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平兒屍體上的床單突然被掀飛,她整個人以極不科學的姿勢從床上騰身而起,瞬間出現在國字臉警察身後,雙手成爪就向那警察抓過去。
虧得是小悅悅有言在身,那警察也是訓練有素,立刻俯身一個前滾翻,千鈞一發之際,躲開了平兒的攻擊,並且拉開了距離。
小悅悅喊一聲,“放開我!!!”然後用力掙脫了抓著他的警察,抽身上前,右掌後收而後擊出。
我也趕緊對抓著我的警察說,還不放我,想讓這裏的人都死嗎?
他顯然被平兒詐屍嚇壞了,急忙鬆開緊抓著我的手。
小悅悅那邊一掌並未得手,平兒現在就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一招一式,自成套路,一時之間竟和小悅悅打個不相上下。
我清楚小悅悅體力消耗太大,撐不了多久,但這裏人這麽多,也不是個辦法。
快速跟國字臉警察交涉,讓他把人全帶出去,我關上門,時刻準備著接上小悅悅。
不多時,小悅悅得到一個機會,一腳踢在平兒腹部,把她踢得飛出,撞到床上。
小悅悅也借力退到我身邊,對我說,“是小鬼,老辦法,我製約,你打鬼。”
說完他又向著平兒衝去,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自己手掌中。我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平兒不是普通的詐屍,除了自己怨氣不散之外,那隻小鬼又回來了。
小悅悅是要用“卍字血咒”把平兒和她體內的鬼牽製住,然後由我進行最終的攻擊。
又特麽要咬手指了,你們道士動不動咬手指咬舌尖的,真的不覺得痛麽。
再想吐槽也得上,我又咬破才結痂的中指,痛得我想哭。我趕緊用力擠出比較多的血,在手指上凝成血珠,盯著平兒,隻要她有破綻,我就出手。
平兒跟小悅悅纏鬥了一會兒,極為害怕小悅悅的右手,竟然縱身向我飛過來。
臥槽,拿本王當軟柿子捏啊。
平兒越過小悅悅的瞬間,他向我喊道:“就是現在,動手啊!!!”
一念及此,我上前一步,一腳踢向還在空中的平兒,她居然不用手來擋我。
雙手伸得直直的,似乎拚了命也要把那雙手插到我臉上一樣,可我比她快。
平兒被我一腳踢得倒飛出去,小悅悅抓住機會,在她後麵一掌迎上,正中後心,我趕緊上去補刀,又是一指戳在平兒的眉心。
隻聽到一聲痛苦的呻吟,跟著又是一團黑氣從平兒後腦飄出。
小鬼被打出來了,小悅悅一把把平兒推向我,再次從嘴裏噴出一口血,血霧在空中飄散,與那黑霧撞在一起,像是化學物質一樣,劈劈啪啪響個不停。
過一會兒,血霧消失,小鬼從黑霧中現形,卻是幾近透明,看得出魂力消耗巨大。
看到小鬼現身,我也不管他有多虛弱,特麽先害我,又害死我朋友,此仇不報非君子。
我手中還有卍字符,之前打死了老鬼,現在也要打死你,特麽的。
我學著小悅悅,把中指放進嘴裏吸了一口血,噴在手掌中,然後縱身跳向小鬼,一掌拍出,看你這次死不死。
不料小悅悅突然喊著:“不要,不要傷他……”
然而太晚了。
我一掌拍出,小鬼對著我微笑。
我竟愣了。
他笑得,真像個孩子,可是,他本來也是個孩子啊。
下一刻,他的靈魂開始消散了,被我一掌打了個魂飛魄散,可是,為什麽我高興不起來呢?
我站在床上,望著小悅悅,他對著我搖了搖頭,說道:“你太快了,其實沒必要的,他已經被這座陣吞噬得差不多了,剛才隻是臨死反撲罷了。”
我急了,就算是這樣,我滅了他也沒什麽不可以啊,你幹嘛叫我不要傷他。
小悅悅笑道:“因為我們還要查後麵的事啊,你這樣一掌打死了,不就相當於打死唯一的目擊證人了麽?”
我又是一愣。
卻在這時候,門被撞開了,那幾個警察又衝進來了,兩個人扶起平兒,國字臉向我和小悅悅走過來。
他急切而小心地問我,“小道長,那個,那個鬼,消滅了麽?”
