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顧子文領著蘇澗粼去了白雲宗的客房,至於淩汐則直接牽去了他自己的房間。作為顧善的大弟子他是有自己的房間的,一個人獨居也不怕淩汐和他同住有什麽不方便。
顧子文的房間很清靜,門前有道長長的回廊,兩邊種植著鬱鬱蔥蔥的翠竹,間或能看見高高短短的竹筍,微風拂過一陣清新的香。
淩汐看著竹林中有幾節剛剛冒出頭的筍,捏捏顧子文牽著他的手,指著筍,“你說有機會會做飯給我吃的,我要吃竹筍燒肉。”
顧子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失笑,好脾氣的應了:“好啊,等我去見過師傅就回來挖筍子燒肉給你吃。”
“嗯。”
顧子文被他期待的眼神逗的不行,橫豎附近沒人索性低下頭吻住他的唇,雙臂圈住懷裏人精瘦的腰身,舌尖描摹著他的唇線。
淩汐起先掙紮了一下,隨後放鬆下來,攀住顧子文的肩膀鬆開牙關回吻。
清風習習,耳邊隻有風穿過竹林的“嘩嘩”聲,白衣青衫,飛揚的墨色發絲交織到一起極盡纏綿。
“啊!”
一聲驚呼喚醒了沉溺於擁吻中的兩人,顧子文鬆開淩汐的唇望向聲音的來源,圈住他腰部的手又緊了幾分。
無意間撞破秘密的小弟子驚嚇萬分,懷中抱著床薄被雙眼圓瞪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自幼拜入白雲宗門下,從未接觸過情愛之事,此時見到這般熱辣的場麵,尤其是主角之一還是自己十分崇拜的大師兄,頓時羞的麵紅耳赤。
之前好像從未聽說過大師兄偏愛男色,被其他人知道了不知宗門內會有多少姑娘哭斷了腸。明明有那麽多好姑娘心儀大師兄,大師兄卻偏偏選了一個男人,走上這麽一條有違倫常的路。
小弟子對顧子文的愛人起了好奇,偷偷抬眼看他,隻見顧子文懷裏那人的容顏是他從未見過的豔麗,飽滿的雙唇略微紅腫,上挑的眼角還帶著未消散的緋紅,臉頰貼在顧子文的胸口偏過頭看自己,目光冰冷如蛇蠍,全無剛剛和顧子文親吻時的惑人神色,無端端讓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裏那些吸人精氣的妖精。
小徒弟瑟縮了一下垂下腦袋,雙手揪緊了被子,下意識的想掉頭逃跑。
“周青。”
顧子文叫住他,小徒弟回過神來將徹骨的寒意丟去,幹著嗓子恭恭敬敬的向顧子文行禮,目光遊移不敢抬頭看他們。
“大、大師兄。”
顧子文的態度很溫和,“你在這裏做什麽?”
“啊?”周青愣了片刻,目光落在懷中的被子上,恍然大悟道:“啊!是宗主說您房間裏的被子有陣子沒曬,怕您睡的不舒服,喚我來給換床新的。”
顧子文了然的笑笑,捏捏淩汐的臉鬆開他,走上前去對周青說:“麻煩你了,給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師兄,我先回去了!”
周青簡直如蒙大赦,將被子遞過去之後行了禮,立刻跑遠了,活像有惡鬼在他身後追著他,中途還因為緊張左腳絆了右腳,差點直接摔進竹林。
“小心點!”
顧子文在他身後叮囑一聲,周青跑的更快,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顧子文無奈的搖著頭走回淩汐那裏,淩汐雙臂環胸站在原地,蹙著眉,滿臉都是興致被人打斷的不爽。
“剛剛那個是誰?”
“我三師叔的弟子周青。原本是外門弟子,前些年因為武學精進很快被三師叔收入了門下,但是膽子沒變大,一直這麽小心翼翼的。”
低頭在那誘人的紅唇上落下一個吻,顧子文笑著攬過他的肩,帶著人往房間走。“下次我一定找一個保證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再開始,好不好?”
