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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戀

  梁榕易猛地抬頭看向闋雲柯,而後又低低笑了兩聲。他以往從未試圖跟人說過這些事情,倒是有不少想要挖掘他的過去的人來來回回的試探著讓他給個說法。他那時候不以為然,而今想說了眼前的人卻又讓他不必再說。


  他意識到這是個奇怪的問題,就像初高中時班裏常常傳出的你喜歡我,我喜歡他,他又喜歡你的八卦一樣的令人新鮮。


  闋雲柯輕輕按了一下梁榕易的膝蓋,腦子裏又浮現出他在樓下燉著的老母雞,也不知道水會不會燒幹。


  梁榕易倒是無所謂,他像是思考了會兒還是說道:“我媽死之前最後一麵見的人也不是我。”。


  “什麽?”闕雲柯終於從老母雞裏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梁榕易在說什麽。


  “也沒什麽,遠親不如近鄰不說,更何況是自己資助長大一星期必見一麵的孩子。”梁榕易想了想又說道:“我是我外公外婆養大的,從一開始爸媽在我的心目中也就是跟小區裏收舊手機舊電腦的一樣人物。平日裏並不熟悉,偶爾來一次就吆喝著很擾民。”


  闋雲柯張大了嘴巴,他沒想到梁榕易會主動開口跟他說這些。他隻覺得按壓在他膝蓋上的手指有些不受控製的發抖,腦子裏亂的厲害。


  “我以前不熱衷於做好事,學校的義賣活動我原本是打算找地方睡覺的。”梁榕易揉了揉眼睛又說道:“但我外婆給我打電話說希望我去給她買個東西,就當是替她行善了。”


  雖然才短短的幾句話,信息量卻是一點都不少。闕雲柯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點,也難怪他說他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柳飄飄是那堆貓裏長得最好看的,她的主人請求我收養它,隻要九塊錢,她把貓的用品郵給我。”梁榕易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似的笑了笑又說道:“後來,我竟然發現她的原主人跟我一個班。”


  “後來呢?”闋雲柯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


  “後來我就擁有了上初中以來的第一個女性朋友,除了江曜川之外,我就她一個朋友。”梁榕易邊說著邊呼喚道:“柳飄飄,你過來。”


  “那個鈴鐺?”闋雲柯想了想還是問道:“是柳琉給的?”


  梁榕易有些疑惑的看了闋雲柯一眼,沒有想太多就說道:“是啊,十塊錢三個,以前校門口一個阿婆推著推車賣的。”


  “說到阿婆,你有沒有認識什麽可疑的阿婆?”梁榕易突然抬頭看著闋雲柯,臉上皆是漫不經心的笑意,但闕雲柯卻著實感受到了那一層不同尋常的意思。


  “那就多了,你指的那個?”闋雲柯也笑,細長的手指離開梁榕易的膝蓋,指尖修正白皙。


  梁榕易沒回他,就直直的看著他。他沉得住氣的時候,真的有逼瘋人的潛質,何玲算一個,如今的闋雲柯也將是一個。


  “所以柳飄飄是跟她的前主人姓嗎?”闋雲柯避開他的視線,幽幽開口。


  “你還真是.……”梁榕易白了他一眼,懶洋洋的說道:“那倒不是,我沒你想的那麽高尚,我還就喜歡用人家的名字給寵物取名。”。


  “那你.……”闋雲柯想著他義正言辭拒絕江曜川的樣子,一下子全明白過來了。


  “我可不想一隻流浪狗跟我的寶貝女兒組cp,”梁榕易想了想又說道:“你還嫩了點。”


  闋雲柯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好半響才開口道:“那你是真的很棒棒哦!”。


  梁榕易眼見著他的雙手同時豎起大拇指,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晃了晃之後又不動聲色的彎了下去,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闋雲柯借著屋子裏漸漸暈黃的餘光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人,半麵光陰折射在他過於白皙卻完美無瑕的側臉上,不竟開始想他的壞與好,幼稚與成熟,甚至是那些咄咄逼人的時候,他都能一一想起,反倒是覺得可愛。短短幾十秒裏,梁榕易還在笑,他卻覺得自己這四年來也不過是等這一天。能看清的眉眼,伸手便能觸碰的溫度,以及相聚在咫尺之間。


  樓下還燉著的老母雞再次在闋雲柯的海裏閃過,但也隻是一瞬之間。他一不小心就想起了幾年前的那些個僅剩的日子,他和姚衫去新街看房子,不遠處是和江曜川迎麵而來的梁榕易。他幾乎是本能的就拉著姚衫繞了幾條街,直到遠遠看不清前麵的街道才緩緩地蹲在地上,莫名地覺得熱淚盈眶。


