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識破
季瑤醒過來的時候，外頭的日光正好，透過窗欞照進屋子裏，細微的灰塵在光束裏不停的翻滾著，窗外的芭蕉舒展著翠綠的枝葉。
“小姐，你可嚇死我了。”青禾端著藥碗，還沒開口眼睛就紅了。
季瑤忙道：“暮寒怎麽樣了？”
青禾撇著嘴，要不是這貪玩的蘇暮寒，小姐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危險，越想越覺得憋得慌，道：“蘇少爺沒事，隻是手腳被繩子拴著久了，有點於痕罷了，況且那頭有長公主殿下親自照拂著，各類的靈丹妙藥還能少了不成。小姐，您還是擔心擔心您自己個吧，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啊？”
“往後可不準這麽說這樣賭氣的話，蘇家對我的恩情，你是知道的。如今我也拿他當親弟弟的。況且他又是個小孩子的性子，聽了你這話，心裏該難過的。”季瑤小口的喝著藥，又覺得青禾喂藥太慢，索性奪了碗，仰頭喝了個幹淨。左右都要喝完這苦到發麻的藥汁，還不如一鼓作氣喝完，還少受些罪呢。況且她隻是中了迷藥，又不是變了性子了，可學不來那小口喝藥的樣子來。
青禾擦了擦眼淚笑道：“小姐，還是跟在寨子裏一樣。。。。”
季瑤反問道：“一樣的什麽啊？”
青禾端著藥碗，跑到了門邊才回頭道：“一樣的勇猛啊！喝藥都像跟人比賽似的。”
剛跑了出去，就撞到了什麽人的胸膛上，隻是此人的胸膛跟石頭似的那麽硬，青禾揉著額頭道：“誰啊？走路不長眼睛的嗎？”
抬頭一看發現是韓曙，隻見他雙手環在胸前，一副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瞧，頓時就紅了臉，連行禮都忘了，連忙福了福身道：“韓大人來啦。奴婢剛才失言了，還請韓大人恕罪。”
這人一緊張，錯漏就到處都是。
韓曙盯著她瞧了好大一會兒才笑的意味深長的道：“我來找季大人問問昨夜的情況，看能否找出那行凶之人。”
他昨夜回去思考案情的時候，猛然發現了漏洞，那就是青禾幾次三番的口誤，最後那次是在破廟裏直接突口而出的那聲小姐，讓韓曙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主仆二人。
這不天一亮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沒想到這小丫頭，估計是高興的得意忘形了，給他行禮的時候都是用的婢女的福身行禮。
季瑤倚在軟枕上，正在琢磨昨晚脫險之事，見韓曙來了連忙問道，“昨晚，是你救的我？”
韓曙沉聲道：“嚴格說來不是我。我去的時候那賊人已經跑了。隻有你那個被五花大綁哭的跟什麽似的弟弟在。”
季瑤皺起眉頭，她中了迷藥之後，便人事不省，照著韓曙這麽說，在他來之前，定是有人來救她了，否則顧雲凡不會那麽輕易的就走了，就算要走，也大可以在韓曙帶人來之前將她和蘇暮寒都殺了。
莫名的腦海裏就浮現出先前救過她的那個戴著銀色麵具之人，她那次被顧雲凡人設計，迷糊之間似乎是瞧見一個黑衣人，她總感覺這人很熟悉，但又說不上哪裏熟悉？
“我來也是想問你有關這次案件的事情。”韓曙自顧自的說道。
季瑤反應過來之後才道：“多半是衝著我來的。”轉而又一想，若是此時把顧雲凡逼急了，他若是將她女兒身的秘密捅出去，她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回群英寨裏待著。怕就怕連累了夏雲昊，所以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不說。
韓曙細細的打量著季瑤，長發披在身後，他往日裏怎麽就沒瞧出來，這樣貌俊美的季大人會是個女子呢？虧得他還以為是皇上變了性子了，沒事就召季大人進宮。如今看來嘛，原來有這層意思在啊。
“那季大人可知道那賊人的樣貌有何特征，我也好著人做了畫像，張貼於各個城門口，必定能將那人給揪出來。”韓曙厲聲說道。
季瑤搖了搖頭道：“我當時暈了，況且那人既然敢對朝廷命官下手，定是易了容的。至於其他的事，我想韓大人還是去問我弟弟吧，他可能知道的詳細些。”
青禾新泡了茶端進來的時候，一張臉紅的跟熟透的蘋果似的，季瑤難得瞧見她這個樣子，這丫頭素日裏就整天咋咋呼呼的，不由笑道：“去請暮寒過來吧，就說韓大人有事要問他。”
青禾應了聲便去了，才說了緣由，夏雲蘿就跟炸了毛的母雞似的，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大叫道：“這個韓曙愈發的沒規矩了，暮然如今傷的這麽重，有什麽要緊的事不能等幾天再問，非得這個時候來啊。我瞧著他就沒安好心，等我去找他算賬。”
青禾連忙拉住了他道：“我的好殿下，你這是做什麽呢？韓大人前來不也是為了抓住那賊人嗎？況這賊人若是一日不抓住，這蘇公子就一日不安全。這樣您也不安心不是嗎？”