我點點頭。
他們一群人都長呼一口氣,國字臉對我說,“我相信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不過,考慮到要給這個女孩子的家長一個交待,我還是要請你們回去,做一個詳細的筆錄。”
我和小悅悅都很驚奇,怎麽突然就相信我們了。
他指了指門。那門上麵有道小窗,原來剛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從那小窗裏看到了。
我和小悅悅對望了一眼,沒法,秀才與兵,永遠是冤家,不去也不行。
卻在這時,在國字臉警察後麵的美女警察突然大叫一聲。
“啊……”
她正驚恐地看著我身後,國字臉警察和其它人也是一臉驚恐。
我急忙回頭,看到的東西嚇是沒嚇到我,不過我也吃了一驚。
那是平兒的鬼魂。
她就在床上站著,準確來說應該是飄著,和她生前一樣,紮了個馬尾,她正經曆我曾經曆過的,那就是看著自己的肉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淒冷,如果她還是活人的話,我想應該能看到她的眼睛裏滿含淚水,可是現在,我看不到淚水,隻覺得很心痛。
嬰兒肥率先打破沉寂,她輕聲呼喚道:
“平兒……”
平兒似有所動,望向天瀾,再也止不住悲傷,捧著臉哭了起來。
天瀾跑到我身邊,也是一個勁的哭著,我特麽瞬間頭都大了,最煩女生哭了,還特是一人一鬼兩個女的,我向小悅悅遞了一個眼神,向他求助。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
咦,臥槽,你特麽有符,你居然有符,你有符你早不拿,剛才還打得那麽累,你個混蛋,你賠我血汗。
當然我不可能罵出聲,氣氛不適合,現在這麽多人都能看到平兒,大家都很悲傷。解釋一下,為什麽他們看不到小鬼,卻能看到平兒。
因為人體分陰陽,鬼魂實際上分兩種,一種是剛死去的人,也就是新鬼,身上的陽氣未散盡,陰陽還未完全轉化,所以能在特定的環境下被別人看到,這種魂稱為人魂。
另一種就是死去很久,陽氣漸散,陰性逐漸占據,人魂就變成了全陰的鬼魂,這種狀態下,除了像我和小悅悅這種特殊人能看到,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當然還有很多種情況下鬼魂是可以被看見,一種情況是用外力打破鬼魂的全陰性,比如天師招魂,佛光普照。
另一種是人的近鬼性,比如被鬼上過身的人,身體很虛弱的人,陰氣盛,近鬼氣,夜晚可見鬼。
而現在的平兒,就是人魂,殘留著陽氣,所以大家能看到她。
不過,我突然想到,這裏按道理平兒應該歸地府才對,就算是頭七還魂,也沒這麽快啊。
一念及此,我再不顧他人,拉著小悅悅的手問,平兒是不是被陣困住了?
他點點頭,說:“是的,她本該歸地府,卻無法離開,再這樣下去,她的下場跟那兩隻鬼一樣,而我的符,並不是你想的那種符,這是陳情符,也叫遣送符,是送不能自己回地府的鬼一程用的。”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打了他一巴掌,那你倒是快送啊,她再待下去被大陣吞噬了怎麽辦。
我倆這一唱一和的,旁邊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除了平兒,也沒人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麽了。
小悅悅示意我讓開,向前一步,看著平兒,然後說:“你是冤死鬼,本來無罪,但如果你繼續滯留人間,恐怕地府怪罪,我現在為你陳情,送你歸地府,你好好往生,轉世之後,也許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平兒終於不哭了,向小悅悅作了個揖,道:
“多謝天師解救。”
然後她望著天瀾,要告別了吧。
“天天,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現在終於可以對你說四個字了,‘至死不渝’。之前被惡鬼所害,還連累了你,我對不起你,請你不要怪我。”
說著又要哭了,而嬰兒肥從始至終就沒停過。
嬰兒肥像拔浪鼓一樣搖著頭,說:
“不會的,不會的平兒,我不怪你的,我隻恨我自己,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平兒,我……”
我看平兒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急忙止住嬰兒肥,不能再讓平兒待下去了,她必須快點離開。
小悅悅會意,捏著符,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後他把符射向平兒,那符在接觸平兒的瞬間,張出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平兒包裹在其中,平兒隻來得及向天瀾說了聲再見,但消失在那張符上。
那符帶著平兒,化著一道光,穿過窗戶的夾縫,往西去了,原來,“西去”這一說法是對的啊。
小悅悅白了我一句,“對你大爺,那是我控製的,西方是這八卦陣的死門,陰魂如果從死門都出不去,那從別的地方也出不去。”
我急忙問他,那你能感應到那張符麽,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出去,你會知道結果麽?
他點點頭,還想再說什麽,卻突然向後一仰,卻是暈了過去。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暈倒嚇到了,這什麽鬼情況,一言不合就暈倒,年輕人這樣不行啊。