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回到原世界（1）

  上官第五醒過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雪白的病房中。


  作為官梧的幾十年恍然如夢, 如果不是那段記憶還清清楚楚地留在他的腦海中，上官第五真要以為那段時光隻是他的臆想了。


  但事實上，“官梧”是真實存在的。


  或者說，“官梧”才是他的本體, 而“上官第五”不過是他轉世後寄宿的軀殼。


  記憶在昏迷的過程中以這樣的形式回歸, 上官第五此時此刻的腦袋雖然還有些暈脹，可思路卻是無比清晰——在一千五百多年前，他的第一世便是作為神獸遮天狴而存在的, 他和鬱澤經曆了種種之後終於修成正果, 還生了兩隻可愛的小貓。後來天界動亂，鏡天同其師姐以及門下各弟子一同出力鎮壓叛黨, 上官第五獸魂受損, 虛弱不堪，卻硬是撐到了鬱澤壽終正寢才陷入沉睡。


  所謂的小說和係統不過是幫助他回憶起一切的橋梁，其實根本不存在。


  當然, 上官第五恢複的記憶可不止第一世, 後來鬱澤也有過幾次轉世。第一次轉世便將“官梧”喚醒了過來，繼續並肩作戰, 後來第二世的鬱澤同樣大限將至，他憐惜沉睡的“官梧”太過孤單可憐，便想了個辦法讓他能夠投入人胎，而不用繼續用睡眠來等待。


  這個方法便是將“官梧”的獸魂封印起來，待有合適的母體出現, 就將獸魂投入其體內，而母體之後孕育出來的第一個孩子就將是“官梧”。


  ——可惜是沒了記憶的“官梧”。


  ——不過每一世的鬱澤也不是出生起就有記憶的，也算相對公平。


  鬱澤一共有過四次轉世，也就是說，“官梧”有過三次，上官第五便是第三次。


  上官第五呆呆地坐在床上，他隱約記得，在這次昏迷之前，他似乎是正在參加各大靈異學院聯合舉辦的靈犀大會，這個大會五年舉辦一次，規模十分宏大。而上官第五作為一個連菜鳥言靈師，本來就是上去湊人頭的，誰成想會意外陷入幻境。


  ……啊！是了，上官第五徹底記起來了，他是因為和煉冷離吵起來了才會跌入幻境的，當時鬱澤還在邊上解圍來著。


  那鬱澤應該沒事吧？！

  他也和他一樣恢複了記憶嗎？

  上官第五又是緊張又是期待，他現在十分確定幻境就是引發他恢複記憶的契機，那同樣的，鬱澤應該也恢複了記憶才對。


  所以鬱澤現在究竟在哪裏！


  就在他腦子裏一團糟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輕輕推了開來，下一秒，一個中年美婦從外麵衝了進來，把他摟進懷裏又親又摸地叫著寶貝。


  上官第五下意識推開，看清來人臉之後才停住動作。


  “小五，怎麽了？”中年美婦不解地看著他。


  上官第五看著麵前這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愈發恍惚。他才剛從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記憶回溯中清醒過來，乍一看到這一世的親媽，還真有些緩不過神來。


  “小五？”中年美婦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臉，扭頭詢問地看向身後的白大褂。


  上官第五也跟著看了過去，先是發直，又有些犯傻，最後慢慢地……癡了。


  ——站在他麵前的，有著那幾乎一模一樣麵孔的人，不是鬱澤是誰！


  鬱澤微微皺眉，看著消失了一年又忽然出現，還昏迷了好幾天，每天都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夢話的小表弟，對他的目光感到由衷地不解。


  上官第五頓時驚醒。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一世，他和鬱澤的關係並不親密，甚至可以稱得上隻是點頭之交。


  他們雖是名義上的表兄弟，可上官媽媽是鬱家本家從旁支收養來的——因為她就是被獸魂選中的母體——上官第五和鬱澤並無血緣關係，就算有，那也已經拐了十八個彎了。


  再加上鬱澤是鬱家下任的家主，從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他本身又聰慧過人，一直是同年級中的佼佼者。相較之下，上官第五就遜色得不止一星半點。


  鬱家世出言靈師，而上官第五則是專攻預言那一方麵的，可不知是不是投了人胎影響了他的預言天賦，他除了烏鴉嘴百發百中以外，根本沒預言中過什麽好事。就連他會和煉冷離一起掉進幻境，也是因為在入場之前他對煉冷離說了一句“你今天會很倒黴”。


  沒想到最後還倒黴到了自己的頭上。


  不過最後也算因禍得福，至少他恢複了所有的記憶。


  想到這裏，上官第五看向鬱澤的目光又開始變得期待起來——如果鬱澤也恢複了記憶，那他們就可以繼續卿卿我我啦！

  而被如此看著的鬱澤也終於開口了，“姑姑，你放心好了，小五的身體我們已經全麵檢查過了，一點問題也沒有。不過他畢竟昏迷了這麽久，這一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是過幾天等他全部恢複了再問比較好。”


  上官媽媽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可恰恰相反，聽出了鬱澤言語中冷淡意味的上官第五徹底傻了眼。


  怎麽回事，鬱澤沒有恢複記憶嗎？他沒有和他還有煉冷離一起掉進幻境裏嗎？還是說掉進去了卻沒能恢複記憶？


  一連串的疑惑在上官第五的腦海中野草般地狂野生長起來。


  鬱澤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上官媽媽也謹記鬱澤的醫囑，看到上官第五失魂落魄的樣子也隻以為他是在幻境中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沒敢多問，叮囑了他幾句好好休息，便也很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