青禾見夏雲蘿氣消了，才轉頭對蘇暮寒道：“小姐讓你過去一趟呢。”
蘇暮寒原本就隻是皮外傷，隻是夏雲蘿大驚小怪的罷了，聽見季瑤醒了，滿臉的笑意，一溜煙就跑了。氣的夏雲蘿跺了跺腳，虧得她不惜自己金枝玉葉之體，照顧他一夜，還比不上人家姐弟情深呢。
“長姐，長姐……”蘇暮寒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季瑤的臉頓時就黑了，忘了招呼一聲了，瞧著韓曙憋著笑的臉，季瑤忍不住先發製人道：“韓大人聰明睿智，既然早就發現了，又何必裝的如此辛苦呢。”
韓曙點了點頭，道：“也是今早突然才想起來的。畢竟皇上召見季大人的次數最多，加之昨晚你的隨從和你的弟弟露出的破綻，若是我再瞧不出來，隻怕也不適合再當這個金吾衛統領了吧。”
蘇暮寒旁若無人的直接衝到床邊，焦急的問道：“季瑤姐，你好點了沒？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我那裏有許多上好的藥材，回頭我便讓青禾熬了藥，給你補補。”
韓曙輕輕的咳嗽了幾聲，以示存在，“敢問蘇公子，昨晚破廟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暮寒這才回過頭來，“咦”了一聲道：“你怎麽也在這裏啊？”
韓曙無語，他本來就在這裏，隻是某些人眼裏沒人罷了，“還請蘇公子細細說來，這樣也方便我們盡快抓住那個賊人。”
蘇暮寒“嗯”了一聲道：“抓我們那個人長的很粗獷，滿臉的絡腮胡子，不過也奇怪，那人說認識我，但是我卻不認識他，還有就是那賊人想要對季瑤姐下手的時候，忽然冒出個黑衣人來，黑衣人瘦高的個子，看眼睛該是個長相俊朗之人，配季瑤姐應該是差不離的.……”
季瑤無語，偏頭轉向了另一側，韓曙則強忍著笑，繼續聽蘇暮寒娓娓道來。
“那黑衣人倒也是個狠角色，一言不合就放了暗器，大胡子就嚇跑了。再後來黑衣人也跑了，我當時還抱怨著想，這黑衣人是不是腦子裏缺根弦，既然都來救人了，幹嘛不順手幫我把繩子解開啊，還是等到你們來之後，才解開的.……”
從蘇暮寒的話裏，韓曙大致明白了行凶之人乃是個滿臉胡子的人，救人的人乃是個黑衣人。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了，又問了些問題，便起身告辭，“這些日子，季大人和蘇公子出門還是小心些，免得那賊人不死心。最好帶些侍衛跟著。我會將蘇公子所說的著人畫了畫像張貼在城門處，定讓那賊人無處可藏。”
季瑤點頭道：“此番多謝韓大人相救之恩，改日定登門拜訪。青禾，幫我送送韓大人。”
青禾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韓大人，你有把握能抓到那個賊人嗎？”
韓曙停了步子，好奇的道：“你就這麽擔心你家主子？”
青禾點了點頭，“主子是青禾在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了。雖然我不知主子為何沒告訴你，那賊人很可能是我們的舊仇人，但是我還是希望韓大人能抓住他。”
韓曙頓時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季大人知道設計這一切的人是誰，但是就是刻意沒說？”
青禾點了點頭道：“昔日宰相府的女婿顧雲凡，不知韓大人可認識？”
自然是認識的，前些日子顧雲凡可是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風頭無兩，怎麽可能不認識呢，“你懷疑是他幹的？”
青禾咬牙道：“不是懷疑，是一定是他幹的。你都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壞.……”
青禾也不避諱，倒豆子似的將顧雲凡做的惡事給說了個遍，末了還咬牙切齒的道：“所以這樣的惡人，還請韓大人務必要抓到他，為民除害。”
韓曙有些感慨，雖說他與顧雲凡沒有深交，但是看麵相倒還是個正人君子的樣子，不曾想背地裏竟然是這樣的狠毒之人人，於是輕輕的拍了拍拉著她衣袖的青禾的手，保證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抓住他的。”
青禾紅著臉回去的時候，才恍然想起來自己說漏了嘴，不安的走到季瑤的跟前道：“小姐，韓大人可能知道咱們是女兒身了？”
季瑤嗯了一聲，“知道便知道唄，左右也瞞不過多久的？”
青禾吃驚的道：“小姐，您不生氣嗎？”
季瑤笑道：“為何要生氣啊？你覺得韓大人會出賣我們嗎？”
青禾搖了搖頭。
“那不就結了，既然韓大人肯替咱們保密。那有什麽可擔心的？”季瑤笑的意味深長，青禾這丫頭素來是個伶俐的，今兒怎麽就變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