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馬齊齊和馬芹芹來說,要想驗證自己的身世,隻需要問自己的母親就知道了。她們先後以去洗手間為借口,找個偏僻的地方打電話。不久之後,她們又先後回來,臉上的表情表明,她們經曆過一番情感的波動。
“差不多到飯點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等她們回來之後,馬文提議。在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他又細細考慮了一下,目前來說,這趟尋親之旅進展的還算順利。
“我想,你可能弄錯了。”馬齊齊回來之後並沒有坐下,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恭喜你們兄妹團聚,我先走了。”
馬文趕忙起身,試圖叫住她,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放棄了。身世突然被揭開,對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他想著,這個時候,或許應該給她一個獨處的時間,讓她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看著馬齊齊的背影消失之後,馬文又坐了下來,留意著馬芹芹的臉色。
馬芹芹不停地攪動著咖啡,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媽說,那個人就是個混蛋……”
馬文知道,她說的是馬仁毅,於是笑道:“罵他混蛋也太輕描淡寫了,即便說十惡不赦也不過分。”
這個回應倒是馬芹芹沒有想到的,她不禁抬起頭來,好奇地看著馬文。
馬文的臉上掛著淡淡地冷笑:“其實,我比你們慘多了,出生沒多久就被親生母親送人了,大概是她太恨那個王八蛋了,以至於連自己的孩子也不願多看一眼。直到他死了兩年之後,我才知道跟他的關係。所以,你們不要覺得我比你們幸運,從小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相反的,我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這更是馬芹芹沒有預料到的,就像一些電視劇裏演繹的那樣,她原本以為馬文是正妻所生的正牌“少爺”,而她和馬齊齊等人則是那個混蛋父親拈花惹草或移情別戀的產物。她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麽來找我們?”
馬文猶豫了半晌,道:“事情說起來有些複雜,而且,我不能隻跟你一個人說。先跟我回去吧,我會當著你們三姐妹的麵,把事情解釋清楚。”
……
離開咖啡廳,馬文跟著馬芹芹來到她的住所。
那是一個合租房,馬芹芹租住了其中的一間。房間裏顯得很淩亂,完全不像是一個女生閨房該有的樣子。馬芹芹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收拾一下。”
馬文笑道:“帶上金銀細軟就行了,其他的破破爛爛該仍就扔了。”
這話說得大氣,馬芹芹開心地笑了起來,打開冰箱,給馬文拿了一瓶飲料,然後回屋收拾東西。盡管扔掉了一大堆東西,她還是裝滿了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背上心愛的吉他,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回頭看著這個住了一年多的小屋,她還是忍不住感概萬千。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出了一看,是那個與自己分分合合很多次的男朋友打來的。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接,馬文就過來了。
“收拾好了嗎,仔細想想,有沒有丟掉對你很重要的東西?”馬文伸手接過行李箱,提醒了一句。
馬芹芹掛斷了電話,搖了搖頭。
馬文也留意到了,但沒有多問。
這時,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馬文見她猶猶豫豫的,很容易就猜到了打電話的這個人會是誰。
馬芹芹笑了笑,再次掛斷了電話,然後把這個號碼加入了黑名單。她即將奔赴新的生活,不想有任何的留戀。
“那就走吧!”馬文把行李箱拖向門口。
馬芹芹在冰箱上貼了一張便條,那是給室友的留言,把自己的留下的東西分給他們。
這裏沒有電梯,馬文扛著箱子下樓之後,累得氣喘籲籲。
等在樓下的扈威趕忙過來接了,把箱子放進了出租車的後備箱。
馬芹芹隨後趕到,把吉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後備箱。
這時,一個留著長頭發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叫了一聲:“芹芹!”
馬芹芹抬頭一看,正是她的男朋友。
“芹芹,你這是……”長發男的目光在馬文和馬芹芹身上徘徊,時而又瞄扈威幾眼。
馬文也在打量著這個長發男,他一直很討厭這種“非主流”,搞音樂就搞音樂,折騰自己的頭發幹什麽。既然沒有好感,他也就不客氣了,示意扈威將其趕走。
扈威立即攔住了長發男,低沉地吐出一個字:“滾!”
