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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幻輪玄機

  “以汝之怒,飼吾為妒,一重生墮,所及載負”


  黑瘴遮蔽了整個山洞,勾陳一淩厲的吼聲似是要將這個禁錮他許久的囚籠震碎!

  “以吾所妒,噬汝作毒,二重生怨,劫之趨赴”


  適才囂張跋扈的淩殤趕忙收起手裏的扇子,搖搖晃晃地從歪倒的玄鐵方鼎裏撿起那塊幻輪妖鏡防身——勾陳一從左眼中釋放出的黑瘴,幾乎快要將他壓迫窒息!

  “不可能,為何他幻化成魔的黑瘴不能與我們的力量相容?!”


  “他並非化魔,隻是被你解開了左眼的封印。”陰沉的聲音從鏡中傳出,聽來似曾相識。


  淩殤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握緊鏡子的手心都隱隱滲出了汗珠,“大人!帝星大人!”


  “吾小覷他了,他的魔瘴裏含有隱咒,與吾相斥。”


  “大人,我已經從他的心髒裏取走許多血液,就算耗不盡他的靈力,難道還破不了他的咒法?”


  “隱咒與靈力無關,而是他結下封印時,用以托付元神的執念。”


  “屬下願殞身滅靈,鼎力輔助大人除此執念。”


  “來日方長。”


  “大人?”


  “吾且替汝祛退此瘴,日後幻輪之境僅作輸送魔血之用。”


  “屬下感激大人救護之恩,可是您當初損耗能量創造的這個空間,如今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今時往昔,不可同日而語。北極星既已蘇醒,吾亦該知曉,要取回力量,不必急於一時。”


  話音既落,幻輪妖鏡便從淩殤的手心裏飛出,穿過濃厚的黑瘴,映上勾陳一受傷的右眼。


  鏡麵上突然迸發出熾烈的金光,猶如數萬隻利箭,刺穿了籠罩嚴密的魔瘴!


  陷入狂亂的北天星官漸漸止住怒號,山洞裏的黑霾慢慢褪散。


  勾陳一雙眼的傷口和身上泛起的毒疹都在一點一點地修複,唯獨他的心髒還依舊血流不止——那裏是鏡中的金光無法觸及之處。


  “哼,作繭自縛。”鏡中那個素來毫無情緒的聲音,突然多了一分嘲諷。


  意識恢複過來的勾陳一,長長地緩出一口氣,方才冷冷地笑道“嗬,彼此彼此。”


  半空中的妖鏡應聲而落。


  淩殤連忙伸出雙手去接。


  “大人大人?”


  “別喊啦,對靈術那麽耗費能量,他早撤下了。”勾陳一從旁言道。


  “你少給我多嘴!”淩殤一皺眉,又是一拳揮到他的臉上。


  北天星官將嘴角滲出的血漬舔掉,左眼的眸色又閃過一抹猩紅,他兀自輕笑了一陣,此時唇邊被打破的傷口很快便愈合了。


  淩殤穩了穩心神,隨即抬手施法,重新將那口玄鐵方鼎置在勾陳一腳邊。帶有黑色瘴氣的血液又開始新一輪的積累。


  “就算將死氣融在我的血裏,你們那位大人也取不回他想要的力量。”


  經過剛才一番折騰,勾陳一說話的聲音更輕了。


  “嗬嗬,你的血可沒有資格向那位大人祭獻。”


  淩殤手托幻輪鏡,重新映出那間客廳的影像,閃身而出。


  此時,鴇母雲媽媽房間內,正傳出一名女子的禱告聲。


  “南鬥星君在上,凡女玫瑰請求賜福,但願石門城不要再有人遭受離魂之患,但願曹公子和那位星垣公子都可以平安醒來。”


  “喲,我說是誰吃了狗熊膽,敢來雲媽媽的房中”


  祈禱的女子回身一看,一個粉白衣裙的妖嬈女子,手執團扇,正滿臉揶揄地盯著自己。


  “是玲兒啊”


  “玫瑰姐姐,”玲兒的語氣十分尖酸,“媽媽都開始讓你幫著打理生意了啊。她在樓上算賬,你就是這麽在此處聽差的?到底是現任的花魁,幹什麽事兒也能任著自己的性子來,可不像咱們姐們兒,平時為搶一兩個恩客都得鬥紅了眼。”


  “我的花魁之位,是靠著自己的歌舞藝能掙來的,勾心鬥角雖可逞一時之能,卻吃不了長久飯。”金玫瑰生冷地對自己曾經的侍女言道。


  “哦,是這樣。”玲兒微微笑道“所以有的人,就算曾經許身富商之門、明言不再接客,到最後克病了未婚夫,卻還能在這紫雲樓裏當一棵搖錢樹。本事啊真是本事!”


  金玫瑰揚起手臂,恨恨地瞪著眼前的女子。


  “怎麽,玫瑰姐姐又要欺負咱?”玲兒趾高氣昂地仰著俗豔又蒼白的臉,兩隻眼睛毫不示弱地回瞪著紫雲樓的花魁。


  金玫瑰舉在半空中的手掌不住地發抖,最終還是不甘地垂了下來,“在雲媽媽的內居,我不便與你爭吵。隻是,你曾借曹公子之事,在我背後搞的那些動作,別以為我都不知道。”


  玲兒舉起手中團扇,半遮麵孔,“金玫瑰,在這紫雲樓裏,你不知道的事兒可多著呢。我勸你守好本分,莫做什麽橫生枝節的危險事。”


  “哼。”金玫瑰連半個白眼也懶得瞥給她,隻身便朝外走。


  “玫瑰姐姐煮的花茶我會代為送上去的,但是,姐姐房中藏人的事兒,我可不能保證守口如瓶。”


  “你怎知星”金玫瑰忙將慌亂的神色壓下,隻把麵孔板得更沉,“幸好,雲媽媽可不會聽你這個黃毛小丫頭嚼的碎舌根,不嫌費口舌,你就隻管胡言亂語去吧!”


