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翔從未感覺到如此的焦慮和不安,正如沈曉雨所擔心的那樣,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前女友曾經說過,他有戀母情結。他當然不承認,而且還很生氣。冷靜下來,他卻不得不承認,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的,隻是沒有她說得那麽嚴重和變態。這也是他一怒之下與其分手的重要原因。
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之後,他不知道該幹什麽。女友分手了,母親不在了,工作也辭了……人生從未如此迷茫。
打開遊戲主機,他玩了一會遊戲,又覺得無聊,便把手柄仍在一邊。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趕忙去察看,卻發現隻是個無聊的信息推送。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實在太餓了,他便起身去煮了一碗方便麵。可是聞到那種刺鼻的味道,他又突然沒有了胃口。猶豫片刻,他丟掉了剛剛煮好的方便麵,換了身衣服,漫無目的地溜達出來,在小區門口的快餐店隨便吃了些東西。
剛剛離開快餐店,手機震動起來。沈翔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這樣的電話,他以前基本上是不接的,但心在他卻一個也不想放過。
電話是江茵茵打來的,約他見麵。
對於江茵茵,他的印象還不錯,於是答應下來。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長灘公園碰頭。與江茵茵同行的,還有一個女保鏢。
兩人坐在長椅的兩頭,剛開始的時候,都因為生分而沉默。
片刻後,江茵茵問:“有新的消息嗎?”
“什麽?”沈翔看上去有些恍惚。
“我是想問,你媽有消息嗎?”江茵茵問。
沈翔搖了搖頭:“你那邊呢?”
江茵茵也搖了搖頭,道:“如果他們在一塊兒……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到底想幹什麽?”沈翔頗有些惱火,馬文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是個正常人。
江茵茵猶豫了片刻,道:“是這樣的,不管他想要幹什麽……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到他們……我們聯手,先找到他們再說,你覺得呢?”
“聯手?”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江茵茵的態度跟昨天相比,似乎發生了重大的轉變。
“是的,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說著,江茵茵看了一眼旁邊的洪雁,也就是她的女保鏢。她幾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說服她帶自己“逃”出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江茵茵又道,“也許在你眼中,我過得是公主一般的日子,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甚至還有外國的王子瘋狂追求……可實際上,我的人生跟坐牢沒有什麽區別。我不能跟其他的女孩一樣去逛街,去瘋去玩,任何跟我有過接觸的人,尤其是男生,都會受到調查,以至於沒有人敢輕易接近我……”
沈翔笑道:“我想,我能理解你的處境,雖然僅僅是理解。”
“理解?”江茵茵冷笑起來,“這種話最是虛偽,你沒有經曆過這種生活,是不可能又切身的體會的。其實,爸爸在的時候還好,他再保護我的同時,也在意我的想法,至少不會單純地把我隔離起來。甚至有時候,還會帶我去瘋。記得有一次,他帶我去跳傘……那是我記憶中最刺激的事情了。可是現在呢,我即便是下個台階,都會有人伸手攙扶著。”
沈翔苦笑連連:“行了,別說了,我會嫉妒的。”
江茵茵嗬嗬一笑,但笑容突然止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趕忙拿出了手機。可是,猶豫了片刻之後,又關上了手機屏幕。然後對沈翔說:“我想到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沈翔也集中注意力,不再胡思亂想。
江茵茵立刻站了起來,道:“跟我走!”
“去哪兒?”沈翔趕忙跟上。
“跳傘俱樂部!”江茵茵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我也是剛剛知道的,那家俱樂部當初就是爸爸買下來送給我叔叔易冬的。”
“他會在那兒嗎?”沈翔問。
“不,俱樂部所在的地方隻是個小型的機場……”江茵茵突然又停住腳步,解釋道:“他們會以傘降的方式,前往一個無路可通的山穀。那是個世外桃源,正是最合適的隱居之地。”
“真會玩!”沈翔神色複雜,豔羨中帶著幾分嘲笑。
……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那個小機場。
與十幾年前相比,機場已經不那麽冷清了。這裏不僅有跳傘俱樂部,還有一個小型的航校,兩個飛行俱樂部。以前,有錢人喜歡玩豪車,現在又多了一個選項——飛行。
江茵茵闖到飛行俱樂部經理的辦公室,卻不小心打擾了經理和一個女學員的好事。一男一女慌忙整理好衣服,顯得十分狼狽。女學員很生氣,指著江茵茵:“你誰呀,怎麽這麽沒禮貌?你家大人呢……”
俱樂部經理是見過江茵茵的,趕忙阻止那個女學員,在她耳邊嘀咕了兩句。女學員頓時沒有了剛剛的氣勢,尷尬地笑了笑,逃離了辦公室。
江茵茵瞥了一眼牆上的規章製度,冷笑道:“張經理,這是怎麽說的?”
