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子文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人結果發現他是魔教的,開什麽玩笑?
一個性格孩子氣愛炸毛,愛吃,會暈血的人出自魔教?顧子文覺得要麽淩汐是魔教中的異類,要麽是他知道的魔教和實際上的不一樣。
魔教於一百多年前突然在靈澤成立,並且迅速崛起,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裏。創立者是一個叫淩客遠的人,據傳淩家在被仇人滅了滿門之後,淩客遠躲藏了十幾年杳無音信,再出現就是屠殺了仇家滿門,連老弱婦孺都沒放過,手段之凶殘令人聞風喪膽。
加入魔教的全是和淩客遠一般性子的人,下手狠辣,行蹤詭譎,做事憑喜好而不是善惡,向來為正派人士所不齒。
顧子文年少時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曾覺得魔教中人陰險毒辣,是江湖的一大毒瘤。但是這幾年他一個人四處遊曆,早已不像當初那般單純,心中非善即惡。
魔教的人行事作風更為直接,手段更為粗暴,可能在某些方麵偏激了一點但是遠遠夠不到他聽說的心狠手辣的程度。
不知何故,魔教在幾年前突然銷聲匿跡,沒再傳出什麽消息,江湖一度傳言魔教已經解散,現在看來隻是隱匿了行跡而已。
“你姓淩,上一任教主和你是什麽關係。”
“那是我爹。”
“.……”
顧子文再次沉默,感情淩汐不隻是魔教中人,他還是現任魔教教主。該說自己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呢?
淩汐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臉朝外望著洞口,長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薄唇緊緊地抿著,透露出一絲不安。
顧子文心下一軟,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他麵前的這個人叫淩汐,他喜歡他,僅此而已。
輕歎口氣,顧子文起身向前邁了一步,由上至下一把抱住淩汐。
“或許,我們可以想想怎麽讓我師父對魔教改觀。”至少,淩汐當了教主之後魔教沒再做出什麽“惡事”不是嗎。
溫柔的話語就在耳邊,淩汐覺得鼻子有些酸,這個白癡究竟知不知道和魔教的人攪和在一起會對他產生多大的影響?心裏這麽吐槽著,淩汐知道這下自己徹底栽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心裏美得直冒泡泡,嘴上卻不肯表露出來:“我準你抱我了嗎?”
“嗯,你不準我也想抱著你。”以為他沒發現那雙攥住自己衣角的手嗎?還真是口是心非。
抱著淩汐溫存了會兒,顧子文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一件事:“魔教教主不是叫淩瑤……”
“不準說出來!”
顧子文話沒說完就被淩汐惡狠狠的打斷,他這輩子都不想聽到那個名字從別人嘴裏說出來!
懷裏的人眼神凶惡,臉頰上卻是不自覺的飛上了兩片紅暈,顯然是惱羞成怒了,顧子文不想真的惹惱他,於是乖乖地咽下了最後一個字。
淩瑤瑤,在淩汐看不見的地方顧子文的嘴角怎麽控製都控製不住的往上翹,上任教主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給自己的獨子取了這麽個女性化的名字。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顧子文頂著被揍的壓力還是忍不住向淩汐詢問道:“你,之前那個名字是……”
“我爹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找人給我算了命,說要給我取女孩子的名字,並且在成年前把我當女孩子養才能平平安安的把我養大。”
淩汐對這件事顯然怨念很深,要不是他以前被當女孩子養,現在和趙煬的關係也不會這麽尷尬。
“那你現在的名字是怎麽來的,字?”
“唔,我家旁邊的那條河叫靈溪。”
“.……”
比前任教主還要隨便,你贏了!