  她說罷,轉身快步離開。


  玲兒依舊是團扇掩麵,她輕輕一笑,化作一位白衣翩翩的男子,男子輕搖手中的玉羽白芒扇,臉上的黑木麵具十分詭異。


  此時,雲媽媽正捧著賬本和算盤從樓上下來。


  “東東家?”老鴇母如翻書般地換成一副滿臉堆笑的表情,“您瞧我這耳不濟眼不明的,竟不知您何時大駕來此,若有失迎,還請萬不要挑理。”


  淩殤擺擺手,“我此來並無要事,隻是告知你,今晚紫雲樓停業。”


  雲媽媽一愣,“呃,什麽?停業?就這一晚上,還是”


  淩殤用麵具後的兩隻眼睛瞥瞥這個唯利是圖的老女人,慢慢地對她說了三個字“看情況。”


  他言畢,捏緊袖子,負過兩手,抬步邁出了雲媽媽客廳的那道門檻。


  雲媽媽怔怔地望著那個白色的背影,“這位東家,確實是個怪人。”


  她客廳裏掛著的那副畫,似是應和她一般,順著風飄了兩下。


  雲媽媽扭過頭一個激靈,“這會兒外頭又沒來風,畫是咋飄起來的”


  畫中山水墨染,風景依舊。


  隻是囚身於畫中的人,仍被玄鐵透骨鎖鉗住雙肩,苟延殘喘。


  “星垣,快用疊字決封住雲媽媽的客廳”


  黑紅的魔血從勾陳一的心口流出,在他腳下的那口方鼎中再次積成一灘血泊,血泊中映出了幻輪鏡上的那間客廳和屋裏的人影

  “你說,我平時怎麽就沒注意到,太陽君主巡視人間的車輦竟會走得如此之慢。”


  在石門城首富的曹家大宅內,兩位星官守著一個凡人,坐在雕花紅木的臥榻上,優哉遊哉地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心宿二你忘了,咱們現在身處人間,人間與天界的時間軸是不同的。”


  “常言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照理說,應該感覺到車輦走得更快些才對。”


  “呐,我說,我餓了。”


  “說起來,曹員外那一大家子人是不是還在你那個障眼水裏封著呢,咱們就這樣私占民宅是不是不太公道?”


  “不是障眼水,是盈水障。它既為隔離天星與凡人的界限,自然也能清除凡人與我等相會的記憶;待一切了結後,曹家人隻會發覺自己躺在院子裏做了一場大夢。”


  “妙啊,真是妙。”


  “喂,我真的很餓”


  星垣坐在心宿二跟河鼓二的中間,忍受著置魂於凡人之軀的饑腸轆轆。


  “河鼓二,你那個障眼水把星垣也隔開了吧,我怎麽聽不到他說話啊?”


  星垣抬手給了左邊的紅袍子一記拳頭,“你少給我裝。”


  心宿二“噗嗤”樂出來了,“我說,你是置魂在凡人身上太久了,還是跟著北天的那位學壞了,為何此時的言行如此庸俗?”


  星垣“這算什麽,再故意忽略我餓肚子的事實我暈給你們看!”


  心宿二手一攤,“牛宿星君,你快給評評理。”


  牛宿星君同樣懟了他一拳,“我那界限叫‘盈水障’,不許喊‘障眼水’!”


  心宿二委屈地嘟著嘴巴,看向星垣。


  星垣再次拍拍肚皮道“我餓了。”


  心宿二無奈,“你要吃啥?”


  星垣想了想,脫口而出,“冰糖葫蘆。”


  心宿二扶額歎氣,“你這凡人真是煩人。”


  星垣作不悅狀,“是你將我置魂在凡人之軀的,我的靈神自然會與凡人的五感相通,你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如今卻又嫌我麻煩”


  心宿二扭頭,“凡人的五感裏麵包含餓感?”


  河鼓二“冰糖葫蘆確實挺好吃的,我這裏有一吊銅板,你出去多買些,我也想嚐嚐了。”


  星垣拍拍紅衣星官的肩膀,“順便打聽打聽紫雲樓的消息,方便咱們晚上行動。”


  心宿二急得從榻上跳下來,“你們兩個人坐在這裏大模大樣地指使我一個,忍心麽?”


  “忍心,”河鼓二坦誠地點點頭,“南鬥星君現在置魂於凡身,算一個人;而我仍乃表裏如一的天界星官,所以不算是人。”


  星垣從旁搭腔,“如此說來,一人喚一人,很合理。”


  “強詞奪理。”心宿二不服。


  星垣抱臂淺笑,“我們這算據理力爭。”


  心宿二一拂紅衣袍袖,“南鬥星君,你的語氣跟北天的那位可越來越像了,河鼓二你還附和他罷了罷了,且替你們走上一遭。”


  星垣與河鼓二相視而笑。


  “對了,南鬥星君。”心宿二一隻腳跨出屋外,才想起來補上一句,“此番事了之後,便斷絕與北天那位的來往吧,否則你隻會愈加墮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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