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別在晚上去
等等……隻有鬼魂才能做到……我渾身一個激靈,想起當時我和李小墨去提葉柯的父親縫屍的時候,李小墨曾說葉柯的父親可能死於撞邪,但當時由於她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同尋常的磁場,因此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因為撞邪而死。
現在聯係上這個女孩兒沒有反抗表現的死法,我感覺已經可以確定葉柯的父親也是被鬼魂纏身而死,否則實在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他這樣老練的刑警,在麵對犯罪團夥攻擊的時候卻不進行抵抗。但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葉柯這輩子都沒辦法找出殺死父親的凶手。
我看了葉柯一眼,他正皺著眉頭打量地上的女屍,發現我在看他,葉柯抬頭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我忙擺手示意沒事,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我走到門口拉開門,發現來人是邢國強,忙把他讓進屋裏。
邢國強看了地上的女屍一眼,又看了看葉柯手裏的紅外線放射管,問我們是不是驗出了什麽。葉柯點了點頭,遞給邢國強一隻防護眼鏡,讓我幫忙關燈,他好給邢國強看看那些淤痕。我應了聲,站在門口關上燈,轉過身閉著眼睛等葉柯用完紫外線放射管。
當葉柯給邢國強展示女屍胳膊上的淤痕時,邢國強明顯發出了一聲驚呼,不一會兒,葉柯就告訴我好了。我睜開眼打開燈,轉頭看著邢國強,發現邢國強也正看著我。葉柯的注意力全在女屍身上,沒看見我和邢國強互使眼色,向邢國強道:“邢隊長,這些淤痕很不正常,死者死之前的情景恐怕我們還需要再仔細推敲推敲,這些手印也需要法證的同事幫忙檢驗。隻是可惜的是屍體曾經出入醫院,或許凶手曾在屍體身上留下過一些皮膚碎屑,但屍體在幾次搬運過程中,這些皮膚碎屑已經完全被破壞,我們估計沒辦法從手印上提取到什麽DNA用以追捕凶徒。”
邢國強“嗯”了一聲,道:“案子已經歸檔立案,死者父母的口供也已經錄完了,基本沒有出入,接下來就靠小葉你驗屍了,我會立刻組織隊員前往死者家裏進行采證,希望能盡快抓到幕後操縱者。”
“幕後操縱者?”葉柯一愣,顯然對邢國強是用這個詞而不是“凶手”感到奇怪。
邢國強一時語塞,他顯然滿腦子都是飛僵食腦案和紅衣女鬼招婿案背後的那個人,忙咳嗽一聲掩飾尷尬道:“都、都差不多嘛,幕後操縱者操縱了這件慘案……嗯。哦對了,蕭晨。”
邢國強說謊的能力比他辦案的能力要弱太多了……我暗笑,聽他叫我,知道他是想轉移葉柯的注意,忙問有什麽事嗎。
邢國強道:“你跟我到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說。”說完,邢國強又轉向葉柯,“我現在去安排兩個同事過來,幫忙把屍體抬到驗屍房去,你盡快著手處理一下,早點給我報告,行吧?”
葉柯點頭應下,邢國強用力拍了拍葉柯略顯瘦削的肩膀:“我知道這幾天你一直在辦公室泡著,沒怎麽休息過,再挺一挺,這案子解決了你好好休息幾天。”
葉柯苦笑:“休息嗎……再說吧。”
邢國強知道葉柯放不下自己父親的案子,也不好多說什麽,又鼓勵寒暄了兩句,這才領著我離開房間。回到辦公室後,邢國強立刻用內部電話通知下屬去抬屍,等事情都安排妥當,他才將辦公室的大門關上,請我在沙發上坐下,向我道:“這件案子,你怎麽看?”
“老實說,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是紅衣女鬼作祟,你們到死者家裏搜證的時候,最好保證在白天把事情做完,一旦入夜,女鬼的力量就會達到巔峰,到時候很可能會賠進去幾個警察。”
聽我這麽說,邢國強臉色免不得凝重了起來,我又道:“邢隊長,你也不用太擔心,大白天的時候鬼魂不敢出來搗亂,隻要你們拿捏好時間,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另外,我建議葉柯不要在晚上進行驗屍,你知道他的個性,一忙起來連自己吃喝都顧不上,我擔心如果他通宵工作,會招來女鬼。那女鬼一直是以紅繡球招婿,葉柯本來身體就不是很好,陽氣不足陰氣過剩,是最容易撞邪的體質。”
邢國強點點頭:“行,我晚上會拉小葉出去吃飯,多灌他幾口酒,他就是再想工作也沒轍。”
“總之案子照例以你們的方式處理著走,我會馬上聯絡郭大順,請他過來幫忙。這紅衣女鬼的力量不是很強,比起飛僵而言簡直微不足道,隻要郭大順肯來,相信很快就能解決。”
“那幕後的……”
“隻要揪出作祟的女鬼,總會找到線索。”
邢國強遲疑了幾秒,點頭同意我的觀點。我們又聊了一陣關於紅衣女鬼的情況,我把我遭遇的事情、陳定告訴我的事情都和邢國強都捋了一遍,讓他心裏有個底,方便安排搜證的時間和機會。
由於我到刑警大隊隻是幫葉柯的父親整屍,原本就不方便參與其他案子,而葉柯作為法醫,解剖和整屍的技術是齊備的,隻是當時麵對自己父親的屍體時,心裏過不去那個坎才會找外援。
所以這次的女屍案,我不可能繼續參與其中,葉柯一個人就能完成全部工序,因此我給葉柯去了個電話,告訴他如果有需要再叫我,隨後就離開了刑警大隊。
離開刑警隊後,我立刻給郭大順打了個電話,但電話卻一直處於不在服務區的狀態。我又給水無煙打了個電話,她倒是接得很快,問我怎麽會給她打電話,是不是想她了。
我對水無煙這種隨時隨地都在撩人的性格有些招架不住,忙道:“無煙姐,郭大師跟你在一塊兒嗎?”