俱樂部經理頓時緊張起來,陪著笑臉,道:“哎喲,我的大小姐,您可千萬別跟易總說……剛才,剛才那個是我女朋友,真的,我們是認真的……”
“我才懶得管你這些事!”江茵茵不屑地擺了擺手,“你告訴我,我爸是不是來過?”
“沒有!”俱樂部經曆回答的很幹脆。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江茵茵冷笑著,“我要看你的飛行記錄。”
“這……”俱樂部經理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江茵茵又道:“好,你不願說,我也不逼你,馬家的規矩,東家不管西家的事。這樣吧,你給我派一架直升機,送我去3號營地,馬上!”
“這……”俱樂部經理仍是一臉為難,“目前沒有閑置的飛機。”
“張經理,你要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就實在說不過去了。”江茵茵的言語之間帶著些威脅的意味。
俱樂部經理忙道:“您稍等,我跟飛行俱樂部聯係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一架過來。”
“謝了,請盡快!”江茵茵坐到沙發上等著。
沈翔也跟著坐了過去,耐心等待著。不得不說,江茵茵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加豐滿起來。起初,她隻是個養尊處優但不那麽任性的“甜心公主”;剛才的表現,倒是有幾分“霸道總裁”的意味,更準確地說,跟馬麗有些相似。
幾分鍾後,俱樂部經理便聯係到了一架直升機。江茵茵帶著沈翔和女保鏢立刻趕往停機坪,準備趕往3號營地。
這還是沈翔第一次乘坐直升機,頗有幾分小激動。不過,飛機升空以後,他的表現讓江茵茵的女保鏢很是鄙視。他僅僅是往窗外看了一眼,便嚇得臉色煞白,腦門冒汗。
“我,有點恐高!”沈翔看出了女保鏢的鄙視,趕忙解釋,“小時候,我從高處摔下來過,所以……”
“高處?有多高?”女保鏢問。
不等沈翔回答,江茵茵瞪了保鏢一眼,然後安慰他:“很多人都恐高,這不算什麽毛病。記得很小的時候……當然,我自己已經不記得了,是姑姑告訴我的……有一次,爸爸帶著媽媽,還有我乘坐一架老式的運輸機出旅行,結果墜機了……”
“墜機?”女保鏢和沈翔都發出了驚呼。雖然墜機的機率比撞車的機率小得多,但生還率更小。
“其實也不算是墜機,在一個老飛行員的努力下,飛機在高速公路上迫降。不幸的是,還是墜落到了高架橋下麵,老飛行員犧牲了,我們一家活了下來。套用一句老話,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我倒是沒什麽,無知無畏。聽說爸爸一直對坐飛機這件事很恐懼。不過,他還是克服了。”
提起馬文的時候,她的臉上永遠帶著幾分驕傲。話匣子似乎因此而打開,她看了看沈翔,又道:“我不知道你對他了解多少,在我心中,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當然,我也恨過他,因為他的不辭而別。但大姑父告訴我,他不是在逃避什麽,而是在暗處保護我們。不然,馬家這些年也不可能如此順風順水。”
沈翔很是詫異,這些事遠遠超過了他的認知。
江茵茵又看著女保鏢,道:“你當過兵,曾經是個戰士。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我爸也曾是一個戰士。”
“是嗎,他是什麽兵種?”女保鏢頓時來了興趣。
江茵茵得意地笑著:“他不是在國內當著兵,準確地說,他也不僅僅是個兵,而是一個General。”
女保鏢和沈翔展示出了標準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江茵茵越發得意了,然後又故作神秘地說:“當然了,這些事至今還是機密,我也不改跟你們說這些的。”
“天哪,這簡直是個超級老爸!”女保鏢表情誇張,“怪不得沒有人能找得到他。”
江茵茵看著沈翔:“也不能這麽肯定,不是嗎?”
沈翔點點頭,他對自己的天賦還是很自信的,如今又有了江茵茵的幫助,他絕對有信心找到馬文。當然,這一次,他主要是想找到母親沈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