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如冰窖
顏顏果然在屋裏睡著了，輕輕的撫摸著女兒的臉，我千瘡百孔的心裏總算有些許的寬慰。
隔壁的屋子傳來有些重的關門聲，想來是霍擎川回去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個所謂的丈夫，再待在一個屋子裏剩下的可能就隻是爭吵了，於是決定留在顏顏的屋子裏睡覺。
用晚餐的時候，我竟然發現沈若慈還沒有走，這個人總覺得是賴在霍家了。婆婆依舊跟她有說有笑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覺得那裏不合適。
霍擎川仍舊冰著一張臉，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敬而遠之。為了讓自己能夠正常的吃飯，我帶著顏顏坐到了一個離他比較遠的位置。
“謝謝伯母的款待。”吃過晚飯後沈若慈終於要離開，總不能堂而皇之的在這裏留宿吧，她又不是沒有家。
“恩，要走啦？”婆婆起身送她，然後看看自己的兒子，“小川啊，要不要派個人去送一下若慈？”
“不用了伯母，”沈若慈連忙客氣的說，“我是開著車來的，也沒有喝酒，自己一個人能回去的。”
“隻是這天黑了，這裏又是郊外，你一個女人家的好像不怎麽安全。”婆婆依舊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些對話都都當做沒聽到，如果不是禮節問題，我早就帶著顏顏上樓了。
“我去送她吧。”霍擎川突然開口。
看吧，我就知道，到最後會是這樣的展開。
說好的不在意，隻是為什麽此刻心裏仍舊有一些悶。
“不用了，”沈若慈仍舊在推辭，“我一個人真的能回去。”她說話的時候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對上她的眼神的時候，我刻意忽略了裏麵的別有用心。
“別說了，還是我送你，明天有重要的會議，你不能有意外。”霍擎川的語氣依舊強勢，想來這種態度在喜歡他的女人麵前是種迷人的魅力吧。
回想當初，我就是這麽被他勾引到手的。
“那······”沈若慈依舊看我，真是的，看我做什麽，我什麽都沒說啊。要送就送，不要在這裏拖拖拉拉的。
“是啊，擎川你去送送沈姐，大晚上的女人開車是不太安全。”我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用一個通情達理的少奶奶的語氣說著，想要早點兒結束這種無意義的推辭。
沈若慈聽我這麽說，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而霍擎川，甚至連轉頭看我一眼都不屑於，直接朝門外走去。
“開車小心一點啊。”我甚至看著男人的背影對他喊道。
然後我牽著顏顏的手朝樓上走，被婆婆叫住了。
這點兒眼力見我還是有的，我讓顏顏先回屋子看童話書，然後跟著婆婆回到客廳坐下。
“遲晚，你是不是跟擎川鬧了什麽別扭了？還是說你們之前的矛盾一直沒化解？”婆婆眼神淩厲的在我身上掃視著，有種X光的感覺。
我渾身不自在，我自認為在公婆麵前表現的很好，怎麽就會讓她看出來呢？
不過事到如今掩飾也沒什麽用了，我隻能承認，“是有那麽一點兒矛盾。”
“什麽矛盾？是因為若慈嗎？”婆婆立馬猜到了可能存在的矛盾的源頭，她直直的看向我。
這個時候，我應該點頭媽？總覺得婆婆好像不會站在我這一邊，我到底該怎麽辦？
我還沒有決定要如何回答婆婆的問題，她就開始用語言和行動證明我的猜想。
“遲晚，你真的不要想太多，若慈雖然跟小川有過一段婚姻，但是他們兩個在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現在他們兩個人也隻是朋友關係。你也看的到，若慈在工作上能很大程度的幫到小川，你不要斤斤計較的想太多，我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他是一個有分寸的人，絕對不會作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的。”等等等等，婆婆說了很多關於自己兒子的好話，然後非常自然的把問題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小川現在管理整個SK，他的壓力已經很大了，他每天要處理多少文件你知道嗎？他沒白沒黑的工作你也都看不到，因為你也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理。你不來SK幫小川我們也不強迫你，公司那邊有若慈幫忙，隻是起碼小川回家的這段時間，你作為他的妻子，總要讓他好好放鬆，沒有後顧之憂吧。“婆婆越說，矛頭就越指向了我。
“我之前就發現你們兩個在鬧矛盾，本來以為是夫妻間的小事也就什麽都沒問，但是到現在了你們兩個還在冷戰，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婆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你也體諒一下他，有什麽事多為他考慮一下，退一步，退一步不就好了嗎？”
我突然想笑，有種受盡委屈後絕望又無奈的心情。
雖然絕對沒有對婆婆會站在我這邊抱有希望，但也絕對沒有想過如此的全盤否定。
