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校對了一上午，周奕呈抬起酸脹的腦袋，目光正好瞥見坐在落地窗前工作的傅遠南。夏末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灑在了傅遠南身上，似乎消融了一些傅遠南身上的冷酷感，讓這位市場部不苟言笑的部長變得溫柔了許多。其實傅遠南若不板著個臉還是挺讓人有好感的，周奕呈聽趙子謙跟他八卦過傅遠南，說傅遠南剛進公司的時候每天十分惹眼，吸引了不少的迷妹，就算傅遠南臉上寫著“生人勿近”，仍舊有不少迷妹圍著傅遠南轉。不過轉久了，也就知道傅遠南對她們沒有交往的意思，尤其是幾年後，迷妹們到了結婚的年紀也就將目光轉向了別人。一晃多年過去，傅遠南身邊的迷妹們換了一撥又一撥，但是傅遠南依舊是單身一人。
有些男人年過三十肚腩就開始出現，傅遠南今年三十有四，身材不輸像周奕呈這樣的年輕人，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套在傅遠南身上，完美地將傅遠南包裝成為一位精英，額前細碎的劉海又給傅遠南增加了一些年輕氣息，劉海下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無形中給人一種果敢、幹練的感覺。
似乎是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對向了自己，傅遠南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往周奕呈那裏望去。周奕呈立即低下了頭，避開了傅遠南的視線，他不是懼怕傅遠南的目光，而是不想與這道冰冷沒有什麽溫度的目光對視，那種感覺就像能被傅遠南一眼看到心底一樣。
周奕呈不想與傅遠南多打交道，但是他身在市場部還是得和傅遠南見麵，過了一會，掛在電腦上的辦公係統的圖標閃了起來，周奕呈點開一看，是傅遠南叫周奕呈去拿昨天交過去的會議紀要。
周奕呈不情不願地來到了傅遠南的辦公桌前，傅遠南的左手邊放著幾張用紅筆做好了標注的文件，周奕呈瞄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他昨天送過去的會議紀要。
“會議紀要拿去修改一下，然後再發一份給綜合部辦公室。”還是一樣的交代，再沒多餘的話。
周奕呈敷衍地“嗯”了一聲，拿起那幾張紙，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就離開，他把會議紀要上被傅遠南標注過的地方都看了一遍，然後看著已經在工作的上司，周奕呈問出了他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部長，您是不是覺得我剛從大學畢業什麽都不會，就讓我來校對過期的文件，寫這些誰都會寫的會議紀要？”
打字的人停下了動作，傅遠南抬起頭看著周奕呈，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若是別的人，話語裏一定會帶有些許感情，或驚訝、或憤怒，然而傅遠南說出來的就像是隨意一問，這讓周奕呈心裏更加憋屈。若是傅遠南稍微流露出一些感情來，或許周奕呈還能認為傅遠南是在意他的。
“我想其他人若像我這樣，一定也會這麽想吧。”
“不會，起碼我不會這麽想。”傅遠南低下頭，一邊打字一邊對周奕呈說，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安慰任性的孩子，這讓他對周奕呈感覺很失望。
“部長的確不會這麽想，因為這是你讓我做的事情。然而這些事情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工作，那些項目文件都是去年的廢稿，再校對也沒用，而會議紀要隻要是個人會寫中文就能寫，我不覺得我在市場部裏該做這些。”周奕呈已經忍了一個月了，他覺得到時見該與傅遠南攤牌好好地談一談。
周奕呈的聲音引來了市場部其他同事的注意，他們剛把目光轉向周奕呈和傅遠南那邊，就立刻接收到了傅遠南警告的視線，他們連忙又把目光轉了回去，不過耳朵卻沒收回去。
見大家把目光收了回去，傅遠南又瞟了一眼周奕呈，年輕氣盛的人不再躲避他的目光，這倒讓傅遠南有些欣賞周奕呈的脾氣了。
“你想做什麽？”傅遠南問。
“不做那些大項目，也該讓我跟著前輩們學習。”
“陳宣應該告訴過你了吧，他剛來市場部的半個月也沒有參與任何市場部的項目。”
“可他半個月後就參與到了市場部的項目中，我也聽說了去年新來的同事先去了檔案室整理資料，那也僅僅做了半個月後，他就接手了新的項目。趙子謙也是，他說他第二天就被你帶著去跑項目了。我不覺得我比他們差，為什麽一個月了還在做這些事情，這根本就算不上工作！”周奕呈盯著傅遠南說。
“這就是工作！”傅遠南發火了，雖說他平日裏對人都是冷冰冰的，可他很少發火，周奕呈在市場部一個月都沒見過傅遠南發火。他之前還不滿傅遠南對他說話沒什麽表情，現在傅遠南對他發火了，周奕呈卻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周奕呈無力地笑了笑：“部長說是那就是吧。”他知道再與傅遠南爭執下去也不會贏，周奕呈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傅遠南根本就沒想給他什麽重要的工作來做。
“周奕呈，你有沒有從你自己那邊想一想，我為什麽會讓你校對文件和寫會議紀要？這些工作，其實比接手項目更重要。”在周奕呈轉身前，傅遠南對周奕呈說。
周奕呈沒有將傅遠南的話聽進去，他認為傅遠南這隻是在敷衍他罷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柳誌濤躥到了傅遠南的辦公室，約傅遠南一起吃飯。傅遠南見柳誌濤一臉的壞笑，就知道剛才上午的事情一定傳到了柳誌濤的耳中。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你來看我笑話？”傅遠南故意與柳誌濤保留了點距離，上次柳誌濤在酒吧裏對他說的話讓傅遠南不得不對柳誌濤有所防範。
柳誌濤知道傅遠南現在心情應該很不好，傅遠南是想打磨打磨周奕呈，沒想到卻被周奕呈這塊石頭給紮破了手。
“難得你會生氣啊，我這不是來幫你消氣嘛。”柳誌濤笑嗬嗬地攬住傅遠南的肩膀，得逞似地將傅遠南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傅遠南礙於在公司不想與柳誌濤計較，他說：“你不火上澆油就不錯了。”
“這麽信不過我啊，虧我們還是十多年的老朋友。”柳誌濤變臉就像翻書一樣，他立刻哭喪個臉，旁人見了還以為是傅遠南欺負他。
傅遠南沒好氣地衝了柳誌濤一句：“我現在真懷念趙子謙。”
“喂！我剛把這個小朋友帶上路你就想搶走啊？不行不行，周奕呈歸你，趙子謙永遠都是我們部門的了！”柳誌濤現在的表情就像護仔的公雞一樣，傅遠南看著柳誌濤心情好了不少。
“行了，這塊璞玉我是怎麽都不會讓的，就算再割手，我也能把他打磨圓了。”傅遠南像是在發誓一般說給柳誌濤聽。
柳誌濤卻曖昧地說了道：“璞玉？我可不覺得他是塊璞玉，你小心點，以我多年的經驗，周奕呈這小子不是那麽好隨便拿捏的。”
“你說公事上，還是私事上？”
“公私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