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2章 青銅鈴回魂
我搖搖頭:“沒可能,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自從那天淩霄說了半截“遺言”之後,這丫的就真跟消失了似的,我怎麽也感應不到他,更不可能知道他在哪兒。可白仲卿也搖搖頭,向我道:“我向你要東西,自然是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你才是東西。”
我嗆了一句,等著這小子下套,沒想白仲卿一樂,跟看智障似的看我一眼:“帶我去你家。”
這話如果從一個小姑娘嘴裏說出來,我顛顛兒地就領著人回去了,可如今卻從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嘴裏說出來,誰愛領誰領。
見我沒動,白仲卿下巴一指陳定:“不想你朋友好起來?”
……他奶奶的。我暗罵,背起木訥的陳定,一言不發地帶著白仲卿向家的方向走去。回到家,我把定子放在沙發上,一邊活動酸痛的肩膀,一邊又試著搖了搖他,可陳定仍然毫無反應。我皺起眉頭,轉頭想問白仲卿究竟怎麽幫陳定回魂,卻見他正背著兩手在我屋裏來回踱步,左看看右看看,不時抻手摸一摸櫃子桌子,蹭著點灰又嫌棄地拍手。
“……丈母娘巡視呢?”
我問了句,白仲卿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在說他,也不生氣,笑了笑向我道:“它還在這兒。”
我知道白仲卿在說淩霄,不由得皺起眉頭:“不在,他要是在,我就算看不見也能感覺到。”
“你感覺不到,”白仲卿搖搖頭,“它不在外麵,在裏麵。”
什麽外麵裏麵?我給白仲卿繞暈了,他卻走到我跟前,伸手一點我胸口心髒位置:“它在這裏麵。”
我渾身就是一陣雞皮疙瘩,蹭一下從白仲卿跟前躥開。不是我被他的話嚇著了,而是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好吧,還在我心裏?年紀輕輕的就讓言情小說荼毒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白仲卿笑了笑,收回手繼續背著,仰著頭看我天花板掉沒掉粉,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轉頭道:“家裏有鏡子吧?”
我點頭:“廁所裏。”
“能掰下來嗎?”
“沒轍,鑲上麵了。”
“那就把你朋友扛廁所裏去。”
我看看陳定,又看看白仲卿,心說你搞什麽鬼。白仲卿卻道:“放心,我拿走你的鬼,就幫你朋友回魂,帶他到廁所去,在盥洗池裏接滿水,關了燈讓他麵朝鏡子……十分鍾吧,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哦對了,你最好別讓鏡子照見,行了,去忙活吧。”
說完,白仲卿還攆小雞似的揮了揮手。我深吸口氣,強壓著火扶起陳定進了廁所。不管白仲卿這人多不好相處,先救陳定要緊,至於他說什麽拿走我的鬼……別說淩霄那鬼王級別的氣勢,不一定有人拿得住他,就說淩霄現在根本就不在這兒,怎麽“拿”?所以我根本不擔心淩霄,倒是陳定這情況更麻煩。
按照白仲卿的要求接好水後,我兩手扶著陳定站在鏡子前,本想就這麽站個十分鍾轉身,一想白仲卿說我不能出境,立刻蹲下神,兩手抱著陳定大腿,保證他不亂動。就這麽持續了快五、六分鍾吧,胳膊肌肉已經酸得不行,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還是這麽別扭的姿勢。我咬牙又挺了三、四分鍾,突然聽見客廳裏“哐啷”一聲響,跟著一股勁風從門口呼啦一下刮進來,差點沒把我和陳定一並吹倒。
我心說不對啊,就算窗戶都開著,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風,白仲卿這小子在我家整什麽幺蛾子?!可我不敢出去看,要是我移動,定子這邊出事了,那我真是連扇自己百十個巴掌都不解氣。所以我仍然抱著陳定,直到十分鍾過去,才蹲在地上費力地扒拉他大腿讓他轉身,等等,我突然想起件事……背對著要站多久啊?白仲卿沒說啊!
不過沒等我多想,客廳裏又是一聲悶響,像是肉體撞上了地麵或者牆壁。我心裏一個咯噔,擔心在這個時候又有類似上次吃飯時斷手突襲的事發生,如果白仲卿受傷或是怎麽的,陳定怎麽辦?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下一秒白仲卿就滿臉笑意地走進了廁所。
我看他腰上多了個錦囊似的東西,配他這身運動裝不倫不類,正想問哪兒摸來的,就見白仲卿衝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緊接著,廁所內的溫度陡然降了好幾度,我一個激靈,抱著陳定不敢亂動。白仲卿變戲法似的從後腰摸出一隻應該是青銅打造的鈴鐺,抬手在陳定左右頭頂各搖了三下,跟著快速從池子裏撈出一把水,反手灑在鏡麵上,然後鈴鐺繞陳定一圈,衝濕漉漉的鏡麵猛地一搖。隨著“叮當”一聲脆響,我感到陳定渾身一震,立刻就軟倒在了我懷裏。
我急忙抱著定子,就聽白仲卿道:“行了,帶他出去,睡一覺就好了。”
“這就完了?”
