袁的事情在這淩雲山上並不算是什麽秘密，大概也隻有從天界跟著覃袁下來的木喬不知道罷了。


  “你不等她醒來，不是說要和她一起去凡間，你要去哪裏。”覃袁接過玉瓶疑惑的看著織葉，在不知不覺中，這個小家夥似乎長大了不少。覃袁皺緊了眉頭感覺到織葉的不對勁，這小家夥從來沒離開過墨白，如今卻像是要來的樣子，實再讓他不安。


  “我自會去凡間找她，我去什麽地方不勞煩上仙操心，隻希望上仙信守承諾，在凡間的百年裏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織葉轉過身不再去看覃袁，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慢慢的說道。


  “我自然會護她周全，隻是你也…………”覃袁的話剛落，他下麵囑咐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隻見院子裏閃過一道白影，原本站在門口的織葉早已經離開了。覃袁皺著眉頭，他實在覺得織葉的情況很不對勁，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覃袁看著手裏的玉瓶，他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裏還有閑心去管別人如何，忍不住自嘲的搖著頭。覃袁猶豫了片刻打開玉瓶，仰頭將瓶子裏的酒倒進嘴裏，這一次大約是墨白的修為實在折損的厲害，他嚐到了酒裏淺淡的血腥味。他大醉了一場，宅院裏好幾天都彌散著一股濃烈的酒香，揮散不去。


  覃袁隻覺得墨白釀酒的技藝更加精進了，不過是一小瓶酒罷了，他既醉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墨白是用自己的命在釀酒的緣故，還是本來這酒太烈，覃袁隻覺得整顆心燒灼得厲害，像是被什麽利器反複的剜開，疼痛不堪。


  等木喬醒過來，已經是幾天以後，夏天不過才過去一半，他家大人卻告訴他那條螣蛇已經提前進入了冬眠，讓他不要去打擾。


  木喬隻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件他很不願意想起的事情，記憶裏隻剩下那馥鬱的酒香，在腦海裏消散不去。


  木喬其實很想問些什麽，畢竟自從墨白住進這宅院的百年之間根本就沒有冬眠過，但是看覃袁的臉色實在不好看，最後也就沒敢多問。木喬隻是隱約覺得古怪得很，尤其是那天織葉從客房裏拿出來的酒，太奇怪了，他既然僅僅因為酒香，就睡了好幾天。


  更奇怪的是，從他醒過來開始，他就再沒有見過那隻小兔子精，連宅院裏他的味道都開始變得淺薄了，對於那幾天的記憶也是模糊得厲害。


  覃袁雖然沒說，但是木喬知道他家大人在等那條螣蛇醒來，木喬也陪著他家大人在等那條螣蛇醒來。自從那條螣蛇冬眠以後，宅院裏就恢複了最初他們剛來淩雲山時候的的寂靜。木喬有些想念那隻吵吵鬧鬧的小兔子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自從他醒過來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那小家夥。也再沒有精魅來院子裏送靈草靈果了，每次看見空空的院子，木喬就會失落很久。


  等到木喬意識到那些精魅已經很久沒有來宅院了，距離墨白冬眠已經過去了好多個冬季，墨白還是沒醒。那個百年的約定就在這樣的沉寂裏，悄無聲息的被慢慢的拉長。


  木喬還是喜歡每天經過前院的時候，往院子裏的空地上看上幾眼，即使每次都失望的發現空蕩蕩的院子裏什麽都沒有，木喬還是固執的每天有空就去院子裏看看。


  墨白這一次睡得格外的久，木喬開始往淩雲山的林子深處跑，但是卻一直沒有見到那隻小兔精，木喬問過很多的山中精魅，他們也很久沒見過織葉了。就在木喬找遍了整個淩雲山也沒見到那隻小兔子的時候，終於察覺到那隻小兔精似乎真的已經離開了淩雲山，隻是誰也不知道織葉為什麽會這麽忽然的就離開淩雲山。


  據他所知，這山上的精魅從出生以來就沒有離開過淩雲山，那小家夥的修為連他都不如，離開了這淩雲山還不隻有被欺負的份。但是木喬再擔心也沒用，他家大人卻依舊不鹹不淡的四處尋找靈力豐沛的靈草，每次尋了靈草回來，就會帶著那條叫墨白的螣蛇去淩雲山深處的靈泉待一陣子。然後等靈草耗盡，再回來宅院裏呆一陣子，然後又會離開去尋找靈草。這樣重複的為她積攢著靈氣，默默的守著那條叫墨白的螣蛇，等她醒來，這樣漫長沒有盡頭的等待讓木喬覺得不安和絕望，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情緒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感覺到絕望，他們有漫長的生命，就算浪費上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也不過是尋常的事情。


  於是木喬沉默了，即使他依舊焦躁不安，他想或者隻是因為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不再出現的山中精魅吧。他已經習慣了之前吵吵鬧鬧的生活，現在忽然恢複了寂靜，所以十分的不適應，木喬隻能這麽安慰著自己。否則他實在找不到別的什麽理由，來安撫自己心裏的焦躁。


  在木喬的焦躁不安和覃袁的沉默裏，又過去了很多個春夏，在一個大雨雷動的夏日裏，墨白終於醒了過來。也許是因為覃袁這些年四處搜集了很多的靈草，並且不惜耗費神力幫墨白吸收那些靈草裏的靈力的原因，墨白在沉睡的時間裏褪了一次蛇蛻。等墨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成蛇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凡間女子十五六歲的模樣，隻是顯得異常的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