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初吻是什麽？
事情最終的爆發像是熟透的蘋果，表麵看著光鮮亮麗，色澤潤透，甚至聞起來也有一股子淡淡的水果的清香，但唯有咬上一口，才知裏頭已全然腐壞，甚至有蠕動的蟲子在黑色的果肉裏扭動。
而群英寨此刻就是如此。表麵上看著一派祥和。內裏卻已不知到了怎樣的境地。顧雲凡依舊日日往季瑤的院子裏跑，借口自然是季瑤在病中需要人照顧。
其實那一日被蛇咬了之後她已經服了解毒丹，加上毒血又被白芷給吸出了大半，況且她底子又好，早就好的差不多了。隻是礙於顧雲凡的熱情，不得不作出一副還在病中的樣子。
這一日季瑤心情不錯，於是留了顧雲凡一起用午膳，顧雲凡喜上眉梢的笑道：“這回也托你的福，也嚐嚐青禾姑娘的手藝。你可不知道自從上次吃過青禾姑娘的家鄉菜，我這再吃寨子裏的飯菜，那簡直就是難以下咽，珍饈與糟糠這樣的天壤之別。”
季瑤輕笑，打趣道：“青禾，大當家的這麽誇你。不如今兒我做主將你指到大當家那邊伺候，如何？”
青禾紅著臉，嗔怪的瞥了一眼季瑤，“奴婢隻是個丫頭罷了，哪配站在大當家的身旁。奴婢隻盼著哪一日，小姐做了大當家的壓寨夫人，奴婢跟著伺候就是了。”
說完就笑嘻嘻的跑了出去。這回倒輪著季瑤紅了臉，低聲道：“好你個促狹的丫頭，愈發的無法無天了。”
顧雲凡撫掌大笑，滿目柔情的看向季瑤道：“我倒覺著青禾說的有幾分道理！”說完就伸手想握住季瑤的柔荑。
季瑤往後縮了縮，低聲道：“有人呢？”
顧雲凡這才注意到，白芷正一臉嚴肅的站在季瑤的身後正死死的盯著他看，不覺有些尷尬，於是圈手覆於唇邊輕咳兩聲，“這裏沒什麽事了，你下去吧！”
白芷看了看季瑤輕微的點了點頭，然後福身也退了出去。顧雲凡若有所思的看著白芷離開的方向，語氣有些擔憂的問道，“這個白芷腦子裏缺根弦，脾氣比較硬，你若是用的不舒心，我把她攆出去，再給你換個好的！”
“我倒不覺得。暮雲看這白芷姑娘倒是挺好的，話不多。做事也勤快。比起那些溜須拍馬，眼珠子滴溜溜轉的不知好上多少倍呢。我可不許你私自做主將她攆出去，況且她於我還有救命之恩呢！”季瑤出言反駁道。
顧雲凡點頭道：“好，都依你！隻要你自己個用的舒心。我哪裏敢私自做主呢？既然白芷現在伺候你了，那往後就是你的人。少不得往後我還得巴結巴結她，讓她在你跟前替我美言幾句呢。”
季瑤嬌羞著道：“胡說什麽呢？沒的讓下人們聽見笑話你哪裏還有本分大當家的威嚴！”
“對著自己心愛的人，哪裏還談得上威嚴呢？有的盡是滿腔的柔情蜜意罷了。”說著就一把拉過季瑤的手然後放在他的左邊的胸膛處。
隔著衣物季瑤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髒，炙熱而有活力。
“暮雲，難道你就不半點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顧雲凡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個盼君歸來的深閨怨婦似的，滿是哀傷的看著季瑤。
季瑤垂下眼瞼，她實在是不想看他這副令人作惡的表情。尤其是再知道他這所有一切的深情背後都藏著算計，“雲凡，我……”
顧雲凡看著季瑤，身子慢慢的向前傾，眼看就要親上季瑤光潔的額頭時，青禾端著飯菜衝了進來，“小姐，大，當，家……”
然後就啊的一聲尖叫，聲音短促而高亢。然後又迅速的躲回了門外邊，大聲道：“奴婢什麽也沒看見。要不奴婢先將飯菜端回廚房熱著，你們繼續？”
這話青禾說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滿滿的盡是促狹。顧雲凡看著季瑤那白皙的臉龐瞬間就紅的跟山上的杜鵑花似的，嬌豔欲滴。不覺喉頭微動，恨不得立刻就將這朵花兒給采了呢。轉而又一想，這個青禾還真是有點意思呢！
季瑤感受到顧雲凡慢慢靠近的身體，帶著不可拒絕的壓迫感。她正思量著怎麽躲過這一劫呢。眼看著顧雲凡越靠越近，季瑤都打算來個假摔躲過顧雲凡的靠近，可巧青禾進來了，季瑤這才暗自鬆了口氣，隻是青禾後麵的話倒讓她想要撞牆的心都有了，稍稍平複下了心情才對著外頭道：“進來吧！還躲在外頭做什麽？飯菜要是涼了。仔細你的皮。”
青禾這才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將飯菜從食盒裏拿出來的時候一會兒看看顧雲凡，一會兒看看季瑤，笑的隱忍而又意味深長。
季瑤使壞的從桌子底下再青禾的腿上掐了一把，青禾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似的，尖叫著蹦出去老遠。險些將一盤子菜給倒在地上。也好在她會些功夫，身體轉了兩個圈，單腳立地，另一隻腳高高翹起，手臂伸展開將菜平穩的送到桌子上。
顧雲凡看著主仆二人的小互動，也不點破。隻鼓掌叫好道：“青禾姑娘不僅做的一手好菜，這功夫也是了得。不知將來怎樣的好兒郎才能入得了青禾姑娘的眼啊。”
青禾倒也不扭捏，仰著下巴想了想道：“自然是能打得過我的！”