“完了。”
“沒什麽急急如律令、南無阿彌佗佛什麽的?”
白仲卿皺起眉頭:“我又不是道士和尚,為什麽會有那些。”
這是哪裏的妖法?我見過李小墨和張天師那樣的道士,也見過郭大順那什麽獵鬼人,白仲卿顯然兩者都不是,這無疑讓他的身份更神秘了一層。
不等我追問,白仲卿已經轉身走了。我隻好扶著陳定上床,在床邊守了一夜,淩晨約莫六七點的時候,我實在撐不住睡了過去,但很快就聽見有人在叫我。我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見陳定坐在床上一臉困惑地看著我,那表情跟他之前的木訥呆滯完全不同。
我登時大喜過望,一把攬過陳定叫道:“定子!你醒了?!”
陳定讓我弄得一頭霧水:“醒、醒了啊,你咋不拉窗簾,這太陽光晃得……”
“你到底怎麽回事!”不等陳定說完,我就怒道,“怎麽會讓那浮腫女屍陰到?”
陳定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什麽浮腫女屍?你說什麽呢?”
“不就是昨天,你讓誰擄走了?給我打電話非得讓我去醫院縫屍,這下可好,你把魂給丟了,醫院死了一大片,李小墨還不見了。”
“我姐不見了?!”
陳定一下從床上蹦下來,拉著我就問:“怎麽回事!我姐呢?”
我搡開陳定的手,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要不是去醫院走那一趟,哪會遇上那輛莫名其妙的的公交,去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陳定皺起眉頭:“晨兒,你究竟在說什麽?”
“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你打電話讓我去醫院縫屍。”
陳定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又問:“那你怎麽坐上那輛公交的也不記得了?”
“什麽公交?”
得,感情讓鬼壓還帶失憶效果。我歎了口氣,本來還想從陳定這兒問出點線索,誰知道他比我還蒙。見我一臉懊喪,陳定也急了,拉著我不停問李小墨怎麽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撿了點重點,把從昨天早上他打電話過來開始,到我在定陽小區找到他,帶他回家招魂的事全說了一遍,隻不過略去了白仲卿約我談事的部分,我不想他太擔心,如果陳定知道有人衝著我縫屍匠的身份和我手裏的紫竹針而來,他一定比我還著急。
聽完我的話,陳定皺眉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搖頭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隻記得在睡覺,突然渾身一涼,然後好像一直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再醒來已經在你這兒了。晨子,我姐真的丟了?”
我點點頭:“我去找過那輛公交,但找不到,在定陽小區也隻找回了你……不過你放心,李小墨那麽厲害,你和我都沒事,她一定不會出事。”
也就隻有這點自我安慰。陳定顯然不放心,可這些事亂得跟劇本寫岔了似的,根本理不順。他費力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放棄,卻向我道:“你說的那個白仲卿,是什麽人,他既然能把你從那個空間裏帶出來,也能找到我姐吧?”
我遲疑了一會兒,搖頭:“我不知道,這人神神道道的,我不太相信……”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竟然響了。我忙摸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還是座機,正奇怪,接通後卻聽見對麵傳來一個頗有些威嚴的男人聲音。
“蕭晨嗎?”
“我是。”
“你好,我是市刑警大隊的,請你立刻到醫院來一趟。”
我看了陳定一眼,皺眉道:“我能問問出什麽事兒了嗎?”
“你過來一趟,見麵再談。”
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陳定問我是誰的電話,我說醫院打來的,他問醫院不是封鎖了嗎,我點頭說是,打電話的人不是醫院的人。陳定看我眉頭緊鎖,拍了我一把道:“咱哥倆兒一塊兒去,有什麽事一起扛。”
我感激地看了陳定一眼:“有你這兄弟,真好。”
“得了,別酸了吧唧的,快去換衣服,你……老實說晨兒,你臭得跟剛從化糞池裏撈出來似的。”
我太陽穴青筋一跳,抓一把自個兒衣服,把一手散發著惡臭的屍水迅速抹在陳定臉上,跟著腳底抹油衝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