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跟傅遠南攤牌後，周奕呈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趙子謙給周奕呈出了個主意，他說傅遠南可能是懷疑周奕呈沒有接手項目的能力，正在訓練他，如果周奕呈想快些結束校對文件和寫會議紀要的工作，不如先下手為強。
“怎麽個先下手為強？”周奕呈問道。
趙子謙對著周奕呈神秘兮兮地擠了擠眼：“呐，你這段時間不是每周都要參與部門會嗎，你也聽過其他人拓展市場的企劃或者已經進行的項目了，你覺得這些企劃或者項目中有沒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你有沒有什麽新想法啦？你不如試著自己去做一份企劃給傅部長，告訴他你有做項目的決心，也有這個能力。”
趙子謙的一番話讓周奕呈豁然開朗，在與傅遠南的上下級關係上，周奕呈一直處於被動狀態，如果他主動出擊，會不會讓傅遠南重新審視自己，會不會消除傅遠南對他的偏見？
“不過，這也有個缺點……”鑒於前幾天的教訓，趙子謙沒讓周奕呈點任何含有酒精的飲料，甚至連他自己都隻點了一紮橙汁，趙子謙喝了一口橙汁接著說，“缺點就是萬一你做的這個企劃案還沒別人的做的好，讓傅部長認為你真的沒有接手項目的能力。”說完，趙子謙抬頭盯著對麵若有所思的周奕呈看，似乎是想觀察周奕呈有沒有這個決心。
周奕呈此時已經管不了“萬一”了，不做就不會讓傅遠南對自己有所改觀，做起碼有一半的成功率，周奕呈已然沒得選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周奕呈喝了一口果汁，下定了決心。
傅遠南抬頭看著站在自己辦公桌前，將一疊厚厚地文件遞給自己的人，周奕呈麵容白皙，黑眼圈特別地明顯，傅遠南又掃了一眼周奕呈遞來的企劃書，卻沒有接過去。
“現在這不是你該負責的工作。”傅遠南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不會去看周奕呈做的這份企劃案。
周奕呈熬夜寫這份企劃案的時候，在腦內提前揣測過了多種被傅遠南拒絕的可能，可他偏偏沒想到傅遠南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他做的企劃書，而且還認為自己是在做多餘的事情。周奕呈捏緊了手中的文件，他不甘心，他不知道自己的積極上進到底哪裏錯了？
“部長，你看都不看一眼嗎？”周奕呈怒意克製住自己的心中升騰而起的怒意，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感受到對方的怒氣，傅遠南仍舊沒什麽反應，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辦公桌上別人遞來的項目報告，不冷不熱地回周奕呈：“謝謝你告訴我這個項目並不完美，我會再讓負責人跟他的小組討論一下，你回去繼續校對文件吧。”雖然傅遠南並沒有責備周奕呈，可周奕呈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個溺水呼救的人，而傅遠南則是站在岸上連丟一個救生圈都不願的路人。
周奕呈徹底地垮下了肩膀，他把遞向傅遠南的企劃書收回，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把花了一晚上寫好的企劃書丟在了垃圾桶裏。
傅遠南將周奕呈的動作看在眼裏，一手撐著額頭，失望地抿了下嘴。
下班後，傅遠南走到周奕呈的辦公桌旁，從垃圾簍裏拿出了被周奕呈丟掉的那份企劃書。傅遠南坐在周奕呈的位置上仔細地瀏覽著，連辦公室裏走進了一個人都沒察覺。
“我記得這不是你的位置吧，在看什麽呢？”今天是柳誌濤與傅遠南一起喝酒的日子，他們每個月都會約個幾次一起吃飯，傅遠南把這當成單身男人們的聚會，而柳誌濤卻是帶著另一層心思，不過自從上次被傅遠南拒絕後，柳誌濤就把這個心思給收了起來。
傅遠南沒有回答柳誌濤，柳誌濤挨著傅遠南的肩膀看了一下，這份文件雖然是打印出來的，但是行文和用語的習慣柳誌濤一眼就認出了是誰，也就隻有周奕呈這樣不拘一格的年輕人才會有這麽鋒芒畢露的用詞風格。
“哎喲，這行文風格倒是犀利得很啊，”柳誌濤湊近了一點，伸手翻了幾頁，“我說的沒錯吧，這塊璞玉可不是那麽好拿捏的，你說他是璞玉，我倒覺得他是小狼狗。”
傅遠南翻了個白眼，柳誌濤這形容詞他不喜歡。
“你看一下。”傅遠南把周奕呈丟掉的企劃案遞給柳誌濤，他看完之後在心底對周奕呈有了一個大概的評價，雖說還沒有把周奕呈打磨成他想要的稱手的美玉，不過起碼磨平了一塊棱角。
柳誌濤二話不說就接過那份企劃書看了起來，約莫過了半小時後，柳誌濤揚起嘴角對傅遠南笑了笑：“眼光獨到，目光精準！佩服啊！”
傅遠南壓製住心中的不快，正色道：“用不著在我麵前吹捧他，說缺點。”
柳誌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三秒鍾，他翹著二郎腿看著站在身邊的市場部部長，咋舌說：“你就不能誇誇他啊，人家自尊心本來就強，你就不怕這樣把他高聳入雲的自尊心給踹到地上啊。誇誇他你又不會掉塊肉。”
“你有完沒完，他的優點我麵試他的時候就知道了，用不著你說，我要你說他的缺點。”見對方要跟自己打太極，傅遠南根本不吃這一套。
“缺點你不也是在第一天就知道了？還把他送到了我手上，雖然最後還是回到了你手上就是了。”柳誌濤把周奕呈寫的企劃案放到了傅遠南手上，還不忘拍了拍，意思是在提醒傅遠南別把它給丟了。結果柳誌濤剛收回手，就聽見“嘭”的一聲，傅遠南轉手就把那份企劃案給丟到垃圾桶裏了。
“喂……”
“他自己丟進去的。”未免柳誌濤誤會，傅遠南解釋道。
柳誌濤還了一個白眼給傅遠南，這人就是這樣不解風情，所以才一直找不到對象，難得出現一個能解他風情的人了，傅遠南居然還拒絕了。
“他的缺點就是太想證明自己了，所以……”柳誌濤故意吊了一下傅遠南的胃口，然而不解風情的人根本不上鉤，柳誌濤失落地抿了下嘴，然後接著說，“所以他並沒有充分考慮到這個企劃案其實是團隊合作才能做出來的，其中許多環節還要與市政府啊、其他公司進行溝通與協調，他隻是將自己看見的不足給找了出來，但是解決的方法卻是一意孤行，若真按他這份企劃書來做，我想我們公司遲早要被業內丟進黑名單裏，從此京北市第一大經貿公司的頭銜就要易主了。”柳誌濤好像是在與傅遠南賭氣一樣，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全部說了出來。不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傅遠南的心裏，這就是傅遠南還不打算讓周奕呈接手項目的原因。
“走了，吃飯吧，我預約的時間要到了。”柳誌濤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邊，攬住傅遠南的肩膀就把人帶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