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白鷗島一天的航程處,還有一座已經完成擴建的小島名叫赤嶼。赤嶼島原本就比白鷗島大,而且有人居住。這裏有一所學校,但因為學生太少,撤銷了一段時間。隨著島嶼的擴建,學校又準備恢複了,但還沒有最終確定。
遲遲下不了決心的原因在於,校舍已經年久失修,如果恢複,就要重建,而重建的經費一直沒有著落。而且,估計也沒有老師願意長期在這裏紮根。
馬文恰恰需要一所學校來拍攝電影,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後,慷慨解囊。此舉也是為了紀念一直關注教育的梁晨晨。
既然有人願意出錢,當地教育部門也沒有往外推的道理,欣然應允。曹賢不免有些擔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學校建成的那一天。但馬文似乎並不打算考慮這個問題,他對曹賢很失望,他總是想著,如果他是曹賢,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天了,絕不會想著過一把導演的癮,而是會揣著刀、拎著槍去幹死那些個惡人。曹賢隻能耐心等待,或者說他已經不在意能不能堅持到電影開拍的那一天,因為他已經找回了那個“女孩”。雖然她瘋瘋癲癲的,連他也認不出來了。
不過,情況還是在往好的方麵發展。在曹賢的悉心照顧下,那個叫阿月的瘋女人的病情似乎有好轉的跡象。谘詢了專家之後,也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曹賢似乎也因此有了奔頭,平安無事地活到了學校建成的那一天。
當他帶著阿月來到赤嶼,看到那所學校的時候,感覺自己仿佛回到的過去。這所學校幾乎跟電影中的一模一樣。受到刺激最大的則是阿月,她的記憶仿佛突然之間被喚醒了,不但記起了這所學校,也記起了曹賢。奇跡終於出現了。
“什麽奇跡?”馬文對江笠影等人說:“萬裏長城是奇跡嗎?那是兩千年來一磚一瓦築造出來的。這座學校其實就是一劑價值數百萬的對症之藥。你們應該感歎,有錢真好!”
緊接著,他又說道:“等她再恢複一陣子,找人做一個鑒定,就可以開始準備起訴那個劉某某了吧!”
曹賢聽見,趕忙過來懇求馬文,他隻希望阿月能好好活著,快快樂樂的活著。
“怪不得你混得這麽慘,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慫貨!”馬文不禁火大,但也無可奈何。阿月雖然恢複了記憶,但並不完全,她還以為自己正處在少女時代呢!
電影終於開拍了,聶影聽說了之後,立即推掉手中的活,帶著吳申申趕了過來。但馬文卻不願見到這個叛徒。當初海棠晨曦遇到危機的時候,他和鄭海公開宣布脫離公司。
聶影倒是拿出了一副負荊請罪的盡頭,炎炎夏日裏,站在馬文的房門口懇請馬文聽他的解釋。馬文沒有回應,他便對著房門說了起來:“鄭老師讓我跟您說,您應該了解他的為人,也應該知道他這麽做的苦衷。他這麽做的目的隻是為了保住攝影團隊,免得被拆得更散。”
房門突然打開,釋放出一股冷氣,讓聶影感覺舒服了一些。不過,馬文的笑容似乎更冷:“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我還是很善解人意的。我們之間雖然有些交情,但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嘛!再說,你們又沒有簽賣身契,當然擁有來去自由的權利。”
“馬總,我……”聶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你想這個活,我也不反對,不過合同我還沒有準備好,你在稍等一下。”說著,馬文又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不管怎麽說,總算有了進展,聶影鬆了口氣,來到一個涼快點的地方給鄭海打電話。鄭海得到消息,也稍稍鬆了一口氣。與馬仁毅相比,馬文的態度還算是好的。
……
不久之後,學校放暑假了,計劃著來此上學的學生,響應號召,趕到赤嶼島參與影片的拍攝。
不算建學校花的錢,這部電影算是個低成本的“輕”電影,拍攝的過程也很順利,僅僅用了一個暑假就拍攝完成了。
初步剪輯之後,在赤嶼島上放映了一場,而且還是采用露天放映的方式。觀眾也不多,除了學校的師生和家長,還有少量的遊客。這種怪誕而又詭異的片子,並不是很符合大家的口味,電影沒有放完,便陸續有人離開了。