  他那時候還不到十八歲,是長輩眼中還可以隨便就哭的年紀。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地覺得眼睛難受,這和任何的難過都不一樣,但他最後堪堪忍了下來。也就是那一天,姚衫和那個女人在他們繞遠而來的街上打了起來。不再注意所謂的形象和麵子,她們撕扯著對方的頭發和衣物,聲音嚷得撕心裂肺。


  闋雲柯從未見過那樣的姚衫,在某單位呆了十幾年,姚杉這輩子最在乎的形象和麵子瞬間崩塌。他呆在姚杉麵前細細的為她擦去臉上的血汙,在姚杉歉意的眼神裏他並不覺得丟人。但也僅僅是下一秒,還在另一條街上的梁榕易和江曜川鬼使神差的又到了這條街上。闋雲柯足足愣了十幾秒,才輕輕的扶起姚杉。這個時候,他逃無可逃。


  闋雲柯幾乎是與梁榕易和江曜川擦肩而過,姚杉那個樣子也很難不引人注意。但他想也沒什麽,世間最倒黴的也不過就是這樣了。


  當你心心念念想著一個人的時候,往往總能在最難堪的時候遇到他。


  萬幸的是,梁榕易顯然沒興趣注意他們。他走他的路,神情倨傲不耐煩。但偏偏那個倒在地上的女人還在吼,她說:“他不回家你還不明白什麽意思嗎?我們什麽都發生過了。”。


  姚衫這個時候才覺得丟人,她使勁的把衣服領子往上拉去遮住臉。那也是闋雲柯第一次想打人,他恨不得回頭一腳把她踹到街下麵的蘭陽湖裏。但也隻是想想,他想沒有比這更丟人的了,在喜歡的人麵前丟人至此的估計他一個人了。


  “嘖”


  闋雲柯認命地閉上眼睛,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從他開始關注梁榕易,這個字就是他身上撕不掉的標簽。


  “真不要臉”


  闋雲柯猛地睜開眼睛,聽著喧鬧人群裏的議論聲,突然歎了口氣。


  那女人先前或許是氣急,但這個時候在大街上被人圍著還被十來歲的少年說不要臉也懵了,好半天才大聲抽泣起來。


  姚杉似乎還想去冷嘲熱諷幾句,畢竟此情此景著實對她有利,但闋雲柯卻隻想逃離此地。


  “咦~那人有點眼熟。”江曜川的聲音適時響起,梁榕易緊跟著看過來。


  闋雲柯沒來得及避開,他們就這樣直直的對上了對方的眼睛。


  那是闕雲柯這輩子最尷尬的一天,甚至要比後來拿著棍棒跟著姚杉打群架全身染血遇到班主任還令他尷尬。


  而這一切都怪那個平時常常馬大哈,關鍵時刻害人不淺的江曜川。也就是那一刻,闕雲柯無比痛恨給江曜川送遊戲機的自己。百因必有果,好壞由不得人。


  “瞎了吧你”梁榕易移開目光,右腳向著江曜川的屁股處踹了一腳。


  闋雲柯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隻覺得歸於平靜的胸口砰砰直跳,這個時候沒有誰希望有個眼熟的人在自己麵前晃悠。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救了他。


  “對了學長,江曜川說你初中就談戀愛了,不會是……”闋雲柯在心裏默念了句不好意思,畢竟那十幾台遊戲機的尷尬之情遲早是要還的。


  “什麽?”梁榕易險些跳起來:“他跟誰說的?”


  “那個柳琉,是為你而來的嗎?”闋雲柯一眨也不眨眼睛,絲毫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嘖”梁榕易的招牌式語氣詞再次上了台麵,而後不屑似的說道:“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不屬於自己的終究是不屬於自己的。”


  “什麽?”闋雲柯仰起頭,眼見著梁榕易語帶嘲諷的說道:“我媽給她留了錢,據說上麵的審核員之一是她。”。


  “審核什麽?”闋雲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儼然一副好奇寶寶。


  梁榕易沒理他,反倒是突然向前傾了傾。他的五指順勢懟在闋雲柯的眼角邊上,狀似無意又像是有意的問道:“那你呢,也是為我而來?”。


  闕雲柯險些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這個時候竟然滿心滿眼裏還是樓下燉著的那隻老母雞。


  梁榕易退開了一些,左腳掌彎曲著抵在右腳膝蓋彎裏。在闋雲柯不明所以的表情之中低聲笑了起來,而後闕雲柯聽到他說:“我餓了,小闕。”。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最後兩個字咬音挺重,有些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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