“哼,再被人看見你就打地鋪去吧。”淩汐皺著鼻頭在顧子文腰上掐一把,兩人獨處時怎麽親熱都可以,有外人圍觀可就敬謝不敏了。
“吱嘎。”
推開房間的門,屋子裏的擺設還是顧子文離開時的樣子。
房門正對著一張沒有任何裝飾的木桌,桌上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一盞剛添了油的燈,桌邊隻放了兩張木凳。
雕花的窗戶打開,吹進屋內的微風混著竹葉香,窗邊擺了一張書桌,桌上筆墨紙硯擺放的整整齊齊,書角還摞著一摞書頁邊已經發毛的書籍,一看就是經常被人翻看的。
白色紗帳被床柱上的鉤子勾住掛在兩邊,露出平鋪在床上沒有一絲褶皺的純藍色床單,枕頭隻有一隻,沒有被子。
床邊立著一個一人多高的衣櫃,除此之外屋內再無任何擺設。房間定期有弟子來打掃通風,所以即使顧子文幾年未歸也沒有任何異味。
淩汐挑挑眉,徑自走到桌邊抽了張凳子坐下,望著顧子文把被子放到床上,調侃道:“顧大俠,你這房間真是空蕩得沒有人氣兒啊。”
顧子文笑著走到他身邊,圈住他的腰身一個用力把人放到桌子上,湊過去找他的唇:“你來了不就有了。”
淩汐被他吻的喘不過氣,憤憤的用水汽彌漫的雙眼瞪他反而被吻的更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子文靈巧的舌頭在他的口腔中攪弄著汲取津液,勾住淩汐的舌頭吮吸,一顆顆的舔過他的牙齒。
淩汐隻覺得身體發熱,腰部發軟,無力的靠在顧子文的懷裏任他的手掌從衣擺處探進去在自己的腰腹處撫摸揉捏。
好幾日沒有親熱兩人都有些想了,隻是輕微的碰觸就都起了反應,頓時一陣口幹舌燥隻想更加親近。按淩汐的性子現在就該拖著顧子文去床上滾一番才好,但是腦海裏還殘存著顧善之前說的話,於是推推顧子文胸口。
顧子文放開他的唇,臨了不忘在飽滿的下唇輕輕咬上一口,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淩汐的嘴角留下,被顧子文舔得幹幹淨淨。
淩汐臉上熱得燙人,望著顧子文眼神三分嗔七分媚,聲音裏滿是未消減的□□:“你師傅不是說讓你去找他,還不去?”
顧子文無奈的看看自己的身下,“現在這樣也去不了吧。”
淩汐的臉頓時更燙了。
抱著淩汐平靜了會兒,顧子文整理好兩人的衣服,親親淩汐的唇讓他在房間等他,自己去善知堂找顧善。
顧子文到的時候清虛師徒已經離開,顧善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的撫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師傅。”
被顧子文的一聲喚回了神,顧善朝他擺擺手,“坐。”
顧子文應聲坐下,沒問顧善找他過來是為了什麽,沉默著等著顧善先開口。
顧善同樣沉默著觀察自己的養子兼大徒弟,一時間有些感慨。
顧子文外出遊曆的時候還未滿二十,那時的少年意氣風發,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稚氣,同齡人中難見敵手的情形讓他難免浮躁了些。
當時為了鍛煉他的心境不至於故步自封才讓他獨自下山遊曆,這一走幾年,再回來時人已經沉穩了不少,身材更加的挺拔,皮膚也曬黑了些。
顧善這時才意識到顧子文已經不是那個繈褓中需要他保護的小孩子,他已經成了一個出色的大人。
老了,老了啊。顧善一時有些悵然。
顧子文一直是最讓他自豪的孩子,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自小養在他身邊,視如己出。顧子文是他的驕傲,他也希望他能一直是他的驕傲。
“你和那孩子是認真的?”
顧子文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見顧子文這副斬釘截鐵的模樣,顧善也知道他們的事絕無轉圜的餘地了,歎了口氣有些埋怨的問道:“你以前不是說喜歡胸大的漂亮姑娘嗎,現在怎麽看上個平胸的男人,口味變化是不是太大了?”
顧子文一口茶嗆在喉嚨裏,咳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不自在的紅了臉,辯駁道:“那不是以前沒遇見他嗎。”
呸,你小子根本就是見色起意也不管人家是男是女了吧。
顧善嘲諷的眼神讓顧子文覺得很是窘迫,無奈的解釋:“淩汐真的很好,就是嘴硬心軟的一個人,我是想跟他過一輩子的。他的事也沒瞞著我,在確認關係之前就告訴我他的身份了,是我說不在意的。他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平時最多也就鬧鬧小脾氣,禦劍山莊失竊前後我們都在一起。我沒辦法確認這件事是不是魔教中人幹的,但是肯定和淩汐無關。”
顧善在之前已經問過清虛,當然知道淩汐的人品沒有問題,見他一副急著維護心上人的模樣,頓時有種兒子“有了媳婦忘了爹”的感覺,沒好氣道:“想把你媳婦摘出來就趕緊去查真正的小偷是誰,在這跟我說再多別人也不信你。”
“是,師傅。”
顧子文見他鬆了口就知道他和淩汐的事情在師傅這算是過關了,頓時鬆了口氣,差點笑得露出整齊的八顆牙。
顧善見狀更氣了:“你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別人會怎麽看吧。”
“我們自己知道就好,無所謂別人怎麽看。”
不知道人言可畏的臭小子。顧善揮揮手:“趕緊滾。”真是眼不見為淨。
“那師傅我先走了!”
見顧子文一溜煙跑走,顧善臉僵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個笑來,罵道:“這個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