不過話說回來,顧子文上下打量著淩汐,真想看穿女裝的他,一定驚為天人,可惜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向淩汐提這種要求,隻好自力更生自己想象了。
現在隻敢發揮想象力的顧子文一定想不到,短短幾天後,他就能如願以償。
“這該死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媽的。”
隱隱傳來的說話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他們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鄭重,這個點還有誰會來這山上。
兩人起身無聲的走到洞口,雨勢已經減弱,遞了個眼神,借著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輕手輕腳的攀附到一塊巨石上,借著夜色的掩護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一行人足有十好幾個,領頭和斷尾的四個人分別舉著火把,因為現在雨下的不大火把並沒有被澆熄,但是這些人不可謂不狼狽。
突然而至的大雨淋濕了他們的衣服,幾層薄薄的布料全部貼在身上,被微涼的夏風一吹,透著一股涼意。原本就不甚整齊的頭發被雨一澆更顯淩亂,濕噠噠的黏在額上頸上,叫人很不舒服。
走在中間的那些人兩兩一組抬著簡易的擔架,擔架上各躺著一個滿身是血、半死不活的傷患,仔細看還能發現那些躺著的就是今天中午在酒樓裏被淩汐教訓的那夥。
淩汐被那在火光下分明的血跡刺激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一軟竟是抓不住石塊,幸而顧子文眼疾手快把人帶進了懷裏,他才沒有直接跌下去。
“誰?”那行人中的一個大喝,顯然是聽到了他們這邊發出的動靜。
顧淩兩人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弱了不少,生怕被他們發現蹤跡,現在可不是打架的好時機。
“是你聽錯了吧。”
聽到兄弟這麽說,先前那人也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耳邊除了雨聲之外哪還有什麽其他的聲音。
“大概是吧。”
“就說你疑心病太重吧,附近的人知道龍虎寨的存在,哪個敢上山?”
“說的也是,快走吧,張超他們還傷著呢,得趕緊治了,明天多找些兄弟下山,把那兩個欺負人的混蛋好好教訓一頓!”
說話聲漸漸減弱,慢慢地聽不見了,偷聽的兩人這才回到原來的山洞。
“真是沒想到這山上居然有一條這麽隱蔽的山道。”
這山道和之前的那些並未連接在一起,看來是有人故意把山道隔成了兩段。
“那什麽龍虎寨,聽名字就是土匪窩吧。”
“怎麽,顧大俠想要除暴安良了?”淩汐看向正在擦著身上雨水的顧子文,調笑道。
顧子文回望他,看到正順著淩汐臉頰往下滑的雨水,順手幫他擦了。“除暴安良也得知己知彼啊,先下山打聽一下龍虎寨的情況再做決定。”
剛剛出了山洞,兩人現在都是一副落湯雞的狼狽模樣。雖然習武之人並不會因此受涼,但是衣服黏答答的粘在身上總是不舒服的。
“等著。”
顧子文說完轉身又衝進了雨裏,淩汐探著腦袋看他迅速的撿拾了很多粗壯的樹枝,然後又鑽進了山洞裏。
淩汐撿起一根潮濕的樹枝,滿臉嫌棄:“這些不是濕了嗎,抱回來做什麽?”
顧子文得意地笑笑:“這你就不懂了,看我的。”
把樹枝全部放在地上,顧子文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三下兩下就把樹枝外麵一層全部削去,露出幹燥的內部。
顧子文一邊削一邊對好奇的淩汐解釋:“雨下的時間不長,所以這些樹枝你看著全部都濕了,實際上裏麵還是幹的,可以生火。”
淩汐聞言點點頭,心說原來還可以這樣,長見識了,看來以前顧子文沒少往山裏跑。不得不說淩汐從某個方麵來說真相了,畢竟白雲宗就是建在山上的.……
削好樹枝搭成堆,顧子文用火折子點燃了這個看著不甚靠譜的火堆,看著火苗慢慢變旺齜著牙招呼淩汐:“媳婦兒過來烤火啦。”
回應他的是淩汐踹過來的一腳。
第二天一早他們如願看到了期待中的日出。紅彤彤的太陽照耀得天邊一片豔紅,萬丈霞光下是層層疊疊的雲彩,顏色醉人,像是鹹鴨蛋黃中流出的那一汪油。
兩個人並肩坐在經過一夜已經被風吹幹的石塊上,好好的欣賞了一下這難得一見的美景。沒有旁人怪異的眼光,沒有那些煩心事的幹擾,一切美好的讓人想要時光停駐。
淩汐看著太陽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我想吃蛋黃酥了。”
“.……”真是毀氣氛小能手。
顧子文無奈的笑笑,一把握住淩汐的手跳下石塊,牽著他往山下走。
“去哪兒?”
“買蛋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