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騙子
梁榕易回到家就要上樓,經不住曹律師的叨叨,他收下了其中一隻老母雞,在把曹律師懟出門口之後又隨手把那雞就丟在茶幾上。
“少爺,不用我給你做嗎?”曹律師還在堅持道:“那雞處理好一會兒了,不能再放了,不然味兒不好。”
“知道了,走吧走吧。”梁榕易不耐煩的應了一聲,邊對他擺手邊把腳下的鞋子蹭掉。
“少爺,過去的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你不要再想了。雖然這麽說顯得是給人開脫,但是我窮過,知道絕處逢生的那點希望對人的吸引力。您就當又做了回好事,或者是又被坑了一次體檢費算了。”曹律師也算是看著粱榕易長大,很多事情也看的清楚。他與其說是在為別人開脫,其實是想勸他放下。
“嗯”粱榕易低低的應了一聲又說道:“以後想吃小籠包就常回去吧,工作的事交給別人也行的。”
曹律師歎歎氣又點點頭,還想說什麽,最後又堪堪停住。
粱榕易把門關上之後就上了樓,身後他的兩隻鞋子一隻倒在玄關處一隻懟在沙發邊。
他邊走邊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同,直到站在樓梯口上才恍然明白是地板鋪了層毯子,冷氣也沒有開著。
時間倒回幾日前,闋雲柯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地毯說他長期光著腳在地板上踩會得病。最後又堪堪停在早上出門前,闋雲柯死活要把電源斷掉才出門。
粱榕易嘖了一聲,嘟囔著說道“怕死”。
他這麽想著不是很情願的去浴室把熱水器打開,然後又氣呼呼的去樓下把門反鎖了。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做完這一切他才覺得痛快一些。等到停下來又發現膝蓋骨有些刺疼,他毫不遮掩的蹭掉褲子,膝蓋處一片烏青。
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樣的,也沒誰了。
粱榕易彎腰吹了一下有些刺疼的膝蓋,然後找出睡衣之後順帶著又換了床單被套。
床單被套是闋雲柯早上拿到頂樓曬過的,還留著陽光的味道。粱榕易站在床旁邊呆了會兒,又有些愧疚的下樓去把反鎖打開,然後才去洗澡。
他常常這樣,突如其來的儀式感超強。往往心情十分不好或者是煩躁的時候,他就會洗的幹幹淨淨的去睡一覺。蘇芩死後,他外公外婆遠赴國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子。他帶著柳飄飄回到這屋子,裏裏外外擦了一遍又洗了澡之後才慢吞吞的爬上床,然後把整個人埋在床裏麵睡覺。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那被子沒有陽光味。
粱榕易翻身關掉手機丟到門口,然後調好冷氣的溫度之後把自己嚴嚴實實的包在被子裏呼呼大睡了。
他向來嗜睡,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闋雲柯送走粱榕易之後直接去了南街門,他二爺爺在那邊開了個醫館,主治跌打損傷。他跟著所有人一起排隊,排到自己的時候又認認真真的挑藥,全程有些恍惚。
“你這孩子,又是哪裏不好了?”闕雲柯二爺爺見他情緒不對勁,忍不住調侃道:“這又是你媽不能知道的病?”。
闋雲柯幹笑兩聲,拿了自己要的藥就走。與以往不同的是,他這次走沒有囑咐他二爺爺不要告訴家裏人。
闕雲柯的二爺爺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堂哥今天在店裏幫忙呢,要不讓他送送你?”