退一步，退一步，真的是我退一步，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婆婆依舊用殷切的目光看著我，我想她一定在希望我能理解並對她的建議付諸行動。
我笑了笑，然後站起來，“媽，您剛才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場，有些事情，原則上的，我不能退。”
“你！”婆婆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如此的頂撞自己，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看我的眼神也頗為驚訝，“遲晚，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對婆婆維持著恭敬的笑容，“媽，我沒有想要頂撞您的意思，但是您的兒子不是您說的那樣，那樣完美，那樣什麽錯都沒有。我也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原則，這點請您能夠尊重我。”
她是真的被我氣著了，上次隻是那麽小小的忤逆了她一下就不給我好臉色看，這次這麽大的事情，她不知道要怎麽看待我。
“媽，您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上樓了。”在爆發更激烈的矛盾之前，我明智的選擇了走為上策。但是我依舊維持著一個兒媳婦該有的自覺，“我和霍擎川之間的事情，早晚要解決的。”
留下這一句之後，我被在婆婆的注視下上了樓。
趁著霍擎川還沒有回來，我去我們兩個的臥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在他經常坐的那個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我看到了煙灰缸裏有幾個吸剩下的煙頭。看來他最近壓力是很大，我認識他也算不短了，幾乎沒有看到他吸過煙。
顏顏趴在床上翻看著一本童話書，兩隻小腳還在半空中踢來踢去的，我走過去，“今天媽媽跟顏顏一起睡好不好？”
顏顏翻過身，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啊，當然好啦。”
鋪好了被子，我摟著女兒在床上躺下，顏顏依偎在我身邊，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很清晰，“媽媽，你怎麽不跟爸爸一起睡呢？”
我順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爸爸這不是還沒有回來嗎，媽媽一個人怕黑，所以才過來找顏顏啊。”
女兒似乎是被我的話逗樂了，她笑著說，“顏顏一一個人睡都不會怕黑，媽媽是大人竟然會怕黑嗎？”
過於寬敞的雙人床，除了自己身邊空無一物，怎能不叫人心生恐懼？
說去送沈若慈，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了，而從公寓到霍家，單程最多不會超過四十分鍾。
但是我能說什麽呢？我既不能打過電話問問自己的丈夫為什麽還沒有回來，也不能像一個普通的妻子那樣孤孤單單的倚在客廳裏等待晚歸的愛人，我能做的，隻是讓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冰冷下去，讓幻想一點一點的覆滅。
“是啊，”我抱緊了顏顏，“媽媽很害怕呢。”
“媽媽不怕，”顏顏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爸爸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可能是路上堵車吧。”我用話敷衍了一下女兒，在深更半夜的時間段，就算是A市，也不會出現所謂的堵車的。
“我們睡覺吧。”我哄著女兒說。
無憂無慮的小孩子，就算是入睡也比大人要快很多，不一會兒，我就聽到了顏顏均勻又酣暢的呼吸聲。
我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沒有半點兒睡意。
時鍾滴滴答答的行走著，不緊不慢，不徐不緩，現在能有幾點了呢？我動了動身子拿過手機，淩晨一點二十六。
我一直醒著，根本沒有聽到旁邊的屋子有人回來的聲音，送個人都能一去不複返，這樣讓我怎麽去理解去諒解她的兒子？
甚至，連第二天的早飯，我都沒有在霍家看到霍擎川的影子。
婆婆或許也為自己的兒子一夜未歸這件事感到理虧，竟然沒有就昨天我的“無禮”做任何不滿的言行。
結束了一段沉悶的早餐，我收拾到東西便坐上了去往公司的專車。
白少傾給我發過來一條微信，上麵是霍擎川和沈若慈一起乘車上班的照片。
我看著兩人在車裏有說有笑的樣子，好像在已經結冰的心頭上又澆了一桶水，隻是冷笑了一聲，便刪掉了照片。
眼不見心不煩，我也學會了讓自己放開。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不平常，沈若慈成了霍家的常客，經常動不動就會來霍家吃飯。同樣的，霍家有什麽社交性的活動，也會帶著這位前妻去參加，久而久之，有很多人都不清楚到底誰才是霍家的少奶奶了。
我和霍擎川一直保持著冷淡疏離的關係，偶爾交談一句，也是為了應付某些官場上的場合，沒有半分情誼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