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暗藏的危機
隔日，季瑤有些擔心白芷，一來餘毒未清唯恐大夫不盡心，二來白芷住的地方她是知道，簡陋不堪。如今又在病中，如果夥食營養跟不上隻怕會落下後遺症的。於是便吩咐了青禾去將白芷接過來。
青禾到後院的時候，正瞧見邱媽媽插著腰衝著白芷的屋子叫罵：“還真當自己是小姐的身子嗎？中了點蛇毒就裝腔作勢的躲懶不幹活。改明兒人人都學了你那懶散樣，我看這偌大的寨子誰幹活？”
青禾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邱媽媽猛的聽見身後有人，驚的叫出了聲，轉身見是青禾，沒好氣的道：“悄沒聲的站在人身後，是想嚇死誰嗎？”
“我看邱媽媽的體型，也不像是被能嚇死的，這要是萬一被嚇死了，隻怕也沒人能挪得動呢！”青禾直接回擊道。
邱媽媽擼起袖子就要上前，但是一想到季瑤得寵，青禾又是她的貼身丫鬟。末了隻伸出肥肥的手指指著青禾道：“哪裏來的沒教養的小蹄子。”
青禾冷哼一聲，一把揪住邱媽媽的後衣領，直接把她給拽了個踉蹌，直接跌倒在地，“嘴巴給我放幹淨些，我可沒有我家小姐那麽好的性子。”
說完嫌棄似的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我聽邱媽媽的意思是被蛇咬了是不打緊的小事咯，改明兒我也抓一條蛇來，讓邱媽媽也嚐嚐被蛇咬的滋味，不過依著邱媽媽一個抵兩個白芷姑娘的體型，想來也是不會有事的，可以照常幹活的。”
邱媽媽也就是個窩裏橫，被青禾這一頓奚落，直接瞪著腿在地上嚎哭了起來，“這是什麽世道啊？竟有這樣欺負人的……”
青禾的手段她見識過，又有些畏懼。嘴裏慣常說的那些個醃臢話到底是沒敢罵出口。邱媽媽的嗓門大，這一幹嚎就引來了整個後院的人，隻是雖有人小聲嘀咕，但是卻沒人敢給她幫腔說話。
但凡有點眼力勁的哪個不知道大當家的對蘇小姐有那點心思，要是事情成了，這青禾的身份可就是水漲船高了，巴結還來不及呢，誰還敢開罪？
有人勸慰道：“青禾姑娘，你也別生氣。邱媽媽是個鄉野村婦，說話難免難聽了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跟她一般計較了。”
又有人踢了踢坐在地上肉墩子似的邱媽媽，“還嫌不夠丟咱們寨子的臉嗎？多大歲數的人做這些小媳婦的姿態，也不嫌臊得慌。”
邱媽媽見沒人幫自己就算了，居然還來了這麽些落井下石的，原本的幹嚎瞬間就變成了滿心的委屈，抹著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撞開了眾人。扭著碩大的屁股離開了。
青禾又對著眾人道：“今兒難得大家夥都在，我青禾呢？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人一丈。我家小姐感念白芷姑娘的救命之恩，如今收了她做房裏的丫鬟。以後還請諸位姐姐嫂子們多照應才是。要是青禾耳朵裏傳了些什麽不中聽的話，別怪青禾年輕不懂事！”
說著就將豎在一邊的扁擔給徒手劈斷了。周圍自然是一片靜默，所有人都有些畏懼的看著青禾。這世道可不分什麽男女有別，有實力的自然人人畏懼。
人群有人應和道：“青禾姑娘說的哪裏話，指不定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哪敢得罪未來夫人的貼身侍女啊。您盡管放心，白芷姑娘以後那就咱們後院的半個主子小姐，必不會為難她的。”
眾人一陣附和，嬉嬉笑笑的也就揭了過去。青禾見狀知道目的達到了，也就不再板著個臉，挑了兩個年輕些的媳婦道：“還得麻煩兩位姐姐幫忙搭個手把白芷姑娘送到我們那兒。”
然後又掏出了些銅錢給了二人，“送過去後小姐自然還有賞的。”
兩個年輕媳婦喜滋滋的收了錢，然後張羅著找了塊木板將白芷給抬了去，果然季瑤又賞了些碎銀子，柔聲道了謝。
綠蘿拉著二人笑道：“不是我說大話，哄騙你們二人。我們蘇家的銀兩那要是堆起來可比遠處的山頭還要高，所以啊，隻要你們盡心伺候著，好處自然不會少的。”
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媳婦笑嗬嗬的道：“這我相信，就說去年年下裏分給每家每戶的銀錢，那都是蘇小姐給送來的。”
另一個也不甘落後拍馬道：“誰說不是呢，自打蘇小姐來了咱們寨子裏，對咱們做奴婢的客客氣氣的不說，一點小姐架子都沒有。出手還大方闊綽。這樣的主子咱們要還是不用心伺候，那豈不是罪過嗎？”
青禾陪著她們又說了會子話，然後客氣的送了二人出了院子。
白芷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再次回到季瑤的身邊，等青禾她們出去後，就流著淚給季瑤跪下磕頭道：“奴婢謝小姐大恩！”