“在啊,我們在教堂舉辦婚禮。”
“啊?”
水無煙“噗嗤”一下就樂了:“你還真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順見著我就想躲,這幾天不知道跑哪個山旮旯裏捉鬼去了,怎麽可能跟我在一起。”
我滿臉苦笑,隻好向水無煙道:“我這兒有點急事要找郭大順,可他手機一直打不通,如果他跟你聯係,麻煩你讓他盡快打我電話,行嗎?”
“我是你們的接線員呢?”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啦,緊張什麽,你又不是第一次拜托我‘如果聯係上他,就請他盡快跟我聯係’。”
我讓水無煙逗得臉皮發燙,一麵賠笑一麵說什麽時候有機會一定好好報答她的大恩大德。掛斷電話,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兒,索性找了個小飯館隨便吃了點東西,這才乘車回家。
一下午,郭大順和水無煙那邊都沒有動靜,我心裏有些著急,想聯係陳定去找李小墨,但一想到她的身體狀況,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不能讓李小墨再犯險了,哪怕隻是對付一隻紅衣女鬼。
既然外力靠不住,我就隻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上網查了不少關於道術的資料,自己臨摹著畫了幾張趨吉避凶的符咒,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心裏總要安穩點。
隨後,我又到市裏的花鳥市場掃了一陣,買到幾枚看上去頗有年代感的銅錢。等一切置辦妥當後,已經入夜了,我給邢國強打了個電話,問他搜證有沒有結束。
邢國強告訴我在黃昏的時候他就安排警員撤退,現在正要去找葉柯吃飯,問我要不要一起,反正這個案子我也知道,隻是不能插手驗屍環節,還是能給他們提一些意見。而且如果我在,要灌葉柯喝酒會更方便。
我心說這刑警大隊隊長當的,剛下班就一門心思灌人喝酒,也不怕什麽時候給上頭查辦了。
玩笑歸玩笑,我當然不會推辭,否則就邢國強這種說謊水平,葉柯又聰明,萬一讓他察覺出什麽那可就麻煩了。
當晚,我和邢國強、葉柯在刑警大隊不遠的一家飯館碰了麵,葉柯說自己還趕著回去驗屍,想早早吃完就走。我和邢國強忙拉著他,讓他工作是工作,別把命搭進去,飯總是要吃的,酒總是要喝的,放鬆一下神經是好事。
葉柯拗不過我和邢國強的軟磨硬泡,隻好答應稍稍陪我們喝一點。邢國強點了幾個小菜,讓服務員提了兩箱啤酒上來,我一看心裏就發慌,三個人二十四瓶,那得跑多少次廁所啊。
飯桌上,葉柯隻吃了幾口菜小半碗飯,就讓邢國強拉著不停倒酒喝酒,他的酒量顯然不怎麽樣,沒一會兒就開始上頭了。我問葉柯晚上還回刑警大隊通宵驗屍嗎,葉柯說他有點餓,還得再吃一碗飯。我和邢國強對視一眼,互相豎了個拇指,這小子今晚是走不了了。
趁著葉柯趴在桌邊數飯粒的時候,邢國強問我有沒有聯係上郭大順,我搖頭,告訴他郭大順可能在哪個深山老林裏入定,一時半會兒不一定聯係得上。不過我自己準備了一些東西,隻要不是半夜和那紅衣女鬼撞上,一般情況下我這些小方法應該還是挺管用的。
邢國強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似乎不太放心,他向我道:“本來這件事我能處理,隻是那柄桃木劍在活人墓裏的時候弄斷了,我手邊也沒有其他能夠對付這些鬼魂的東西,也是迫不得已。”
“別這麽說,紅衣女鬼這事本來就跟我們沾著關係,不可能光讓刑警隊來扛。”
“紅衣女鬼?”
數著飯粒的葉柯猛地抬頭插了句話,我和邢國強嚇得手裏的杯子都差點摔了,轉頭一看,這人滿臉通紅,迷離著兩隻眼睛盯著桌上一盤水煮肉片,好一會兒,打了個嗝,一頭栽在桌麵上不動了。我看了邢國強一眼:“哥,這是不是……灌過頭了?”
“……我也沒想到小葉兩瓶倒,他爸喝酒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