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贓並獲
我推開胡彬，五官扭曲的使勁揉著被他掐紅的手。胡彬歉意的笑了兩聲，繼續追問：你說……您剛才說什麽？
我看著五雙瞪的溜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說，我破了陽壽案，一會帶你們去抓人。
李飛晃悠著站起來問我：陽壽案……不是拿老周頂罪了嘛？
陳寬伸手按住李飛肩頭，把他按坐在椅子上，笑著說：笨啊！看來這是大人的計策啊！沒想到啊！大人真是……真是……
陳寬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那個讚美的詞，看來是有點被翻轉驚到了。
吳鬆最先反應過來，搶先問道：那老周呢？賀大哥呢？
我笑著說：你們看看，還是人家吳鬆心裏有正事，都不知道問問啊？放心吧，他倆現在天堂度假村，特批的假期，過的比你們滋潤，我讓黑白無常姐倆照顧他們呢！
五個人愣愣的看著我，李飛迷迷糊糊的說：天……堂……黑大人……白大人……照顧？
我站直，背著手，用一副滄桑但是傲然的神情說道：為了避免一會某個不要臉的家夥說出來你們吃驚，我先告訴你們吧！我本名叫王二發，是新上任的閻王，這次微服……臥底，專門來查陽壽案。
五個人繼續發呆，我就那麽尷尬的站著，樣子已經裝出來了，人家一點反應沒給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下這個台階了……
還是陳寬和胡彬先回過神來，帶頭動作，幾個人跪下就要拜，我擦擦冷汗趕緊去扶，說著免禮免禮。
胡彬被扶起來後還連連鞠躬，嘴裏不停說：沒想到是王大人，小人們有錯！之前真是得罪了！讓大人受委屈了！
“行了行了，我受什麽委屈了，倒是你們，讓我玩慘了吧？我也知道對不住你們，但是為了抓住真凶，隻有暫時讓你們受點氣。”
吳柏剛要接話，我揮手打斷他，繼續說：暫停！咱們再客氣下去，小偷就帶著陽壽漫步奈何橋啦！出發吧兄弟們？
五個人馬上立正站好，整理好衣服，蓄勢待發。
我帶著他們來到監區，用崔鈺一早給我的鑰匙打開大門，躡手躡腳挪到門衛室外，順著門縫看進去，三個獄卒歪斜的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一個背對著門的獄卒，正在挨個打開裝鬼犯們陽壽的袋子查看。
我站直身子，敲敲門，小偷慌張的放下陽壽，躬身想從我身邊的縫隙闖出去，我原地退了一步，身後五個人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了他。
小偷被按住以後，一聲不吭，隻默默的閉著眼睛流淚。
這邊鬧出的動靜早就驚醒了三個偷懶的獄卒，他們迷離著眼睛驚恐的站起來，看清是我，才嘻嘻哈哈的跟我打招呼：崔大人啊，這麽晚，怎麽想到來這玩啊。
我一改常態，不再嬉皮笑臉，嚴肅的吩咐陳寬：把他們幾個的編號記下來，交給鍾馗嚴加管教！
陳寬答應一聲，掏出隨身紙筆，不顧他們苦苦哀求，開始記錄三個獄卒的編號。
我看著不解的三人，接著說道：以為我一直就玩來著？我暗中了解過，地獄已經幾百年沒有鬼犯逃跑了，你們漸漸放鬆警惕，每次監舍值班其實都在睡覺！包括九十八隊那幾個，編那種鬼犯打架去查看的謊，隻能騙得了鍾馗那種沒腦子的！我也知道不是隻有你們三個睡覺，但是沒辦法，誰讓我隻趕上你們了呢，認倒黴吧！
說完，我回頭看去，胡彬李飛和鬆柏兄弟都紅著臉，不用說，他們值班時候也睡覺來著。
陳寬和胡彬剛剛把小偷捆綁結實，門外又進來一個藍章鬼卒，手裏拿著一把鑰匙，進門就問我：大人，放出來嗎？
陳寬看著來人驚奇的叫道：楚漢！你不是一直在幫崔大人傳送文件嗎？你下來幹什麽？
我一揮手吩咐楚漢：放！
然後跟陳寬解釋：下來倆月了，讓我借調過來當密使了。
楚漢把角落裏一個立式文件櫃上的鎖打開，拉開門，瘦到皮包骨頭，一臉生無可戀的馬麵站在裏麵。文件櫃雖然不矮，但是一米八十多的馬麵站進去，還要稍稍低著頭，難為他這倆月怎麽熬過來的。
我又衝著三個偷懶的獄卒痛心疾首的喊道：你們自己看看，心怎麽就這麽大！每天晚上，這裏藏著一個偷窺的，外邊進來一個送飯的，每隔七天還溜來一個偷東西的，熱熱鬧鬧跟過城門一樣，居然就沒一個值班獄卒發現！害不害臊！
三個獄卒低下了羞愧的頭。
我拉住馬麵的手，用慰問的口氣說：小馬啊，這倆月辛苦你了，我會上報天庭，表彰你的，你平日裏隻是趕趕車，沒什麽積攢功德的機會，這下好了，一次就立這麽大功勞，這可真是讓大家都羨慕的好事啊！
馬麵聽出來我最後一句明顯是模仿了當初他坑我入職時候的語氣，尷尬又無力的笑了兩下，跟我道個別就說先回上麵去休息。
我讓陳寬和楚漢陪馬麵上去，告訴他們把馬麵送到度假村療養三天。然後和胡彬四個人，押著小偷，趕到了鍾馗的辦公室。鍾馗半夜被吵起來，聽說原來我一直在設計，今天抓到了陽壽案真凶，樂著把桌子拍的吱吱作響。
小偷暫時關進地牢，我在鍾馗辦公室裏，和幾個人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當初我跑去找崔鈺，了解了一下地獄裏的工作製度，因為都是他製定的，所以比較清楚，我越聽越不對勁，如果真的發生鬼犯打架之類的事，也不會是六個人一起去查看，這一點引起了我的懷疑。同時根據地形構造，我又起疑點，監舍大門是一直鎖著的，晚上鬼犯關進去，值班的一隊獄卒跟著進去，就鎖上門了，鑰匙隻在值班的獄卒之間交接，不可能誰手裏常有一把。
但是鍾馗已經把事情宣揚開了，想我每晚守株待兔的等已經不太可能了，小偷為了隱藏不會再出來。所以我決定下去以後故意大玩特玩，玩到最後鍾馗撐不住了，逼著我破案的時候，我再隨便找一個頂罪，讓小偷認為風波已過，而且就算再偷也沒什麽，以我的性格，我還會再找另一個無辜的人頂罪。
我還特意安排馬麵下來，每天晚上悄悄潛入門衛室，在一個空文件櫃裏躲著，觀察外麵情形，白天楚漢再開鎖給他放出來，溜進我的宿舍裏睡覺。為了體現我對下級的關照，我囑咐楚漢每天半夜來給他送點果脯蜜餞補充一下血糖，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的身體裏有沒有那麽個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