“說什麽傻話呢？你跟我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又因為我受了這麽些苦！”季瑤起身將白芷扶了起來，隻是看到白芷麵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心裏難受的厲害。握著白芷的手道：“還累了你賠上了任何一個女子都珍視無比的容顏，說到底還是我欠你的太多了。”
“奴婢的命是大當家救回來的，恩同再生父母一般。白芷無以為報。雖名義上白芷是個丫鬟，但是大當家和大小姐待奴婢極好，吃穿用度跟半個主子似的。白芷唯有以命想報。”白芷哭著說道。
然後又擦幹了眼角的淚，道：“小姐，昨兒顧雲凡去找奴婢了！”
季瑤並不驚訝，笑道：“我猜到他會去的額，不想動作這麽快？”
“他讓奴婢監視小姐的一舉一動。如果奴婢不聽話，她就殺了小姐您。”白芷估計是想到了顧雲凡說這話時那狠戾的表情，有些畏懼的說道。
季瑤倒是淡然道：“經曆了這麽些事，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還不知道嗎？隻是眼下有了這一層，真真假假最是難辨，你自己看著辦吧！”
白芷感受到季瑤柔軟光滑的手，不解的問道：“這些奴婢自然曉得，隻是小姐您如何又換了身份回了寨子裏？顧雲凡就不曾起疑心嗎？”
季瑤伸出雙手，手指修長而白皙，像是精雕玉琢的上等美玉般，發出羊脂般潤澤的光澤。曾經那因為常年舞刀弄槍的粗糙無比的手，如今既然也變成了這樣！
白芷眼眶一熱，即使不說她也知道這幾乎要脫層皮之後才能換來的蛻變是有多麽的艱難，否則除了樣貌相似之外，在她的身上竟然發現不了以前季瑤的半分影子。
青禾進來的時候，正瞧見主仆二人相擁而泣，打趣道：“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好端端的哭成這樣做什麽？”
季瑤替白芷擦了擦眼淚道：“青禾說的對，如今咱們主仆也算是死裏逃生後的重逢，該是高興的。”又吩咐道：“青禾，你晚上準備些好菜，我們三人好好說說話。”
青禾嘟著嘴，臉上略有愁態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怎麽回事？”季瑤不解的問道。白芷回道：“奴婢聽說最近寨子裏缺鹽巴，不知青禾妹妹可是為這個在愁？”
青禾回道：“還是白芷姐姐厲害。一下就猜中了。這再好吃的飯菜，沒有鹽巴這味調料，吃起來也是索然無味。可不為難死我了嗎？”
季瑤皺眉道：“這麽大的寨子難道就沒有備些嗎？或者讓人出去買些回來便是？”
“早前是備了不少的，隻是先前庫房失火，所有的鹽巴都燒沒了。寨子雖說不大，但是也有好幾千人，一時到哪裏去買這麽大量的鹽巴呢？”白芷回道。
整個大夏朝曆來都是官鹽，所有的鹽巴都有官府統一調控。雖說也有私鹽在市麵上流通，但是量也不多，隻敢賺點小利。唯恐量大了，觸犯了官府的利益，一旦被查辦那就是滅九族的大罪。
“顧雲凡知道此事嗎？”季瑤問道。白芷想了想，搖頭道：“這會子應該不知道，下麵的人估計正瞞著呢。”
季瑤點頭，白芷說的也有道理。若是顧雲凡知道了此事，隻怕是要大發雷霆，斬殺幾個人以儆效尤也是可能的，所以手下的人一直沒說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有人不想讓大當家知道，咱們就裝聾作啞一回，不在當家跟前提這事就是。”季瑤笑著說道，又對著青禾道：“鹽巴，還是省著點用。飯菜裏有點味道即可。剛好我跟白芷在養傷，吃點清淡點的也好。”
青禾委屈道：“眼下也隻有這樣了。”然後起身去廚房忙活了。因為綠蘿的事，原先廚房裏的人都趕了出去，季瑤的飲食都由青禾親自負責。
白芷有些擔憂的問道：“真的不說嗎？要是寨子裏真亂了起來，最後傷的還是寨子的根本，隻怕等大當家回來之後難免會傷心。”
時間安得雙全法，哪裏能事事都顧的那麽全，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救出家人然後奪回寨子，至於其他的季瑤也顧不到，“放心吧！你可別小瞧了顧雲凡的能耐，他不會讓寨子亂起來的。”
白芷定定的看著季瑤發呆，季瑤笑著問道：“盯著我看做什麽？”
白芷垂下眼眸道：“奴婢隻是覺得小姐不一樣了。不止是外在的，就連性子也不大一樣了。從前的小姐從來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經曆了一場生死，若是還跟從前一樣，那我豈不是半點長進也沒嗎？”季瑤玩笑著說道。
白芷鼻頭一酸，笑道：“奴婢覺著這樣的小姐很好，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