顧雲凡“哦？”了一聲又道：“那這樣回頭再寨子裏給你來個比武招親怎麽樣？群英寨的好男兒任你挑，怎麽樣？”
季瑤插話道：“這說的什麽話，敢情這世上的好男兒就隻有群英寨裏有，外間便沒了嗎？咱們女子哪裏求得了那麽多，無非就是求個安身立命的臂彎的罷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飯菜擺好之後，顧雲凡看著滿桌子的菜食指大動，隻是夾了一筷子送進嘴巴裏，索然無味。又挨個試了其他的菜，結果都是一點味道都沒。心裏暗自思量，難不成這青禾是在試探他？考驗他嗎？按著前些日子做菜的水準，就算發揮失常也不至於一桌子的菜都沒味道吧？
季瑤見顧雲凡吃的少，連忙問道：“某些人剛還誇青禾的手藝天上有地上無的，這會子怎麽也不見動筷子。可見說的不誠心。”
青禾嘟著嘴巴辯解道:“這也怪不得奴婢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之炊嘛……”還欲再說的時候，卻被季瑤的一聲輕咳給打斷了。
顧雲凡話聽一半，不解的問道：“我看著些食材都很新鮮啊？怎麽會說是無米之炊呢？”
青禾看了看季瑤，見她不說話，也就抿著嘴巴不敢答話。顧雲凡就更加不解了，看向季瑤，做出一副痛心無比的表情道：“暮雲，你這是做什麽？咱們之間還用得著如此遮掩嗎？”
“你不知道嗎？”季瑤驚訝的反問道。
顧雲凡回道：“知道什麽？”
季瑤解釋道：“我原以為你知道的。所才不讓青禾多嘴的。我知道但凡男子都是好麵子的。這才……”
得了季瑤的點頭，青禾這才道出了原委，“大當家的，這飯菜也怨不得我做的不好吃。固然食材是一方麵。但是作料也很關鍵啊。你看這些菜都隻放了點點的鹽。再好吃的菜那也沒味道啊。也就我們家小姐能夠忍，整日裏說她在病中就適宜吃些清淡的。愣是不讓我們去找大當家的。奴婢覺著小姐的病一直拖著不好，多半也是沒有吃鹽的關係。”
青禾這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直接把顧雲凡給說懵了，問道：“既然沒鹽去庫房拿些就是了。”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猛的一拍桌子道：“還是說那些下人們為難你們，不給你們鹽巴？”
白芷冷哼一聲道：“別出了事就賴在別人身上。整個群英寨裏又不是小姐這沒鹽，到處不都一樣嗎？”
顧雲凡心裏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計較白芷話裏的不恭敬，連忙問道：“你的意思是寨子裏沒有鹽巴已經有些日子了？”
看著顧雲凡臉色微變，季瑤有些不解的問道：“難道寨子裏的人沒告訴你嘛？”顧雲凡看著季瑤疑惑的表情，隻覺自己臉上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虧他還是群英寨的大當家。敢情所有人都知道，隻有他被蒙在骨子裏，像個傻子一樣。還得在季瑤這個外人身上問出了其中的原委。
顧雲凡哪裏還有心情吃飯，陰沉著臉離開後。白芷解恨似的道：“看著他吃癟的表情，當真是痛快。”
季瑤也看著顧雲凡快步離開的背影道：“更痛快的還在後頭呢。如今這隻是利息罷了！”
青禾邀功似的湊到季瑤的跟前道：“小姐，您覺著奴婢今日的表現如何？”
“可圈可點！”季瑤伸手刮了刮青禾的鼻端笑著回道。
“可也趕巧了，奴婢剛進屋就看到顧雲凡那個老色鬼居然相對小姐意圖不軌。奴婢當仁不讓立刻就衝了進來……”青禾粗著聲音說道，跟說書人似的。引得季瑤笑個不停。跟著又好奇的問道：“小姐，要是奴婢那個時候不進來，你就打算坐在那裏被顧雲凡親嗎？”
季瑤笑著搖頭道：“那怎麽可能！我的初吻可是要留給我未來的相公的！”
白芷好奇的問道：“初吻是什麽啊？”
季瑤這才反應過來解釋道：“就是第一次跟男子嘴對嘴啊!”
白芷和青禾立刻紅著臉嫌棄似的咦了一聲，青禾道：“好惡心啊！我才不要呢！”
白芷低聲道：“小姐，這樣的話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啊？”
季瑤無所謂的聳聳肩道：“那有什麽關係，反正這裏也沒旁人在。況且連前人都說過食色性也這樣的話。我這也算是實事求是罷了。”
青禾倒也沒糾結這個問題，巴巴的問道：“小姐，你是打算怎麽躲開大當家的？”
季瑤故作神秘的低聲道：“我當時的腳已經踩在凳子的腿上，屁股也隻坐了一小半的凳子。要是顧雲凡再靠近些，我就狠狠的踢倒凳子，我自己摔倒了。他計劃不久泡湯了。”
青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小姐，你可真賊！”
“你個死丫頭，哪裏有這麽說自家小姐的。還有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季瑤追著青禾在屋子裏亂跑。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小院的上空，跟聚義廳裏無比壓抑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