“別!”馬芹芹拉住馬文的衣袖,“讓我跟他說幾句話。”
馬文笑了笑:“去吧,我們在小區門口等你。”
說罷,他招呼扈威上了車。
出租車緩緩離開之後,長發男這才靠近馬芹芹,問:“芹芹,那個人是誰?”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想法,隻是不願意承認。在音樂街這個地方,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一個開著豪車的老板把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歌手接走。剛才這個人雖然沒有開豪車,但帶著一個高大威猛的保鏢,想來是個低調的有錢人。
“他是我哥。”馬芹芹頗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你哥?什麽哥?”長發男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親哥哥!”馬芹芹本來想跟他好好告個別,可是看到他這種態度,有些後悔了。她冷笑起來,說道:“他叫馬文,你上網搜一下就知道了。再見了……哦不……永遠不要再見了。”
說罷,她邁開步子,揚長而去。
可是,她上了車以後卻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馬文仍舊沒有過問,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
馬芹芹卻有些不樂意了,看了看馬文,頗有些撒嬌地說:“你真是我哥嗎?怎麽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馬文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道:“讓我說什麽?我一貫不喜歡幹涉別人的私事,尤其是感情方麵的事。”
馬芹芹道:“不幹涉,你也關心一下嘛!”
馬文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好吧,跟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吧!”
馬芹芹醞釀了片刻,說:“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講的,就是兩個流浪的人,很自然地走在一起,後來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分合合。其實,他對我挺好的,也是一個挺有才華的人……”
“才華?”馬文冷笑連連,“我怎麽沒看出來,隻是看他的頭發很長,褲子上的洞很多。看來,幹你們這行的不容易啊,頭發長了,沒錢打理;褲子破成那個樣子,沒錢換新的……”
“什麽跟什麽啊?不跟你說了。”馬芹芹聽出了其中的諷刺意味。
馬文道:“我的意思是說,他花了你不少錢吧?”
馬芹芹一愣:“你怎麽知道的?”
馬文道:“你跟我說過,旅遊旺季的時候,一個月能賺兩三萬。平時呢,即便少一些,賺個幾千塊錢應該沒問題吧?以彩雲城的房價,你不應該住在狹小的合租房裏。而且,剛才進你房間的時候,我瞄了一眼,發現衣服不多,而且都是地攤貨。化妝品也沒有幾樣,都是超市裏的大路貨。還有你的手機,也是個老款的千元機……還用我繼續說下去嗎?”
馬芹芹歎了一聲,道:“其實,他本來可以賺得比我多,可是他那個脾氣……”
“矯情!”馬文對此嗤之以鼻,“民間藝人從來不以賺錢為恥,而那些所謂的高雅藝術則誕生於貴族的消遣娛樂。他這樣的,隻能算是不倫不類。”
馬芹芹無心傷心了,差異地盯著馬文,他的觀點倒是一針見血。
馬文覺得自己可能過於激烈了,於是嗬嗬一笑:“算了,不說他了。晚上想吃什麽?”
……
十幾分鍾後,他們來到城中的彩雲大酒店。
馬齊齊也住在這個酒店裏,因為馬文本就是跟著她過來的。
收拾好了之後,馬文便先行去了餐廳,讓馬芹芹去請馬齊齊。她們是姐妹,也許更容易溝通一些。結果也如他所料,馬芹芹完成了任務,把馬齊齊請到了餐廳。
“大姐!”馬文起身相迎,發現她們兩個似乎都哭過。
馬齊齊沒有拒絕他的這個稱呼,坐倒之後,說:“你有心來認我,我還是很感動的。但我無法接受有那樣一個父親,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你是想讓我們認祖歸宗,到他的墳前叫他一聲‘爸爸’,還是趁早放棄吧!”
“沒這個打算!”馬文忙道,“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馬齊齊點點頭,又問:“你為什麽突然來找我們,而且還做了精心的安排?”
馬文答道:“也說不上突然,因為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們的情況。至於精心安排……我隻是不想讓見麵變得很突兀。”
馬齊齊搖頭,道:“事情怕是沒有這麽簡單吧?”
馬文道:“事情確實很複雜,等見到三妹之後,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的。現在,我們不談這些,先好好吃頓飯,相互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