最失望的不是馬文等人,而是參與拍攝的學生們。經過一個暑假的忙碌,他們對電影有了“深刻”的理解,可惜他們的家長和遊客卻沒有這個欣賞水平。
最滿意的要數曹賢,他終於完成了心願。他坐在白色的塑料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銀幕,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曲終人散之後,他也不願離開,仍舊直直地盯著隨風舞動的潔白幕布。
“爸,結束了……”阿月推了他一下。
曹賢的腦袋慢慢歪到了一邊,像是在打瞌睡。可實際上,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拴在兩棵椰子樹上之間的潔白的幕布被解了下來,蓋在了曹賢的身上。
……
數月後,在X國舉行的電影節正式開幕了。這是一個具有世界影響力的電影節,全世界的電影人都蜂擁而來。這也是一個很奇怪的電影節,尤其對於東方世界來說,往往獲獎的都是一些賣不出票房甚至是無法上映的電影,譬如馬文投拍的這部荒誕青春戲。
經過“激烈”的角逐,這部名為《荒島求學》的電影,居然獲得了最佳導演獎和最佳女配角獎兩個獎項。導演曹賢已經長眠在白鷗島,替他領獎的是阿月。此時的阿月已經完全恢複正常,拿到獎杯的那一刻,忍不住痛哭流涕。
最佳女配角指的是趙依依,這想當出人意料,所以她的心情則是驚喜。有了這個沉甸甸的獎杯,等回到學校之後,看誰還敢瞧不起她。根據校規,學生在校期間獲獎,榮譽也是屬於學校的,會複製一個獎杯放到校史館裏。
馬文並沒有在意獲獎的事,他不過是幫助曹賢和趙依依實現了一個小小的願望而已。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他一直在秘密調查穆心蓮和那個所謂的“盛世繁花”,但查來查去,始終沒有什麽頭緒。
在赤嶼島當老師的時候,看見孩子們在操場上玩,突然感覺到,這個操場就是一個世界。在操場上,孩子們做著各種各樣的遊戲,有一個人就能玩的,有的則需要兩個,三個甚至更多。這就像現實世界中的各行各業。
如果把一個多人遊戲比作娛樂業的話,總有一個或幾個很會玩的孩子領頭,並具有某種權威,他們可以決定具體的規則,也有權決定驅逐或吸納某個成員。這些領頭的孩子,像極了那個“盛世繁花”。
曾有一個孩子在他麵前抹眼淚,因為別的孩子不帶他玩。起初,他沒有多想,以老師的權威要求別的孩子帶那個孩子一起玩。可是,那幫孩子卻陽奉陰違,想方設法孤立甚至欺負那個愛哭鼻子的孩子。
“為什麽不自己玩呢?換一個自己能玩的遊戲。”馬文給了那個孩子一個建議。
孩子卻哭哭啼啼地表示,他喜歡那個多人遊戲。
“這樣啊,那你可以召集一幫人跟你玩啊!”馬文再次給出了建議。
孩子低著頭不說話,他顯然沒有這個號召力。
馬文突然覺得,他就像是那個被孤立的孩子。如果他還想在娛樂圈玩的話,似乎隻能另立山頭,號召一幫人陪著自己玩。但是,自己有這個號召力嗎?
“孩子,你玩得好嗎?”他對這個跟自己同病相憐的孩子產生了興趣。
孩子搖了搖頭,他玩得並不好,這也是不受人待見的原因之一。
於是,他開始了解這個遊戲,並訓練這個孩子,讓他成為一個遊戲高手。然後,又對這個遊戲進行了改進,讓它變得更加有趣,以便能吸引別的孩子參與。
在他的指導下,這個“可憐蟲”終於有了一個小夥伴,然後是兩個、三個……更多的人參與其中,於是一個新的“孩子王”誕生了。
原本牛逼哄哄的幾個孩子不願看見他如此出風頭,找茬打了他一頓。“孩子王”又變成了“可憐蟲”,哭哭啼啼地向馬文告狀。
馬文沒有幫他,循循善誘道:“孩子,你不能依靠我。我現在可以教訓他們一頓,他們也許會老實幾天。可過幾天我要走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你必須自己想辦法打敗他們,隻有如此他們才會感到害怕。”
後來怎麽樣,他還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個孩子是選擇退縮還是選擇戰鬥。不過,以他對那個孩子的了解,他也許會選擇退縮吧!自己呢,該如何選擇呢?
沒等他想明白,便突然接到了女王的請柬,並特意說明,要他帶上江茵茵。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卻猶豫不決。上一次,就是在他覲見女王的時候,發生了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