闋雲柯搖了搖頭,單腳跳上自行車就走了。
到了之後,他輕聲的打開門,險些被梁榕易蹭在地上的鞋子絆倒。他歎了口氣,然後又走到沙發邊把另一隻鞋子撿過來規規整整的放在鞋架上。然後看了一眼樓梯口,幾乎是立刻就猜到梁榕易幹什麽去了。他想了想沒立刻上樓,反而是拎起茶幾上的那隻老母雞去了廚房。
闋雲柯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敢上樓,許是想讓他再睡會兒,又或者是害怕尷尬。他腦子裏飛速的想著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手上的動作卻是沒停。他把老母雞清洗幹淨又燒水焯了一遍然後撈出丟進事先準備好的冰水裏,又加了幾塊冰塊清洗幹淨。
雞肉洗淨之後又撈出來晾幹水分,期間他又切了幾塊薑片,然後把黃芪去掉粗皮和當歸一起洗幹淨放在旁邊備用。
闋雲柯找出砂鍋清洗幹淨,然後在底部墊上薑片加入600g水然後把雞塊放進去,等水燒開之後又把浮沫都撇去,然後才加入先前準備好的黃芪和當歸。他想了想又加入了一些三七,等水再次燒開之後又倒入了一些胡椒,開小火蓋上鍋蓋。
等一切都做好之後,闋雲柯才洗幹淨手拿著紅花油和冰塊上樓。
梁榕易房間的門並沒有關,闋雲柯一眼就看到他卷縮在床上睡得正熟。床尾處柳飄飄正在舔爪子,見闋雲柯進來,她喵嗚了一聲之後搖著尾巴出門了。
闋雲柯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他這時候有些急切的想看看他的膝蓋,與之前煮雞湯的心情也不盡相同。多了緊張,便少了畏懼和尷尬。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這才注意到梁榕易換了床單被套。梁榕易似乎特別偏愛墨綠色,他這屋子裏也是以墨綠色為主調,就連他的睡衣也有好幾套是墨綠色的。
闋雲柯想了想,輕輕的揭開被子的一角,梁榕易白皙有些偏瘦的腳正卷縮在他的眼前。他忍住了碰一碰的想法,輕輕的往上揭被子。誰知他才揭到小腿處,梁榕易就一個翻身把被子卷在了身上,他先前的努力顯然是白費了。
闋雲柯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屋子裏的冷氣太低,由於緊張的緣故他先前沒有發現。他走過去把冷氣關了,然後坐在床邊盯著熟睡中的梁榕易。
闋雲柯看著時間盯著梁榕易有二十分鍾也不見他醒來,恰好這時柳飄飄吃飽回來了,它伸了伸著舌頭突地一下跳上了床,好巧不巧正好踩在梁榕易臉上。
闋雲柯憋著笑捂了捂臉,果然下一秒就傳來梁榕易的怒吼:“柳飄飄,你他喵的活不耐煩了。”。
梁榕易一個翻身眼睛都沒睜就揪起旁邊的枕頭往地上砸,闋雲柯彎腰撿起地上的枕頭,順手抓住梁榕易去扯自己頭下枕頭的手。
梁榕易愣了一下,驚呼道:“柳飄飄你成精了啊,是美女嗎?”。
闋雲柯看著他死活不睜眼卻胡說八道的樣子,忍不住悠悠的說道:“我可沒有美人痣,還是藍色的。”。
“艸,你怎麽在這裏?”梁榕易這才睜開眼睛,眼神幽怨的說道:“我還以為柳飄飄化成美女報恩來了。”。
“喵嗚”柳飄飄無辜的叫了一聲,打臉來的又快又穩。
“你怎麽回來的?”梁榕易一骨碌坐了起來,腳順著動作彎曲了一下,立刻疼的他“哎喲”了一聲。
闋雲柯歎了口氣,按著他坐好,然後才去卷他的睡褲。
“幹嘛呢?”梁榕易掃了一眼闋雲柯放在床頭櫃上的紅花油,轉移話題道:“我隻接受美少女報恩哈,粗漢子我不要的。”。
闋雲柯按著他小腿的手用力了一點,趁著他獨自嗶嗶的時候拿出手機照了一下,語氣疑惑的問他:“我粗嗎?”。
梁榕易撇撇嘴,跟闋雲柯相處的越久他覺得他還挺好看的,跟自己當初想的完全不一樣。闋雲柯待人接物往往是彬彬有禮的,說話做事也是滴水不漏的,最重要的是對他還不錯。梁榕易不由自主的想到男人也是很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的,他偷瞄著闋雲柯的表情,突然就發現了問題所在。這麽一想著,他趕緊自以為幽默的說道:“沒試過”。
闋雲柯不悅的表情堪堪停在了臉上,好半響他才咧開嘴想假裝笑笑。誰能想到,梁榕易為了他竟然還能開這種黃段子。雖然他知道他多半是沒經什麽大腦,但還是覺得有些雀躍。
“哦”闋雲柯伸手拿了紅花油倒在手上回溫,然後用未沾染上紅花油的小拇指挑開梁榕易的睡褲。
梁榕易任著他動作,好半響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闋雲柯沒跟他一起回來是去買藥。
闋雲柯一邊按著一邊想樓下燉著的雞湯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梁榕易偷瞄著還以為他在想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難免讓人想說點什麽,但怎麽說都顯得不夠客觀。
“我媽以前對接資助過幾個孩子,”梁榕易想了想開口道:“每周他們都會見麵,有時候一周能見三次。”
闋雲柯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潛意識裏他又在想樓下燉著的那隻老母雞。
“我以前和我媽一個月見一次,不管是她忙還是我不願意,我們一個月能見上一次就算不錯的了。”梁榕易伸了個懶腰,徑直把腿伸進闋雲柯懷裏,方便他替他按摩。
“柳飄飄是我在學校義賣活動中買來的,花了我9塊錢。”梁榕易突然換了話題,表情有一瞬間的溫柔又有些僵硬道:“可惜我後來才知道,它價值八千塊,是我媽早就買來等著我上當的工具。”
梁榕易突然嘖了一聲,闋雲柯邊想著樓下燉著的老母雞邊好像聽到他說:“騙子”。
闋雲柯沒想太多脫口而出:“可以吃了。”說完正對上梁榕易一臉看智障的表情,他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不想就算了,沒必要刻意去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