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得到信,匆匆趕到醫院,身後還跟著那個放羊的孩子以及孩子的母親。
孩子的母親除了表示慰問之外,一直替自己的孩子開脫,然後就是哭窮,生怕馬文和朱莉讓她賠醫藥費。馬文雖然能理解她,但還是嫌她煩,讓老校長轉告她,盡管帶著孩子回家,不會問她要一分錢的。
老校長聽了之後,稍稍鬆了一口氣,勸走了那對母子。但他所擔心的不隻是賠不賠錢的問題,而是馬文和朱莉以這次事故為借口,取消這次支教行動。
馬文告訴他,朱莉受的傷不重,休息幾天就可以回學校了。直到這時,老校長才完全放下心來,直誇兩人是有為青年。
馬文原本想著留在醫院照顧朱莉,然後跟她一起回學校。但朱莉勸馬文,既然來支教,就要負起責任。拋開道德大義不講,至少要有起碼的契約精神嘛!
“你倒是想得開,可是我怎麽能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呢?”馬文還是覺得不妥。學校缺老師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再多等幾天天也不會塌下來。
朱莉想了想,說道:“你若不放心,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也不想呆在醫院裏。”
前來查看情況的醫生忙道:“不行,你還不能離開,至少要觀察三天。”
朱莉拉著馬文的手,勸道:“就三天,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校長忙道:“我跟這裏的院長是老朋友,一定讓他多留心的。”
馬文想了想,最後說道:“這樣吧,每天放學以後,我就來陪你,反正也不算遠。”
“不行,那條路那麽危險……”朱莉仍心有餘悸。
馬文道:“沒事的,以前上學的時候,我也是每天騎行十幾裏,就當鍛煉身體了。這事就這麽定了,等會兒我就去買一輛自行車。”
中午的時候,趁著朱莉睡著了,他便去鎮子上買自行車。後來一想,這裏是山區,很多上坡路連電動車都費勁。路過一個摩托車修理鋪的時候,他買了一輛舊摩托,所花的錢也不比一輛新自行車貴多少。
……
在馬文騎著摩托車回到醫院的時候,朱莉已經醒了,正拿著手機做直播。馬文沒有驚動她,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朱莉對著手機跟觀眾講自己的支教經曆,雖然她還沒來得及上過一堂課。馬文也拿出手機找到了直播房間,還別說,鑒於朱莉的顏值,還真有不少粉絲進來捧場,更是刷了不少禮物。
“過幾天帶大家去學校看看,一定要來關注我哦!”朱莉瞧見馬文,結束了直播。
馬文提著飯菜走了進來,囑咐道:“玩玩就行了,多休息。”
朱莉笑道:“放心吧,我會注意的。不過,剛才那一會兒,賺了不少小錢錢。按照這個勢頭,我估計房貸啊、車貸啊都能賺回來。”她顯得很興奮,又道:“我以前也做過直播,但從沒這次受歡迎。支教,正能量啊!看來這次來對了。”
馬文苦笑,他一直難以理解直播這個行當,就像很多人難以理解網文這個行當一樣。他一邊把飯菜裝進剛剛買來並認真清潔過的餐具裏,一邊說道:“我剛才看了,什麽正能量,亂糟糟的一片,說什麽的都有,有些甚至不堪入目。沒必要為了這點錢,如此作踐自己吧!”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還有一大堆房貸、車貸要還呢!”朱莉反駁道,“他們愛說什麽說什麽,隻要肯刷禮物,我權當沒看見。”
馬文把筷子遞給她,想了想,說道:“這樣吧,過幾天,我試著寫一段小程序,看看能不能屏蔽掉那些汙言穢語。”
“好啊,我差點忘了,你曾是個程序員呢!”朱莉笑得很開心。
千裏之外的海棠市,中央商務區的某處寫字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一個西裝革履,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對著電腦上的直播畫麵發愣。他就是朱莉的前男友張舫,某上市公司財務總監。
過了一會兒,他打電話給自己的上司,調整了自己的度假時間。然後又打開售票網站,訂了一張前往西嶺的火車票。
……
第三天下午,張舫便出現在楊家溝醫院的大門口,但他在大門口徘徊了很久,並沒有急於進去。根據朱莉在直播中說的,每天下午五點左右,她的男朋友就會從學校趕來看她,還帶著當地的山珍野味。這些山珍野味,外麵可吃不到。
過了一會兒,一輛嘭嘭叫的摩托車冒著濃煙趕來。看到醫院的大門,馬文終於鬆了口氣,車在半路的時候出了點問題,還好堅持到了醫院。等會兒他一定去找那個修理店的老板,這是什麽破車,剛騎了兩天就變成這個鬼樣子。
趕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他注意到有人對他招手,定睛一看,有些印象,正是朱莉的前男友。一直苟延殘喘的摩托車終於熄了火,馬文隻得把它推到一邊,然後等著這個不速之客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你好,我是張舫,朱莉的男朋友。”張舫伸出了一隻帶著名表的手。
“真巧,我是馬文,也是朱莉的男朋友。”馬文非常別扭地跟他握了握手。正兒八經的握手,哪有伸左手的?難道他是左撇子?
“找個地方聊聊吧!”張舫依舊保持著跟他那身名牌西裝相符的姿態。
“也好,我知道有個小飯館味道不錯,那裏自釀的老酒也不錯,隻是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慣!”馬文也盡量保持風度。
“嚐嚐再說吧!”張舫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文鎖上了那輛破摩托,然後帶著張舫到了另外一條街上的小飯館。這個時候正是飯點,僅有的兩個小包間已經預定出去,他們隻得坐到大廳裏,然後由馬文點了幾個菜,要了兩壺老酒。
酒菜沒上來之前,兩人都打量著對方,不言語。
上了一盤醬牛肉和一壺老酒之後,張舫搶著倒酒,然後舉杯說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隻是她專門找來氣我的,可現在來看,她是假戲真做了。”
馬文冷笑:“你想多了,我和朱莉之間的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